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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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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算得上不大不小的插曲算是有了解决方法,祈今歌陪着王水闲去附近的花坊买了花以后,二人便分道而行。
暮色四合,薄雾冥冥。
凤银巷里向来清净,此刻路上只有几个小孩像游鱼入海一样在巷里走来走去,嬉戏打闹着,再也看不到别的人了,除此以为,还能闻到周围人家传来的饭菜香味,轻轻一嗅,就叫人垂涎三尺。
祈今歌不由得觉得也有些饿了,肚子瞬间唱起了空城计,于是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拐过几道弯,才刚刚走到家门口不远处,便看到一名穿褐色布衣的中年男子在自家面前徘徊,夕阳洒为他的背影渡上了一层血色,使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许沧桑。
他踱着步,像是在思考什么,却始终没有上前敲门。
祈今歌上前,看清了男人的样貌。
来人约摸四十来岁,虽相貌平平,但身材健硕,身体板得板正,使得他看起来孔武有力,带有几分豪迈之气,倒也不至于泯然众人矣。
祈今歌认识这个人。
此人是鲁府的管家范寻。
当日祈明珠大婚,正是这位管家忙上忙下,将婚宴安排的井井有条,祈今歌对他的精明能干很有印象,因此哪怕当时二人并没有说话,且只有一面之缘,祈今歌也没有忘记此人。
只是,他突然出现在凤银巷,并且还在自己家附近,实在是有些突然,也有些奇怪。
这样想着,祈今歌迈着的步伐也放缓了下来。
范寻倒是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祈今歌。
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同时连忙走上了前来,朝着祈今歌躬身行了个礼,道:“祈姑娘,您终于回来了,等您多时了。”
范寻的态度让祈今歌是有些吓一跳的。
其一,是她没想到范寻还记得自己,但是她转念一想,自己和祈明珠长得分外相像,范寻记得她也不奇怪。
其二,范寻竟然还真是来找她的,并且态度极其郑重又尊重。
按理说,她年轻些,理性是她先见礼,就算是范寻先见她反应了过来,也不应该对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行礼行的如此正式。
再者,他称呼祈今歌竟然用的是“您”这个词,这更明显不符合常理。
虽然祈今歌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不管范寻来找她所为何事,既然人家以礼相待,她也应该有所回应才是。
于是祈今歌躬身回礼,然后才问道:“范管家,今儿个是吹了什么风,把您这大忙人吹过来了?”
范寻笑道:“可不敢当,今日为夫人之故在此等候。”
他虽笑着,却让人感受不到笑意,只感觉这笑容是生拉硬拽出来的,含着一抹苦味。
夫人?
祈今歌一愣。
夫人,指的自然是鲁庆之妻何静芳。
只是何氏能单独找她祈今歌有什么事?
便是上次去鲁府之时也没露过面,两人毫无交集,见都没见过,何氏又怎会突然派人来找自己?
她不过是一个琴师而已,别的本事为没什么,若要寻她打发时间,也该通过百影楼才是。
可见并非为了寻乐而来找她。
那还能为什么?
她脑子猛的一炸。
莫非是因为祈明珠?
想来自己能和鲁府还能有所牵连的,也就是祈明珠这个人了。
她是决定和祈明珠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外人可不知道她们姐妹二人是什么情况,如果祈明珠惹了什么事,来找她也并不奇怪。
但这终归是祈今歌的猜测,她并不能确定就一定是对的,更何况对方已经门外等候了许久了,于情于理,两人也不能就这样傻站在门口说话。
于是她道:“范管家,有什么事进去说吧?”
范寻点了点,并不推辞。
他拱手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祈今歌笑了笑,然后拿出钥匙开了门。
祈父听到门响的动静,便从厨房走了出来,刚准备叫祈今歌一同吃饭,看到女儿面前还跟着另外一个人,有些意外,于是道:“歌儿,这位是?”
祈今歌简要地介绍了范寻的身份。
祈父友好地朝着范寻笑了一笑,问道:“您吃饭了没有?若不嫌弃,不如一同用个饭,都是些家常小菜,可别嫌弃。”
范寻道:“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并不饿,饭我就不吃了,祈姑娘,不如等您用饭以后,咱们再谈。”
又是一番拉扯,范寻依旧是没有应下和父女两一起吃饭。
不过,与其说他是客气,祈今歌倒是觉得,从范寻一直紧缩着的眉头看,他应也是真的没有心情吃饭。
看来,这事情还不是一般的大。
祈今歌怎么好意思让范寻继续等着,于是她将父亲拉到院内一旁,让父亲先吃,给她留下饭菜,等会她谈完事了再吃。
祈成田也瞧了范寻一眼,见他的确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口中并未催促,估计内心也已经心急如焚了。
祈成田虽不知道范寻为何事烦恼,但是他能体谅他的心情,于是他同意了祈今歌的提议,转身去了厨房,给二人留个清净。
祈今歌请范寻进了堂屋,二人留着屋内的四方桌入了座,祈今歌给范寻倒了杯茶了后,便开门见山,询问范许前来的目的。
范寻饮茶一口,借着茶水入腹,借着凉茶冷冷自己焦灼的心情,随后他抬眸,直视着祈今歌道:“不知姑娘可知道我家夫人?”
