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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巷 善解人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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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一个身影从暗巷走出。
“郎君,你今日走得这样晚?”
常年在巷口卖豆腐的老妇人看着李长卿路过,同他问候起来,满脸慈祥。
她在此摆摊数月,每逢休沐日的黎明都会同这个面善的书生遇上,有时遇上下雨,这孩子还会帮她张罗,真真是个温厚良善的好孩子。
“无碍,今日醒得晚了些”。
李长卿微笑着行过。
老妇人望着他衣襟后一抹鲜红的颜色,笑了笑不再言语,只催促着豆腐匠赶快抬刚出炉的豆腐。
“孩子,这京都的买卖总是比鲤县好做,只要你踏踏实实,凭你的手艺一切都会好的”。
豆腐匠并不言语,只顾着埋头做。
李长卿行过街巷,却在一出人潮汹涌处停住了脚,众人对着一张画像评头论足。
“昭阳公主失踪了!这祝家竟花了千两银子悬赏!”
“你可知昭阳是个假公主!”
“怎么可能,圣上皇后对她十分看重!”
“我有表亲在那临州祝家当家丁,他们说,那二爷死的那夜,将公主叫到床前,交代身世!而那位二爷的外室女才是真公主!”
“这些富贵人家吃饱了撑的!”
那幅画像巧笑倩兮,李长卿不禁想到昨日浓雾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
“听说母亲是个妓子,说不定这公主也跟着野男人跑了!”不过片刻,告示旁涌起此起彼伏的嗤笑□□之声。
那□□的男子又欲开口。
“什么观音……”
男子大放厥词,李长卿淡淡扫过他的脸,在众人的目光里一把扯下画像,一点点折起,塞进袖口。放肆的男子看着书生走远,直接抓住他的袖子,李长卿衣袖一甩,他直接倒地,男子越想越气,抽出匕首朝他袭去。
眼看着就要刺下。
李长卿转过身子往后退,可他后退的脚步忽然停了,匕首扎上胳膊。
“杀人了!杀人了!”
有胆小的女娘突然喊起来,人群陷入一片混乱。男子奔逃,李长卿捂着伤口,不动声色离开。
国子监内。
祭酒望着门口满脸不悦。
这时一个身影匆匆进入,等看清他,众人大惊,在白发苍苍的祭酒从二楼冲下,将几近跌倒的李长卿接在怀里,满脸疼惜。
“长卿!你这是怎么了?”
“先生,我这几日恐怕无法再读书。咳咳咳!”
“快去叫太医!”
“那你便在号房好生修养几日!”
突然,李长卿伸手抓住祭酒衣袖。
“先生!家中尚有亲人照顾”。
“好,快来人!”
一番医治后,由于李长卿的执拗,他还是被送回了暗巷。他白衣染上斑斑血痕,独自踉跄地朝那间小房子而去。
“咚咚咚——”
就在李昭愿开门的刹那,一个高大人影直直倒下,她顺手接住。
他的脸贴在她颈侧,格外冰凉。
良久,李昭愿小心翼翼擦拭他額间的薄汗,突然一只手紧紧攥住她的细腕。
她簇眉想要挣脱,腕上的那只大手抓得却愈紧。“别走……”他似乎入了梦魇,口中不停嗫嚅着,李昭愿侧耳凑近。
“不要扔下我”。
她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
“别怕,我不走”。
直到男子安静下来。
她看着他洇出血的衣裳,指尖一勾,那条雪白的衣带便从腰间散开,紧接着,一件件衣裳从他肩头滑落,壮实坚硬的臂膀映入眼帘,李昭愿脸色通红,她的确还未有过如此活色生香的经历。
片刻后。
一处血红的窟窿从衣衫间显露。
她目光凝重地盯着伤口,血水洗了一盆又一盆,额头也生了一层汗,擦拭的动作不止,直到眼前的男子苏醒。
“你醒了?快些告诉我伤药在何处?”
“你…怎么了?”
她瓷白的脸庞有些错愕,面前这张脸苍白如画,黑眼眸中尚带梦魇的茫然与破碎,水雾雾的。
“对不起”。
她不明所以,“对不起什么?”
