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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事 利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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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她想明白了,公主的身份她可以不要。但她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把小舅舅拖住,错过那场战役,或许一切都会发生改变。只是要委屈李长卿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些吧。
可她还得佯装难过。
“家?哪里是我的家?从前的身份与荣宠都是假的!小舅舅你说我的家在哪?”
李昭愿含泪盯着祝无忧。
祝无忧早已无心听她的话,只定定看着一处。墙角布施上凌乱地搭着几件衣裙,布料名贵,绣样别致,即便染上泥污也能一眼辨别那是件女子衣裳。
一时间肝火愈旺。
“我看你是被这个穷酸书生迷了心智!你今日是非要同他一起是吗?”
李昭愿讥讽笑笑,一把甩开祝无忧的手,祝无忧被她超乎寻常的力气整得发愣,而李昭愿则径直走向李长卿,抬起同他冰冷十指相扣的臂膊,目光坚定。
“小舅舅,我就是喜欢他,要同他在一生一世在一起,永不分开!”
灯火里。
李长卿意外地扫过她的脸,可这落在祝无忧眼里就是情愫横生,他清明的眸染上戾气,一个挽臂。
“呲—”
利剑冲破剑鞘,泄出的寒光朝李长卿手臂扑去,千钧一发之际李长卿依旧岿然不动。
眼见如此,李昭愿扯着李长卿后退躲避刀锋,可他左膊还是划下一个狰狞的口子,温热的血不断溢出,涌入二人掌间。
“长卿!”
李昭愿干脆将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面前之人,不会真的闹出人命吧?
寒风从门窗涌入,祝无忧发丝放肆飘扬,他握剑一步步前行,让人看不清神情。
李昭愿屏气后退。
此刻的她是有些害怕的,毕竟祝无忧第一次在她面前拔刀,从前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此刻他身上盈满疆场浴血的杀气与阴鸷。
是啊,一个统帅万军的统帅岂会没有脾性。
“小舅舅,你今日是准备杀了我吗?”
祝无忧用玄黑袖口拭去剑锋上的血,声线无比冰冷,“我不杀你,可我要杀他!”
祝无忧一把将她扯离,她跌在地上眼看着剑锋朝李长卿劈下。
“不要!”
就在李昭愿瞳孔骤然放大间。
一支锋利的剑矢穿透窗纸,“锃—”
剑刃被打飞。
飞动旋转后深深扎在墙壁里,发出刺耳的嘶鸣。
彼时。
几人都未曾预料到的一个人物踏入门槛,发出爽朗的笑声。
“祝将军,哪里来的这样大的戾气?”
武王将手中长弓递给属下,轻使力气便将地上的李昭愿一把提起。
“皇妹已是及笄之年,有心上人也是常事,祝将军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武王又一把拔出那嵌入墙中的宝剑。
“这是祝家的私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祝无忧冷冷道。
“阿满,我只在外面等你一柱香的时间,如若不来,从今以后你我再无干系”。
说罢祝无忧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昭愿知道不能再刺激祝无忧,要不就真出人命了, “李郎君,今日是我来搅扰了你,还险些害你误了性命,这些都是我的错,来日定向你赔罪”。
她转身离开,这时手腕被死死拉住,身后李长卿开口。
“殿下把我当什么?工具?”
这个平日里温和到极致的人似乎到第一次吐出这样的质问。这几日真是过火了,她心里生愧,只不过武王来是为了招揽他吧,她还是得稳住他。
“来日我定亲自向你赔罪”。
她朝李长卿苦笑一下,遁入黑暗。
…
夜风格外寒凉。
李昭愿同祝无忧一路无言,直到马匹的颠簸彻底消失,二人到达了祝府。
一个侍女急急忙忙跑上前来。
在祝无忧身侧耳语。
随后祝无忧离开,侍女则引着她回到住所,看似侍候实则监视。
看来小舅舅并不信任她。
这夜宫内传来急报,战事吃紧,统领指挥失误,致北边夷族南下,遂皇帝派祝小将军率兵北上。而祝无忧从皇帝宫中刚刚走出,便马不停蹄去面见皇后。
“见过皇后娘娘!”
“无忧,你深夜来此,定是有要事吧”。
“臣弟想求姐姐两件事。”
“无忧”。
皇后欲扶起他,可他不肯起身,“阿姐,今夜之事以及今后之事都请您相信阿满,她只是她,并非乔贵妃”。
皇后听着他的话,露出一抹苦笑。
“她也是我看大的孩子,岂会真的迁怒于她”。
“无忧还有另一件事!求姐姐将她许亲于一户可堪依靠的人家,那个人一定要敬她爱她,亦要远离京都这个是非之地,无忧谢过阿姐”。
皇后听着他这些沉重的托孤之言颤抖着问。
“你……相信那个预言?”
