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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说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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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无疑无疑让范寻心头一冷。
好不容易有所舒缓的神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考虑过。
的确。
如果祈明珠真的按他所想要谋害夫人,而他贸然向祈今歌求助无疑是十分冒险的行为。
要是祈今歌和祈明珠串通一气,他不光帮助不了夫人,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到那时候,真不知道他是帮了夫人,还是害了夫人。
可是他如果不求助祈今歌,如今夫人身边都被祈明珠严防死守,他只是鲁府的一个管家而已,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接近夫人的法子。
范寻不是没想到过这些风险,但是,他也有他的考虑。
他求助于祈今歌也不算病急乱投医。
但凡当然参加婚礼之人,只要看到这对姐妹的长相,哪怕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谁还嗅不出不对劲?
婚礼之时,她们两姐妹一人在台上献乐,一人在台下成婚,做姐姐的竟然没被邀请参加婚礼,反而是供人取乐,实属奇观。
显而易见,这对姐妹之间必然有隔阂,并且还是很大的隔阂,否则绝对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再说,当初甚至是他来百影楼和管事叶威洽谈的,所以他也知道这是祈明珠向鲁庆要求的,那就极有可能她是故意而为之,摆明了要给这个姐姐难堪。
而两姐妹之间的不和,便是范寻找寻到求助的机缘。
哪怕是孤注一掷,他也一定要试试,一定尽力尝试把握住这一次机会。
而现在,祈今歌反问的这句话,似乎是把他的希望之火彻掐灭了,一瞬间,范寻甚至感到背部有些寒意。
难道自己赌错了?
可是再次细细品味,范寻又觉得这句话并非直截了当的拒绝,更像是向他问一个理由。
足以让她下定决心,去插手这桩麻烦事的理由。
活了这么多年,范寻久违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说服祈今歌?
是该添油加醋,将事情说的再严重点,还是该声泪俱下,试图唤起眼前人的同情心?
到底他该怎么做才好?
他脑子灵光一闪。
也是,要人帮忙,总是要给些好处的。
他跟着鲁府做事这么多年,无利不起早这个道理早就已经铭记于心。
不过是关心则乱,才把每个人都是有价的这一点都忘了。
更何况,祈今歌和祈明珠毕竟还是亲人关系,想要祈今歌出手相助,定然价格更会一些。
范寻又道:“祈姑娘,若是真的救了我家夫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祈今歌摇头,道:“范管家,我不是要钱的意思。”
范寻以为这价码开得不够让祈今歌满意,因此她才故而推辞。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放在祈今歌的面前,又补充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只要您愿意帮忙,只管开价,现在我拿不出多少银子,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也存了一点,总能先凑一部分给您!等事情了结了,不够的部分,我定禀明夫人,一定给您补上,绝对分毫不差!”
祈今歌将钱袋子递了回去,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她是真不想再掺和和祈明珠有关事,不想打破自己平静如水的生活。
而且她真的很怀疑,自己是否能有能力帮得上忙?
见祈今歌始终不应承,范寻有些焦急。
的确,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能用钱收买的。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但是如果不能用钱解决,又该如何?
祈今歌应是与祈明珠不一样的。
祈明珠一看就是爱财虚荣之人,那她的姐姐就应不会如此,否则,根据物以类聚的道理,她们又怎会是现在这般水火不容的情况?
因为不爱钱,所以不会求着祈明珠沾光,也是因为视金钱如粪土,也不会因为钱的缘故就对范寻的请求随意点头。
无数种想法交织在了一起团成了乱麻,最终,他还是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压力下去。
他决定坦诚为上。
范寻略一沉吟,随即站了起来,走到了祈今歌的面前,不带一丝犹豫地跪下了。
祈今歌一惊,连忙起身,搀着他的胳膊,就要扶他起来,道:“范管家,这是做什么。”
范许却是不依,依旧跪着,抬头看向祈今歌,恳求道:“祈姑娘,我知道你我只有一面之缘,让你做这种事实在太为难,可如今我也是穷途末路,实在是没办法!”
