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献蓝

70、约会

　　没过几天就到了美缘节的时候。

　　白天去百影楼的时候，祈今歌就看到街上小摊小贩就比往日还要多了不少，街道的两边也张灯结彩的，看上去比往日还要更加热闹。

　　连带着一同热闹的，还有百影楼的人。

　　戏院的人虽然有老有少，但是未成家的也不在少数，美缘节毕竟是结缘所来，借着这个缘由，大家也有机会名正言顺地互诉衷肠，表明心意，与意中人共度佳节，无论如何，这都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因此祈今歌一早上，就已经听见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在讨论晚上的灯会怎么过了。

　　“今天晚上你把你相中的那位约出来了没有？我说你也该主动点。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的被拒绝了也不是多大个事。”

　　“嗨，你就别操心我了，你呢？和于姑娘已经说好了？”

　　“那肯定，估计过完今年，明年我和她也该定下来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老大不小了，就该成婚了。”

　　“哈哈，那可以提前恭喜你了。”

　　“哎，你们怎么都有人，我是想邀人都不知道邀谁！”

　　“百灵妹妹，你现在可是红透半边天了，想必是都不知道赴谁的约了吧？”

　　“你可别打趣我了，这帮老爷们遇到这种节目哪里会约我啊，平时拿我取乐可以，正经时候可是还得着门当户对的小姐们。”

　　一群人化妆的化妆，调音的调音，换衣服的换衣服，聊的虽然火热，可是都没耽误手里的事。

　　王水闲倒是发现祈今歌坐在一角等候着表演的开始，和平时一样安静。

　　她的坐姿端正，双手赋予膝盖，背挺得直直的，像是画卷中的仙人一般。

　　她眼睛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双杏眼晓得像被撸了的猫咪，弯成了半道月牙。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祈今歌面前，搬了个圆凳挨着祈今歌那个坐了起来。

　　她用胳膊肘了肘祈今歌，道：“哎哎哎，好姐姐，你呢？”

　　祈今歌道：“什么？”

　　王水闲道：“就是今天美缘节啊，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祈今歌想到了尹长寻的邀请，明明已经早就答应了，但是现在距离晚上灯会的时间越来越近，现在又被王水闲提起，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些紧张。

　　只是她很快又将内心的这抹波动平静了下来，道：“有的。”

　　王水闲眼睛倏地一下瞪大了，好奇心膨胀到了极点，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竟然还真有人把她的今歌姐姐拿下了。

　　想想之前堆在祈今歌面前成了小山一样的珠宝首饰，想想那帮对祈今歌垂涎欲滴的姥爷公子。不管是送的东西还是人，按照王水闲的观察，祈今歌应该是一个都没看上的。

　　现在能让她应邀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于是王水闲朝屋内看了一圈，见没有人注意他们二人，压低了声音朝着祈今歌问道：“是谁？是白大哥吗？”

　　虽然明显足够白齐和祈今歌已经没了什么交集，但是王水闲也找不出第二个有什么可能性的人。

　　想到上次与白齐怎么也算得上不欢而散，祈今歌的嘴角微微一僵，但想到自己又问心无愧，又恢复了之前的柔和。

　　于是道：“不是。”

　　“啊.......”

　　王水闲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起来。

　　很快，她便思考出了第二个回答。

　　她眨了眨眼睛，又道：“难道.....难道是你那个金主吗？”

　　自从上次和尹长寻在家里见过面以后，祈今歌已经觉得有些事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于是她点了点头，道：“是啊。”

　　王水闲的双眼彻底瞪圆了。

　　虽然上一次在和林悦兮争吵的时候，祈今歌虽然也没有否认林悦兮的说法，可是也是完全比不上现在坦坦荡荡承认的态度的。

　　于是王水闲将本就压得很低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又是激动又是有些忐忑地问道：“好姐姐，你那金主，是什么样的啊？姓谁名谁，长得什么样，是哪家的公子啊？能在这么多喜欢你的男人里面脱颖而出，一定是人中龙凤吧！”

　　祈今歌只道：“自然是很好的，只是，现如今我还没真正和他在一起，我想，你要是好奇他是谁，到时候总会让你们认识的。”

　　王水闲一时之间哑然。

　　好家伙，敢情两个人之间还处于暧昧阶段呢？

　　都送了那么贵的流霞琴了，甚至两个人还一起过美缘节了，这竟然还没彻底在一起的？

　　王水闲有些想不明白了，她问到：“你们到现在还没确定关系吗？”

　　祈今歌静静地看着她，回想了一会后，解释道：“最开始，我并不想和他在一起，哪怕他对我好，有时候我也装作视而不见，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让我明白，我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不在意他。”

　　王水闲道：“那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就在一起呀！”

　　祈今歌低低的笑了一声，随后才道：“可是我一想，他虽然待我好，可是也从来没正式问过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所以......”

