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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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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今歌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因为你?总不能是你与安碧吵架,将她气得不来上工的吧?”
这是句玩笑话,且不说安碧的性子就不太可能和人吵架,这段时间她和王水闲同来同去,关系和谐得不得了,而且安碧毕竟年长王水闲许多,就算一时王水闲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只要不是特别严重,按照安碧的性子,应是不可能和王水闲多计较。
所以祈今歌很难想象两个人之间能发生什么矛盾,甚至这个矛盾还大到安碧需要特意告假?
王水闲听了她的话,却是嘴巴一撇,嘴角向下,一副苦瓜脸的样子,道:“虽然也不全然是你说的那么回事,不过也大差不差了。”
祈今歌看着她。
王水闲终于是决定打开了画匣子,她道:“昨天不是美缘节吗?我又和安碧姐走得近,知道她一直喜欢李衡,满心满眼都是他,于是我就怂恿她约着李衡过节。”
她说着,眉毛耷拉着,像是只被主人训了的小狗,委屈巴巴道:“其实之前咱们也都看得出李衡对安碧姐不冷不热的,但是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我也是想,万一这事就成了呢?毕竟李衡也没对安碧姐说过什么重话,也没明说讨厌她、不喜欢他,我想,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祈今歌没有说话。
她大概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了。
王水闲是自责她好心办坏事,不仅没有成就一段佳缘,反而让安碧伤心了。
还是极度伤心的那种。
感情来的快的人,去的也快,这种人失去一段感情之时,往往很快就会恢复。
而安碧对李衡的爱慕之情,是以年为计算,旷日持久,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带着几分酸涩味道的感情变得更加浓厚,以至于结果彻底被揭开的时候,虽然早已经有所预料,却由于心中的感情或许厚重而无法接受不好的结局。
王水闲抽了抽鼻子,语气里像是带了点哭腔,又继续道:“安碧姐原来是没这个打算的,也没有勇气约李衡,她老是和我说,能够默默地看着他,偶尔和她说几句话,就很好了。可是我明白。她内心深处根本是不甘于如此的,她那样炙热的眼神根本藏都藏不住,所以我一起哄,她也就耐不住了。”
说到此处,王水闲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昨天下午,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以后,安碧就邀请李衡一起过节,我这好奇心也是向来按耐不住,便在屋外贴着贴着大门听着屋内两人的动静,没想到李衡这人不答应便也罢了,说话还说得特别狠。”
特别狠?
祈今歌有些诧异。
祈今歌问:“他说了什么?”
王水闲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会,还是将事情说出来,道:“他依然是没有答应安碧姐的邀请,这也就罢了,末了,他说让安碧别天天做梦,还说让安碧姐别一天到晚再打他主意,如果实在清醒不过来,就回家照照镜子,别三天两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他还说特别讨厌安碧时不时盯着他的样子,还说已经忍了很久了!”
说到这,她原本消沉的声音又变得充满了愤慨,原本垂在身边的一只手臂也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王水闲目光中燃烧着怒火,颇为不服道:“今歌姐,你说他不答应就不答应,为啥要说话这么难听?!安碧姐毕竟是女子,怎么能这么不留情面呢?!他要是不想去,直接拒绝就好了,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实在是太狠心了!”
祈今歌没有附和王水闲。
她不由得想起了明芷玉来的那一日,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结合当时的种种迹象,想必尹长寻的话也说得分外绝情,才能让高傲的明芷玉低下了她的头颅,红着眼眶仓皇离去吧。
的确,这是伤了女儿家的心。
只是,这真的算是狠心吗?
这个问题暂且不论,祈今歌倒是觉得,安碧和明芷玉不同,明芷玉再喜欢尹长寻,愿意为了他放下自己女儿家的矜持与骄傲,但她毕竟是娇生惯养长大了,就算再退让,也终究是保留着独属于她的高贵。
明芷玉再也没有来过百影楼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安碧呢?
有时候祈今歌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按照安碧的性子,要是李衡不言辞激烈地拒绝他,她甚至能等一辈子、守一辈子。
她性格看上去温温软软,可是只要和她熟悉点,就发现这姑娘外柔内刚,骨子里犟得很,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难说。
就算李衡已经话说成这样了,难道安碧就会放弃吗?
祈今歌内心还是存疑的。
祈今歌道:“然后呢?安碧听了这话什么态度?”
“说到这个我就更来气了!安碧姐竟然没有什么,不对,也不能说什么都没说,她竟然还和李衡说了一句‘那不打扰你了,祝你佳节快乐啊’。这么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好像李衡怎么侮辱她都行!真就卑微成这个样子了!”
王水闲说着,越发气愤,眼中的火苗烧得更旺了,仿佛被李衡拒绝的人是她一样。
这但是却在祈今歌的预料之中。
这才是她了解的安碧。
因此她的神态并无惊讶之情,她平静道:“我听你的话,安碧倒是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倒也没多难受。所以既然安碧也没为李衡的话多伤神,那为何今天没有来百影楼,而且既然如此,你又何须如此愧疚?”