范许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道:“我想查出夫人身上到底有什么蹊跷,但是现在夫人根本不让旁的人近身,连人我都见不到,想救夫人,只凭我的力量,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范许说着眸色渐深,神色严肃:“祈姑娘,并非我要诋毁家妹,如今我的确没有证据证明她谋害夫人,您可以说我是凭空污蔑,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斗胆说一句,她定然不会在谋划什么好事!她虽然与您长得如此相似,可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我相信您和九姨太定然是不一样的人,我只担心如果放任不管,我怕夫人会有性命之忧!从小我就伺候夫人,要是她到时候有什么闪失,老奴必定抱憾终身!我只能赌您是个好人,赌您愿意帮我一把!”
范寻的话掷地有声,祈今歌听了,也知他是坦诚相待,将他的所思所想坦然告知,无所保留。
这些话语落入耳中,她心中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范寻和何静芳并非亲人,可危急时刻,竟然是这位鲁府的下人为其上下奔走。
看来范寻的确对何氏忠心耿耿.......
不光如此,大概是由于范寻这个年纪也阅人无数了的原因,祈明珠才嫁过去多久,他竟然就能如此准确地看穿她的本性。
想想自己和祈明珠朝夕相处十六年,却也是由于眷念那点亲情,而导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范寻的担忧不无道理,祈明珠本就是不择手段之人。
她可是连自己这个亲姐姐都下手毫不手软的,更何况是何氏?
只是自己真的要插手这件事吗?
祈今歌不确定,如果要介入,势必又要和祈明珠产生接触,这是她不乐意的。
可范寻如此情真意切,忠心耿耿,她也是有所动容。
一时之间,祈今歌陷入纠结。
范寻见祈今歌似是有所动摇,面上的表情也有所柔和,便只自己的话也起了作用。
他又道:“姑娘,谁还没有个需要人搭把手的时候?如果您陷入绝境,也很希望有人能来帮一把吧?不管是萍水相逢,还是相知已久,只要有人相助,这份大恩大情相必都是没齿难忘的,今日要是您愿意答应我的请求,范寻一定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祈今歌一怔,身形一滞,一瞬间,脑子竟然一片空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瞬间,她的心中有些酸胀,就好被利剑刺穿了一半,分外疼痛。
她这般反应,并不为范寻许诺的投桃报李,而是祈今歌的的确确是陷入过绝境之中,且还事关生死。
在自己奄奄一息的那个夜晚,她何尝不是也希望有人帮自己一把,不管是谁都好。
这样她便不用再面对等死的绝望。
孤独、冰冷、疼痛。
这样的感觉她永远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是啊,她在那时也是怀抱着如此的心情,她也能体会到此刻范寻和何静芳的心情才是。
她不应袖手旁观,做隔岸观火之人。
如果真有危险,自己有能力而不帮,岂不是见死不救,也和祈明珠一般是蛇蝎心肠?
于是,心中的犹豫顿时消散大半。
若是祈明珠真的心生歹念,就凭祈今歌对她的了解,还真不一定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亲姐姐杀得,那没有血缘的何静芳,又如何杀不得?
哪怕她和何静芳素不相识,可这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于是她松了口,道:“范管家,您先起来吧!我答应您就是了!”
听到祈今歌的回答,范寻怔了一怔,又道:“真的?!”
祈今歌垂眸,点头道:“真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得到了祈今歌的承诺,这才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祈今歌道:“你要我怎么帮你?先说好,违背良心的事我是不能做的。”
“姑娘放心!定不让姑娘坐违背道义之事!”
范寻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只要祈今歌答应帮助自己,那就一定找出夫人不对劲的原因。
想到这,连同着他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三分。
他道:“眼下正有一个好机会。三天后九姨太要陪老爷出去郊游,届时府中只有下人在,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机会。”
“祈姑娘,你只需要假装成九姨太接近夫人就行了,想必您定然熟悉九姨太的说话行事风格。到时候,您只要和我一同前往夫人在住之地即可,守在门外的那帮下人都听九姨太的。您和她长得如此相似,他们难以看出区别,定然会给您开门,到时候只要和夫人相见,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切便可以真相大白。”
范寻的话说的十分流利,想来是思虑已久。
祈今歌稍作思考,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表明同意范寻的方案。
毕竟这事倒也简单,既不需要直接和祈明珠起冲突,也不需要自己牺牲什么,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
至于祈明珠是否真做了什么缺德事......
祈今朝心想 ,之前种种,自己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
前世她逍遥法外,没有得到报应,今世如果她不知收敛,继续作恶,若真相大白,她也的确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