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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得偿所愿 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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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时分,坤宁宫偏殿内,丹翠推开窗,就瞧见外头依旧雾气蒙蒙,檐下的的雨水如断线的珠帘,四下只听见雨滴砸落的声响。
下了几天的雨仍未停,坤宁宫中阒静,近身伺候的宫人噤若寒蝉。
丹翠深吸一口气,朝星儿和月儿看了一眼,两人立时就带着其余人退下。
丹翠接过沈文熙手中的药碗,安抚道:“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得保重身体啊。”
“娘娘身怀龙嗣,如今却茶饭不思。”丹翠叹了一口气,道:“臣自知僭越,可为了您,为了三娘子,为了沈氏,不得不斗胆劝您一句。”
“娘娘贵为皇后,何必为了不值当的人伤神,先家主早已与陛下离心,若有个不知好歹的将此事传到陛下耳中,陛下又会如何想。”
“您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腹中的孩子打算。”
沈文熙低头,抬手抚了抚肚子。
心腹的太医说,此胎是个皇子。
李元琛很看重这一胎,亲自赐名承乾,秉承天命,志载山河,寓意极佳,帝王之意人尽皆知。
可念及沈净远的死,沈文熙难免伤怀,毕竟是她喊了十多年的父亲。
沈灼华只说遵崇父亲遗愿,一切从简,又特意让她保重龙胎,不必忧心。
兔死狐悲,她不禁想,若以后她再无利用价值,沈灼华可会像对沈净远一样,干脆利落地杀了她。
丹翠又道:“三娘子让您安心养胎,有她在一日,沈氏在一日,您便可高枕无忧。”
见沈文熙眉眼间挥散不去的忧愁,丹翠只道:“姑娘说,您因先家主与她离心乃是人之常情,只是……”
“您离不开沈氏,她也不想折损您这一步棋。”丹翠平静开口:“待江南事毕,宫中一应事务全全交由您打理,姑娘不会再沾染分毫。”
沈文熙紧了紧手心,不自觉放慢了呼吸,抬眸问:“那你呢?”
丹翠掌管尚宫局,从前又是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的人,在宫中声望非寻常人可比,她又对沈灼华忠心耿耿。
只要她还在,沈灼华便能插手宫中事。
丹翠了然一笑,“臣只会随太后去行宫修养,守着小公主。”
“至于星儿月儿,娘娘若信不过,大可放她们出宫。”
言尽于此,便是将所有的事宜安排妥当,成或不成,全在于沈文熙。
沈文熙一声不吭。
这一幕落在丹翠眼中,便是她还未打消疑虑,可孰轻孰重,想来沈文熙会明白。
“娘娘,纯妃丧子后一蹶不振,如今流言四起,您作为后宫之主,理应为陛下分忧。”丹翠语重心长道:“得让陛下知晓,这皇后之位非您莫属。”
沈文熙点点头,算是应了。
翌日,天还阴着,乌云沉沉,空中都泛着丝丝凉意。
外头流言蜚语不断,宫中因着李元琛有意压着消息,依旧是一派祥和。
唐宛白听见通传却只坐在软榻上,淡淡看着来人。
殿中伺候的宫人跪了满地,战战兢兢地看向自家主子,不敬皇后可是大罪,主子虽受宠,可也不能不遵礼数。
沈文熙无甚波澜,只当她是伤心过度又突遭横祸,遣散了宫女,由丹翠扶着,坐到了唐宛白的对面。
京都天色晦暗,伴随着晚秋连绵不断的暴雨,江淮一带水灾泛滥,造就了开国以来最大的水患。
而后不知从哪里起了头,不少百姓在道观中求得真人指示,道“天降大患,妖孽作祟”
这本是无稽之谈,可偏巧,前几日夜晚在西南方出现了扫帚星,又接连出现带有纯妃生辰八字的白绸,一时间,矛头皆对准了深宫中的唐宛白。
为何水患频发?这自然是因为有妖孽作祟,百姓一时群情激昂,妖妃祸世的声音发酵得极快,传遍了大江南北。
奏折如雪花一般砸向了御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错怪又何妨,能安抚百姓,那便算不得什么。
这次的“妖妃”一说,直直冲着唐宛白而来,李云蓉这个公主并未直接出面,可不知在暗地里如何煽风点火。
陛下力保纯妃,迟迟未曾回应,将那堆奏折留着不予置理。要求废妃的声音甚嚣尘上,陛下也只是冷沉着脸,道此说乃无稽之谈。
那些个迂腐的朝臣们却不为所动。
法不责众,李元琛忙得焦头烂额。
殿中的炭火烧得火热,沈文熙才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身上发汗。
李元琛果真是极其看重唐宛白,怕她小产后因秋寒落下病根,早早便吩咐人在未央宫增添了炭火。
如此恩宠,倒是令人生羡。
面前人虚浮得像团将散的烟,原本顾盼生辉的眼眸露出病态,本就清瘦的身子现下单薄过了头。
沈文熙看了一眼唐宛白,问道:“你分明对陛下有情意,为何要执意出宫?”
昨晚,丹翠已经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此次的天象之说也有沈灼华在推波助澜。
唐宛白顿了动作,不知如何应答。
沈文熙眼中逐渐染上了一丝笑意,透出几分和睦的暖色来。
“我未入宫前便知晓你与陛下恩爱,入宫后看得更是清楚,你对陛下虽情深,却又疏离。”
唐宛白垂头,微微喘息着,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来。
过了良久,她才抬头红着眼眶道:“那又如何?”
沈文熙平声续问:“你不悔?”
唐宛白语气坚定:“不悔,那些情意入宫后便都是前尘往事了。”
“何必等到相看两厌之时,倒不如就此一别两宽。”
“我钦佩你能有此决心。”沈文熙以水代酒,敬了对面人一杯,带着笑意道:“盼你能得偿所愿。”
二人四目相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