　　所以总不好让她主动提这件事吧。

　　王水闲一拍大腿，道：“这不算个事，说不定人家就是等着今天这个节日和你表明心意呢？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祈今歌微微红了红脸，道：“也许吧。”

　　王水闲的目光炯炯有神，信誓旦旦道：“肯定是！”

　　*

　　因为今天这个特殊日子的缘故，百影楼的人今天离开的人一个比一个脚步快，不一会儿，楼里就不见人了。

　　祈今歌回了家，在自己的房间坐了没多久，便起身打开了衣箱，从里面一件一件翻找起来。

　　翻了个底朝天，纠结了好半会，她才最终选出了一件最合乎自己心意的。

　　换好了衣服，她又打开尘封已久的化妆匣，开始梳妆了起来。

　　出了殷府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怎么正式打扮过自己了。

　　一来是不想过度引人关注，二来，胭脂水粉也要花不少钱，所以能省则省。

　　只是她虽然喜爱素面朝天示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

　　说到底，她虽然才艺出众，可是这终归是锦上添花，没有一张好看的脸，殷夫人的贵客可不会买账。

　　更何况，这天下间，还能有谁能比自己更了解她的脸呢。

　　明眸皓齿，发黑如墨，一头青丝披散肩头，她并未装饰过多的头饰，二是删繁就简，只是简单右耳边别伤一两朵盛开的月季，却衬得她完美的五官更加浓墨重彩。

　　她原本就有着一幅好皮囊，略施粉黛，已经足够倾倒众生，无一处不好。

　　她身着一身粉裙，搭配着浅绿色的披帛，宛如春日盛开的桃花，实乃人比花娇。

　　打扮完以后，她又有些坐不住，便走到了门前的庭院，透透气。

　　祈成田刚从厨房收拾完出来，一看到祈今歌的模样，也是楞了一愣。

　　他走到女儿身边，细细打量了一眼祈今歌，从头到脚，从上至下，又从左绕到右，转了一个圈，这才停下来。

　　祈今歌被父亲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问：“怎么了？父亲，我这个模样，很奇怪吗？”

　　祈成田连连摇头，笑着否认道：“不奇怪！我看你今日这样非常好看，像是仙女下凡了。”

　　他素日看女儿都是几乎不施粉黛，这么打扮，还是头一次。

　　祈成田也免不了多问了一句：“都这个时候了，你是和什么人有约吗？”

　　祈成田不知道还有毕竟在云州城来得不算久，并不是很清楚美缘节这一只在云州城盛行的节日。

　　祈今歌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了。

　　祈成田本就对尹长寻印象不错，现在女儿又是在这个时候和他一同出行，便知道这八字终究还是有了一撇。

　　他笑了起来，道：“好事！好事！你们两个玩得开心点。”

　　说罢，又有些急切道：“那尹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祈今歌瞧着父亲紧张又期待的样子，仿佛要赴约的是他一般，她也不由得笑了起来，道：“之前就约好了时间，快了，大概不到一炷香的就要到了。”

　　祈成田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回屋去忙自己的了。

　　没过多久，大门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祈今歌走上前开了门。

　　这一开门，眼中陡然一亮的人就轮到祈今歌了。

　　不同于以往他素日喜爱的黑色衣衫，也不同于上次人府寻他之时见他难得穿一次的白色长衫，他穿了一件难得一见的淡黄色青衫，活泼的颜色淡去了他以眉眼中自带的孤傲，又加上他面如冠玉、面具俊美，更觉得他清华绝俗，简直是活脱脱的偏偏佳公子。

　　尹长寻看她似是发呆，在她双眼面前挥了下手，道：“看什么呢？想的发呆了？”

　　看你啊。

　　祈今歌差点脱口而出，但是这句话还只在心里想着，便觉得实在是说不出口。

　　怎么能把被美色所诱的实话说出口呢？

　　只是尹长寻看她这幅支支吾吾的神情，也瞬间明白了祈今歌刚刚到底是瞧什么瞧的出身了。

　　他觉得有点开心，还觉得祈今歌别扭的有点可爱。

　　只是这一开心，不免得没控制得好，竟然笑出了声。

　　前世今生，祈今歌鲜少见到尹长寻笑道如此爽朗。

　　祈今歌见他嘴角弯起，有些狐疑，道：“王爷笑什么呢？”

　　尹长寻淡淡道：“没笑什么，就单纯见到你开心，不行？”

　　真是油嘴滑舌！

　　祈今歌红了脸。

　　更为无奈的是，尹长寻随意撩拨一句，她竟然做不到心如止水。

　　祈今歌只能安慰她，这也怪不得自己，毕竟上辈子尹长寻可没对她说过这些话，自己听少了，有所反应很正常。

　　更何况，祈今歌想，尹长寻说的未必不是真心话。

　　想到这，祈今歌咳嗽了一声，让自己的只好道：“既然来了，咱们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