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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廉耻 寒气甚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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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甚重,入宫宴饮者皆着狐裘棉衣,穿过灯火灼灼的九重宫阙。
彼时,宫门口。
一个身影从马车上缓缓走出。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试探、好奇、讥讽。
可女子神情依旧温润,步步生莲,保持着往日的风度。
一个黄衣侍女恰到好处地迎了上来。
“祝姑娘……公主有请”。
李昭愿跟随在侍女身后,踏上了一座石桥。
只见桥上一个青衣女子发丝凌乱,望着水池中映出的月。
“你来了”。
那女子并未转身,口中依旧陈述着往事,声线缥缈。
“我儿时便见过你,认识你”。
“那时的你,就如这天上的明月,高不可攀、美丽耀眼,所有人都奉承你、仰慕你甚至爱你,孩童、祖父母甚至是我阿耶,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却连见你的勇气都没有”。
说到此处,祝冯玉自讽似地苦笑几声,转过满是泪痕的脸,怨恨地抓住李昭愿胳膊,步步后退。
“可你呢?好狠的心肠。他都要死了!你竟直接抛下他离开,连最后一程都不愿意陪陪他,告诉我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李昭愿任由她推搡着,神色却依旧没有一丝动容,站在白玉石柱旁从容而冷漠,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祝冯玉血气上涌,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一把抹去眼泪,眼神发狠。
“既然所有人都舍不下你!我就来帮他们——”
刹那间,她落入冰冷的湖水。
“啪嗒!”
平静的湖面溅起淋漓的水花,水纹荡漾开来。
“阿玉!”
彼时湖边传来惊呼,皇后竟气急攻心晕厥在皇帝怀里,众多贵女亦受惊一般在湖边叽叽喳喳乱作一团。
李昭愿手还未收回。
咯噔! 她知道完蛋了,自己救人的手在众人眼里成了推她下水的证据,祝冯玉为了陷害她跳入这冰冷的河水,啧啧啧,该有多刺骨。
对自己可太狠了!
湖里。
祝冯玉拼命地挣扎,一个身影急忙跃入湖中将她拖上岸,所有人都围在她身侧。
“公主!”
“公主不会水!”
“叫太医!快叫太医!”
……
皇帝急忙向此处走来。只是要到祝冯玉身边需过桥。
李昭愿就愣在原地。
看着皇帝阴沉着脸向她走来。
“阿——”
那冷漠的一眼仿佛了一颗碳火,烫住了她的喉咙,只能眼看着他错身而过,离她远去,直奔祝冯玉。
良久。
在得知皇后并无大碍,李昭愿才离开,独自行在出宫路上。
夜间的街巷,行人稀稀疏疏。
说不伤心是假的。
李昭愿裹紧身上的衣裳,在一处冒着热气的豆腐摊旁停下了脚步。
“女娘!深夜寒冷,不如来一碗豆腐羹吧!”
一位大娘极热情地招揽她。
待她坐下,有条不紊地收拾了桌上的残羹冷炙,不过片刻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豆腐匠端来一碗豆腐羮,随着热气升腾,豆腐的清香钻进她鼻腔。
李昭愿执起木勺搅了搅。
发现这碗底竟有许多干桂花,她温柔一笑,将热汤送入口中,暖流划过肠胃,似乎心口也暖了些,味蕾亦感受到些许熟悉。
“大娘,你是何方人士,这豆腐羹像是北地风味,有些辛辣刺激”。
“女娘的舌头当真厉害,极北边陲鲤县的风味都尝的出”。
说到此处,李昭愿眸光一动。
“大娘是鲤县人士?”
“非也,是那豆腐匠前些日子流浪至此,看他可怜收留,没想到有这般手艺,做出的豆腐羮在这京都倒别有一番风味”。
老妇人看着她打量的目光,为难道。
“只是他性情古怪,不愿见人”。
“好,多谢大娘”。
李昭愿风卷残云似地吃完。
放下银子起身。
正欲走,大娘悄然说了句话。
“女娘,自你昨日走后,有个书生已在那处守了许久”。
李昭愿望着远处的红影,微微一笑。
随即离去。
柴垛,佝偻着身子的豆腐匠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渐渐远去。
“火快灭了!还愣着做什么?”
老妇人看着热气寥寥的锅,大声呼喊,豆腐匠回过神,急忙拾了一捧柴火奔去炉灶。
而不远处的巷口。
一盏红灯笼在风中飘扬摇摆。
李昭愿走近,抬头望向执灯人——李长卿。
他依旧纤白一身,略有些单薄的身子安然立在寒风里,一双手吹得通红。
即便她离他这样近。
红影里那双纤长的眸依旧沉静无波。
“长卿,你怎会在此处?”
他将手臂上的披风扑洒开来,披在她肩上。
“多谢。你怎知道我会来此?”
“并不知道,只是在这吹吹风罢了”。
“吹风还带披风?”
他噤了声。
她没忍住笑了声,他话少,却有种沉默的趣味,逗他让她觉得很愉悦。
将军府。
骏马在府门前骤然停下,一个矫健的身影一跃而下,冲进府中。
对着开门的管家问道,
“阿满回来了吗?”
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的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纵马离开。
夜空下空荡荡的都城。
祝无忧疯了般驰骋,无论哪一处都没有她的身影,直到行过一处豆腐摊。
他下马询问老妇人可看见一个女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怒气腾腾一脚踢开那间屋子,拉住李昭愿。
“你还知不知道廉耻!”
李昭愿听着那些刺耳的言语,有些不可置信,红了眼,“小舅舅你说什么?”
可祝无忧早已被怒火攻心,他硬拽着李昭愿出门,不顾她的反抗。
“你有家!为什么非要和这个男人混在一起,看来,我还是太纵容你了!你可知何为女戒,何为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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