“得辛苦姑娘几日了”。
梨花带雨的女子不少,梨花带雨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他的容貌可以比肩京都第一美男了,还这么内敛守礼。
她清眸流动,嘴角上扬。
是夜。
李昭愿抱着被子搁在地上柴草堆上,“你就在床上吧,免得扯了伤口”。
“多谢殿下”
床上之人有些虚弱。
李昭愿将被子铺好。却见墙角白纱所覆之处,明亮的灯盏灭了,她每每靠近此处,他都会有意无意地阻拦。
这白纱内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那白纱内的灯灭了”。李昭愿执了火折子,正欲靠近。
“殿下!那处是亲人的排位”
他显出一丝慌张。
“是我冒犯了”,李昭愿将他扶好。
这夜格外漫长。
第二日,门外传来争吵。
“你这几日都躲在这里?里面有谁在?”
祝无忧将李昭愿手中的湿衣裳一把扯下,满眼恼怒,“小舅舅!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我若不来你是要一辈子躲起来?还要干这洗衣的粗活?”
“这粗活本来就该我做”。
李昭愿垂下头,发丝凌乱。
祝无忧看着她颓唐的模样有些无奈。
“阿满,无论你是不是公主,你都是我祝家的孩子,是我祝无忧的侄女,只要我在一日就不会让他人轻慢与你。傻丫头明白吗?”
祝无忧一双大手抓了抓她的头发,又想起什么,抬手示意侍卫。
“来人,给我将那绑匪抓来!”
李昭愿急忙拉住祝无忧的衣袖。
“小舅舅,他救了我”。
“来人”。
祝无忧并不理会,直到侍卫上前。
李昭愿急忙挡在他们身前,眼神凌厉,如同一只斗兽。
“你如若要动他,就踏着我的尸体进去”。
“我是为了你好。你可知这几日流言蜚语传成了什么模样!”
祝无忧深邃的眉眼皱起。
“况且我早已悬赏两日,贴的大街小巷都是,他若真想帮忙为何不告知你!”
“这——”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打开。
李长卿顶着苍白的面容行礼,步伐僵硬到险些摔倒,“见过将军 ! 的确是我思虑不周,为了姑娘清白,还请姑娘早些回府吧”。
李昭愿的倔脾气又犯了,她上前扶住李长卿,“小舅舅,他受伤了,我要照顾他!”
祝无忧看他一副娇柔做作的模样本就生气,又见二人双手交叠,他冷笑几声,立马上前将李昭愿扯开。随即把李长卿死死抵到墙上,祝无忧恨不得掐断他的脖子。
“无媒无聘竟敢如此冒犯我祝家女儿,你是活够了是吗?一个大男人装这副样子给谁看?”
李昭愿心想,当然是我啊。
可她还得继续发挥演技,急忙扯住祝无忧的衣袖。“小舅舅,是我先心悦于他,你若是不满大可朝我来”。
少女的声音依然带了哭腔。
祝无忧转头看李昭愿,她鼻尖通红,眼角有泪。她已经及笄之年,有了七情六欲也是人之常情。可他……
祝无忧愈发凌厉的目光开始打量面前这个同他一般高的男子。
面容清俊,可衣裳陈旧粗糙,国子监学子,无官无财,这副身子这么瘦弱,连他一招都抵挡不住吧,阿满该找个能庇佑她的男子。
可他不配!
大戏的最终结局。
李长卿被推倒在地,而李昭愿被迫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
二人相对无言。
“今日先去我府上”。
“她入宫了吧?”
李昭愿未曾点名,可他们都知道是谁。
——祝冯玉,大端真正的明珠。
“小舅舅,临州和京都相隔万里,为什么我会和她互换身份?而我又是谁?”
祝无忧有几分震惊。
“这……不过是巧合罢了”。
“那我只好去问母亲了”。
祝无忧犹豫良久还是开口。
“你是二哥同……宫女所生的孩子。那时他尚是伴读,此举违背宫规,是姐姐将你力保了下来”。
“那为何不将我送至临州?”
李昭愿看着他,神情复杂。
“你先天不足怎能受得了舟车劳顿。可这宫中只能留下一个孩子”。
“所以为了保住我,母亲就将自己的亲子送了出去?”
祝无忧点点头。
到了将军府。
许多侍女看见她眼神一动,又不露声色地收敛。她知道从前的一切荣耀与尊容都将不复存在,现在的身份是见不得人的外室女。小舅舅在,没人敢放肆,不过小舅舅不在就不一定了。
午后,祝无忧的贴身侍女带着衣裙而来。
“殿下!明日宫中举办洗尘宴,皇后娘娘特意派了人前来送衣物,还吩咐您务必参加”。
“母后?”
“是的,您失踪的两日娘娘十分忧心”。
“原来母后还记挂我,我知晓了”。
李昭愿起身抚着那件华衣,柔顺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微微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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