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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愫生 故人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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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国子监是为圆故人的梦。
这国子监是天下学子向往的神圣之地,而这片刚刚修葺好的书阁凭借这片奇异的琉璃花窗,在三年后,会因为一首诗成为国子监的象征。
当年云隐每每提到此处一心向往。
只可惜家贫无从读书。
这一世,他该是得偿所愿了吧。
“公主,信鸽回来了!”闻音在远处通报。
李昭愿顾不得欣赏,急忙抓起裙摆回宫,未曾看见书阁中藏着一双眼睛。
昏暗的宫室间。
宫女鱼贯而入,小心燃起一盏盏烛火,李昭愿躺在雕花窗棂边的小塌上,就着火光徐徐打开手中的信封,神情期许。
鲤县来信。
每月一封,日日期盼。
她将手中宣纸展开,神情大变,泪光在眼中闪动。夜色浓重,她靠在软塌上一味灌酒。
“啪嗒!”
“呼噜噜……”
醉意太深,银壶一下从她指间脱落,在木板上滚落一圈,淌出的酒水映出天边月。
“于十一月伊始,娶一书香门第女子,二人永结同心之好”。
永结同心?
睡梦里她好像又看见云隐了,他满目柔情牵着一个相貌娟丽的女子,行在二人往日走过无数次的山道间。
他为那女子酿酒。
为她拂去額间的薄汗。
为她奔波在风雨里请产婆。
他的心里有了至真至爱的爱人,只是同她再无干系,心口传来一阵阵绞痛。
“啪嗒!”
蓦地长乐宫内木施倒地,天亮了,塌上的女子睁开眼,发丝凌乱地粘在她面颊。
闻音进来,“公主你昨夜饮酒太多,今日不如先歇着”,她一点点擦去李昭愿脸上的薄汗。
李昭愿尚带着梦魇的迷茫,声线嘶哑。
“我要去鲤县”。
“公主?这……”
“为我备马”。
闻音欲言又止,她也看到那封信了,宣云隐究竟是谁?竟能让公主如此失态。
难道是心上人?
从往日的信中可以窥见那是个穷书生。
怪不得公主要在那偏远的鲤县开一书阁,不收一文,还日赠一饭,原是为那人做的。
可是鲤县离这里那般远,公主如何认识他?
城门外。
李昭愿戴上帷帽,最后看了眼高耸的宫墙,像是下定决心径直上马。
“闻音你要替我照顾好母亲。我会早日归来,不必担忧我”。
说罢她驾马离去。
闻音担忧地望着远去的背影,不停祈祷那个人可以快些赶到。京都在南,隔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便是大端朝的北部,那鲤县坐落在极北之地,而海宴桥则是京都去往北部的必经之路。
一路上,李昭愿都驾马疾行。
可刚从海宴桥走下,诸多侍卫站在那处盘查。
她心中一紧,拉了拉头上帷帽,佯装出游,牵马而过。
顺利通过,她松下一口。
“阿满!”
是小舅舅的声音,他立在桥间,碧玉发冠歪了些,不复往日的讲究。
可她依旧向前。
“阿满,我要出征了!”
她蓦地停下脚步,瞳孔骤然放大。
出征。
这两个字似一把刀,将她缠乱的情绪斩断,脑海骤然清醒。长平之战,是长平之战!这场九个月的战役看似平平无奇,却是整个祝家倾覆的开始,小舅舅凯旋途中酒后披龙袍造反。
其中缘由无人知晓。
可他最后是独自一人归城,负荆请罪。
这不是一个造反之人会做的,这么多年她始终觉得那龙袍是有人趁他酒醉故意为之。
谋反之罪当诛。
恰在此时齐王趁乱联合朝臣清君侧、定朝纲,阿耶在齐王的逼迫下下旨,祝家满门抄斩!
往日的一幕幕分明历历在目,她怎么就这般大意!这般愚钝!