祈今歌道:“自然是知道的,虽然那日前去鲁府之时,夫人并未露面,但她声明在外,是女中豪杰,哪有未曾听闻的道理,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她这话还真不是客套,鲁家的恢宏事业乃是鲁老爷和何静芳一同白手起家创造的神话,一直为云州人津津乐道。
最初的鲁庆不过是穷小子一个,口袋穷的叮当响,而何氏的家在云州不算大富大贵,好歹也算得上吃喝不愁。
尤其是和鲁庆这样穷得叮当响的条件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嫁给鲁庆时,何氏不光为了他违抗父母之命,还一分钱聘礼都没要,什么也不图,只图这个人日后待她好。
成婚以后以后,何氏将自己的嫁妆全部贴给了鲁庆,让他去做生意,发展属于自己的事业,除此以外,鲁庆的岳父岳母心疼女儿,哪怕再不喜欢这个女婿,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私下里出钱出力,也是也是帮了这对小夫妻不少。
不同于别的女子嫁人以后安心于相夫教子,从此甘于洗手作羹汤,何氏反其道而行之,协助鲁庆将家里的生意经营的风生水起,是和殷夫人一样传奇的女子。
只不过相较于殷夫人还要拉拢他人,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何氏的风格是截然不同的,全然就是靠自己的能力在云州打下了一番天下,她脑子活、吃的苦、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搞什么歪门邪道,因此都是女子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殷夫人和何氏的评价却大相径庭。
说起来,何氏的能力还略胜鲁庆,虽然没谁在明面上说这话,但是其实云州人都明白,鲁家这生意能红火起来,一半以上的成就都要归功于何氏的功劳。
只是人但凡有本事,便不可能是个伏低做小的性子,长年累月的商场杀伐,鲁夫人的性格自然强势,不比别的女人像是温柔乡,柔得能掐出水来,对夫君处处体贴,便是还未发家之时,也是鲁庆听何氏的话,让往东不敢往西。
但是后来发家致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鲁庆不免生出别的心思。
有钱作为底气,说起话来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压着自己的脾气,云州谁人又不知道,鲁庆嫌弃何氏年老色衰,心思早就不在妻子身上了。
最为明显的便是鲁庆搜罗乐不少美女纳入府邸,供自己欢乐。
何氏如此刚烈的性子,鲁老爷每次赢取小妾自然都要闹得家里天翻地覆,两人搞得不欢而散。
何氏拿鲁老爷没多大的办法,可是拿那些小妾可有的是办法,随便找个由头让她们没好日子过,也算是出了自己心中的那口怒气。
可鲁庆也不在乎这些小妾死活。
他本就是图这些女人年轻貌美,等鲁夫人把她们折腾个差不多,他新鲜劲早就过去了,大不了再换一个人便是了。
关于鲁府的事,祈今歌所知的便只有这些。
范寻道:“若是有机会,夫人应与姑娘见一面,只是如今我家夫人怕是想见您一面,也难以做到了。”
他这话说得颇为奇怪。
她祈今歌如今不过是一寻常百姓,谁还不是想见就能轻易见一面,更何况首富夫人,只要是真想见她,哪还有见不到的道理。
尽管范寻说话有故弄玄虚之嫌,不过也的确勾起了祈今歌的好奇心。
她道:“范管家,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知道祈今歌说了这句话,范许微微一顿,长叹一口气,捏着茶杯的手指也紧了紧,道:“实不相瞒,今日所求之事,实在是与令妹祈明珠有所牵扯,故才突兀到访。”
祈今歌眼神闪烁。
果然和她猜的分毫不差。
祈明珠。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祈今歌只觉得恍如隔世。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不妙的预感。
上一世祈明珠为了尹长寻加害于她,难道在殷府她为了鲁庆也故技重施?
可能吗?
尽管有了上一世的教训,祈今歌明白祈明珠的手段远超她的想象,可是上一世是她没心眼,也没对祈明珠有任何防备,才让祈明珠得了手。
可何氏是出了名的手段泼辣,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祈明珠搞出什么名堂?
可如果不是如此,范寻又为何会来?
祈今歌压下心中的疑惑,点头示意范寻继续说下去。
不管范寻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总要弄清楚前因后果才是。
只是范寻接下来说的事,更是超出了祈今歌的预料。
原本自从祈明珠入府以后,鲁老爷便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的,百依百顺。
这并不算得什么稀奇事,鲁庆原本就是好色之徒,之前纳入府邸的几个小妾虽然也是花容月貌,却也不能与祈明珠相比。
鲁庆色令智昏,沉醉其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问题并非出在这,而是何氏。
就在不久前,几乎是毫无预兆,何氏一反常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光对府中之事不闻不问,就连对一向最为上心的生意也是撒手不管了。
不光是不见外人,就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不让近身,唯独只让祈明珠进房靠近自己,甚至还说她最近身体不适,只能安心修养,近段府中事务都交由祈明珠打理。
何氏不折磨小妾都已经是格外凯恩,如今竟然把祈明珠作为贴几人,将手中的权力全权放手,何其反常?
更为诡异的是祈明珠将原本在何静芳身边的人撤了下来,全部换了她亲自挑选的一批人上去,外人半步不得靠近何氏,以至于无人知道夫人如今到底如何了。
府中之人谁不觉得奇怪?
可范寻都感觉出来了,可鲁庆作为丈夫,反而听之任之,没有插手的打算。
尽管目前看上去风平浪静,还没出什么岔子,不过范许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他相信祈明珠一定在酝酿着一个惊天的阴谋,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您想让我做什么呢?”
祈今歌听后也知道这事不寻常,但是说到底,这都只不过是出于心底的直觉,范寻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祈明珠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尚未可知。
加上自己和祈明珠已经断绝姐妹之情,祈今歌没有多管闲事的理由。
范寻道:“如今夫人只让九姨太近身,且身边都是她的眼线,想要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势必要接近夫人才能真相大白,可惜我如今只要靠近夫人的庭院,就会被拦下!出于无奈,只能寄希望于您!您与九姨太长得如此相像,若是您能假扮她接近夫人,定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祈今歌没急着做表态,只是看向范寻。
她一身沉静,问道:“我毕竟与祈明珠同胞所出,你为何觉得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