就如祈今歌所言,按照王水闲的描述,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也没多严重,绝对不至于让安碧和王水闲之间生了生分。
终于说到了问题的关键,想到要说的事,王水闲吞了口唾沫。
又是长叹一口气。
她压低了声音,接着道:“本来是没什么的,可我的性子,姐姐你也知道,安碧姐忍得,我是忍不得,所以……”
祈今歌问道:“所以……?”
王水闲吞吞吐吐道:“所以……所以我一下没忍住,就、就直接冲进去,把李衡臭骂一顿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李衡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好,甩了袖子就走了,倒是安碧姐心疼李衡,说我不应该那样说话……,更不该偷听她们的对话,我一时气的不行,觉得自己是为安碧姐打抱不平,她竟然还护着李衡,一点也不向着我,于是又和她吵了几句,把她说哭了……”
祈今歌:“……”
这事情的发展倒是超乎她的预料。
王水闲无疑是个热心姑娘,上一次在林悦兮为难她的时候,也只有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怕虎,主动站出来替她出头。
这份勇敢之中有的是善意、有的是义气,剩下的便是些许莽撞。
诚然,从王水闲的角度来说,无论是鼓励安碧邀请李衡共度佳节,还是后来的为了安碧和李衡发起矛盾,都是因为她把安碧当好姐妹才是如此。
这样想来,王水闲气不过再正常不过,毕竟为安碧出头,安碧还不向着她,王水闲免不得是有几分怨她“重色轻友”。
但是从安碧的角度来说,她的行为又算得上是情有可原。
她主动邀请李衡还被拒了这事毕竟是私事,被王水闲主动撞破尚且还有些尴尬,若是王水闲有意偷听,那就失了道理,终究是令人不悦的。
是人就会有难堪之情,难有人能免俗。
况且,她也不是针对王水闲,她原本就爱一个人爱的极其卑微,自己都沦为尘埃了,甘愿在李衡面前俯首称臣了,自然也不愿意别人去冒犯她心目中的神明。
只是王水闲根本无法理解安碧这种爱一个人几乎爱到失去自我的心态罢了。
说来说去,依祈今歌所见,两位姑娘都没什么坏心眼,这事也只能说各打五十大板。
不过,王水闲说起这件事时,虽然有愤慨、有不平,但是更多的,还是怕伤害安碧、怕失去这段友谊的患得患失。
想必她冷静下来以后,也觉得自己做法欠妥。
所以今日一整天,她才会如此心不在焉,以至于表演都漏洞百出,失误频出。
至于安碧为何今日没来?
祈今歌倒是觉得,她并不是因为李衡没答应她才心情不好不来的,反而是因为她也觉得自己不应如此面对王水闲才选择逃避的。
换句话来说,安碧亦看中王水闲这个朋友。
因为重要,所以才别扭,所以安碧才一反常态,才没法像平时一样淡然处之,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也知道,王水闲是为了她才出这个头的,于情于理,她也不该胳膊肘向外拐,帮着对自己态度冷淡的李衡才是。
只是她有时候实在控制不住她的感情,下意识地就将李衡放在了第一位。
她终归是认为这样是不好的。
王水闲见祈今歌沉默,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事情就去她所想一样非常严重。
原本就闷闷的心变得更是不好受,她咬了咬唇,委屈巴巴地看着祈今歌,道:“今歌姐,我知道,这事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不想失去安碧姐这个朋友,你说,是不是覆水难收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祈今歌盯着她,一双原本亮晶晶的双眼此刻也充满了难得一见的悲伤。
按照王水闲的逻辑,安碧今天不过来,肯定是已经讨厌她讨厌死了,才会见都不想见。
换句话说,同样一件事,在祈今歌和王水闲眼里,呈现出的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祈今歌觉得王水闲这番样子实在是可爱得紧。
十五岁的少女,既是天不怕地不怕地时候,又是能将一件事看得比天大的年纪。
于是她道:“你还想和安碧和好吗?”
王水闲点头不迭,道:“当然想!”
祈今歌道:“安碧压根不会怪你的,只是她虽然年长你许多,待人接物周到些,但也终归也有别扭的时候,一时半会或是拉不下脸,觉得自己说话或也是重了些,正和你一样愧疚着呢,所以不知如何面对你。依我看,所以你只要去她家看看她,把话说开,你们就会恢复如初了。”
王水闲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真的吗?安碧姐真是这么想?!”
祈今歌点头,道:“是。”
王水闲高兴地从凳子上跳起来,目光闪闪。
她一拍手,激动道:“那我现在就去,对了,今歌姐姐,我想给安碧姐买束花再过去,人说鲜花配美人,这既算我赔礼道歉了,也算是弥补了她昨天没过上美缘节的遗憾,你说好不好?”
祈今歌应她的话,道:“那当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