“阿满,如今你离开京都,再无人能护着你”。
祝无忧还是没有责怪她,李昭愿手中的绳变得有些烫手,她回头眺望北方,秋风拂过脸颊,目光里满是眷恋。
数月后他便要大婚了。
随情则误了家。
随家则误了情。
这二者她都难以割舍。
艳阳下,牵马的女娘解下腕中的绳,失魂落魄地在桥下站立了许久,还是踏离了北部的疆土。
身旁枫叶簌簌洒落,徒留一地荒凉。
是夜。
焚香酒楼。
红纱靡香间,李昭愿一杯接着一杯。
“女娘,不如让奴为你斟一杯美酒”。
一身着宽袍的男妓从光影里妖冶起舞的众多影子里脱离,一摇一摆走上前来。
李昭愿并不理会。
可他仿佛得了首肯更卖力地为她斟酒,身子俯落间露出胸前白花花的一片。
她眼神一瞥露出一抹笑”。
“来,将你的脸放到这烛火下”。
很快眼前就出现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媚眼如丝,还不住挑眉。
那张脸上赤裸裸浮现两个大字
——勾引。
纵使烈酒醉人,面前的许多变得模糊,欲望也从心底一丝丝释放。可李昭愿终是没忍住闭眼,一把将眼前的脸推入黑暗里,还说出一句刻薄之言。
“庸脂俗粉!”
说罢,她一把推开眼前人,在二楼廊间跌跌撞撞前行。
灯笼散出的光极晦暗。
“扑通”。
她撞到一人怀里,一股清爽熟悉的气味冲入鼻尖,在这酒楼的糜烂香气里格格不入。
是谁?
到底是谁?
李昭愿胡乱攀着男子的胳膊,双手搁在他胸前,因着饮酒脸上泛起红晕,如同一只奶猫,柔顺娇媚抬头看他。
他很安静。
幽暗的光影打在脸上,让她有些看不清,只觉得这鼻子怎么这般挺拔。
她憨憨一笑,
“你长得真好看,怎么不来伺候本宫?”
说罢她探出指触碰他的鼻尖,可男子不着痕迹避开。李昭愿瘪了瘪嘴很不悦,竟敢拒绝她堂堂公主,她愈发大胆,一把将他推至墙壁,双手拦住退路。
“你知道我是谁吗?只要你跟着我,赎身都是小菜一碟,今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完她还朝天大笑,活像只土匪。
“怎样?是不是很心动?”
面前的人糊涂又霸道,却不忘调戏男人,他唇线微抿,随即拉住她的衣领轻轻一提,醉酒的人在空中疯狂比划,连对方的衣服都未碰到就被搁在一边,他走向门口。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给你钱,很多钱”,身后人突然环住他的腰,带着哭腔。
阴影里他眼尾纹丝不动。
大敞的门被一双骨节嶙峋的大手缓缓阖上,直至密不透风,漆黑的房间好像变成一座无声的监牢,直至她轰然倒下,他躬身接住,怀里少女脸颊瓷白,长睫沾满了泪珠。
一夜。
灯火光晕落满案几,他轻捻书页,累了便扶额在桌边小憩,守着床笫间安睡的女子直至天明。
第二日。
李昭愿于空旷的房间醒来,前夜零星的记忆在脑海闪动,那人是国子监李长卿!她竟在外人面前失了态,心中无比懊恼,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
还那么像,无论是身上的气味还是背影身形,同上一世的宣云隐别无二致。她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清醒,带上面纱去往景阳书库,这是她费了一年光景打造的谍报据点。
三楼。
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急忙迎了上来,她吩咐他去查一个人——国子监李长卿。
可那老者素来话多,
“大人,不知您要留以何用?”
李昭愿寒光扫过他,老者噤声离开,出神时老者又折了回来,
“大人,书库所控官员中损折了一位,是宴会上那位赵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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