“阿姐,这预言甚至能推迟我的出征之日,臣弟不能不信。况且那位的手段你我都明白”。
黎明之时。
祝无忧在李昭愿院门口看了许久。
院里的树都只剩枯枝落叶,一派萧瑟,看来房中人睡得正安稳。
他这才踏上出征之路。
可此时二人都不知对方难以入眠,辗转反侧,只是一墙之隔,彼此思虑。
待李昭愿醒来才知道祝无忧出征的消息。
她想去追,可将军府的侍卫拦住了去路,她怒目圆睁地训斥他们。
“你们给我滚开”。
侍卫们不由得惊异,平日里温和的公主怎么这般彪悍。可纵使他们使尽全力阻止,还是未能阻拦。
李昭愿还是驾马驰骋而去。
任由寒风吹过肩头,透心的凉,终于赶在日薄西山之时,赶上了军队。
一袭青衣的女子风驰电掣地冲入营地。
手里一条马鞭抽得震天响。
一个小兵急忙冲入营帐。
“将军,昭阳公主追来了”。
“将她驱逐离开!”
“将军,公主说您不见她,她就不走”。
最终,祝无忧还是遂了她的意,将她放了进来。
“小舅舅!”
“我此行,只为叮嘱你一件事!莫要饮酒,任何人的都不行”。
祝无忧只觉得不可理喻。
“这北地寒冷,饮酒利于御寒,并非你所以为的享乐!”
李昭愿只觉气火攻心。
看来只有最核心的秘密才能打动他。
“小舅舅!”。
“如若有一日凯旋,你哪位得力干将在你杯中加些蒙汗药,等你一醒来,身上多了件龙袍 。到时整个祝家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到此处,祝无忧的脸沉了下来。
他看向李昭愿的目光有些复杂,狐疑、警惕、担忧……
“阿满,你怎会如此”。
李昭愿明白有些东西该说清楚了。
“因为那块巨石是我的计谋”。
“小舅舅,我不知你可会信。可我还是要说,从前生病时我做了一场梦,那场梦中方才我所说的一切都发生了,最后整个祝家和你都因谋反之罪被赐死!”
李昭愿看着祝无忧震惊的神色。
终是吐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不再是她一个人知道这些,太沉重了,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待她返回京都已是第二日黎明。
京都街巷已不再冷清,小摊贩开始走街串巷地叫卖,她刚回到祝府屁股还没坐热,又一大事轰得她头疼欲裂。
陛下赐婚。
将祝家二房的嫡女赐予琼州蒙家三房二子为妻,以公主仪仗出嫁。
琼州本是苗疆之地,蒙家,善巫医,在当地名望极高,家法甚严,只是那旁系的三房是个不成器的,被安置在一处外宅,倒也清净。
而这公主仪仗也许是帝后对她这位假公主最后的情分吧。
她明白这道圣旨应是小舅舅所求,可谓是用心良苦,保她一生无虞,可她不能轻易离开。随着这道圣旨落在祝小将军府,整个祝家对她的称谓,都变成了祝女娘。
几日忧虑。
她已经将找李长卿解释之事抛到了脑后,人不找事,事自找人。
殷长安又出事了。
她在赶往国子监的路上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整殷长安,可她显然想错了。
不是有人,是所有人。
狗仗人势,那就意味着人势去狗被欺。
她一进门惊呆了,殷长安整个裹得像个粽子,昏迷不醒,据说是他偷了东西被抓住,所有人义愤填膺将他揍了一顿。
“敢问这殷长安偷了什么?”
她随意抓了监生,监生摇头表示不知道,第二个是如此,第三个也是如此……他们像是串通好了,连司业和祭酒也不她知情,左想右想只有最后一个人选。
学堂的监生说他在书阁,
她就急匆匆跑去书阁。
书阁的监生又说他在号舍,
她又跑去号舍。
可号舍的监生又说他在花园的假山后,
她又匆匆……
啊啊啊啊!
满头大汗的李昭愿看着空荡荡的假山,没忍住垛脚发牢骚,这些人在耍她吧!
蓦地。
“殿下”。李长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眉毛一提,好死不死,怎么这会儿来了,她经营良久的形象不会就此破碎吧?嘎吱嘎吱,她缓慢转头,微微一笑。
“李郎君,你怎么在这?”
“有监生说您找我,我就来了”。
李长卿说话温温柔柔,倒显得她极不自然。
“今日所来,是想要为那日的事情和你道歉”。
“我知道殿下有自己的难处”。
分明很简单的一句话,却一下子戳中李昭愿的心事,这些日子她承受了太多冷遇。她低头一笑,带了些许泪光。
“李郎君,你是很好的人”。
她索性开门见山。
“不过我还有一事想求你,殷长安他的伤究竟怎么回事?”
“他偷了别人的东西,玉佩”。
李昭愿急忙解释。
“殷长安他不是那样的人”。
“殿下如此笃定吗?”
“是的,我把他当做弟弟,他竟然答应了我好生在这读书,就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李长卿一愣,异色转瞬即逝,“既然殿下说不会,那我会同大家解释,殿下不必忧心”。
“多谢,真的多谢”。
凉风习习,李昭愿轻抚他长袖。
当夜,殷长安外露的一双眼睛满是疑惑。
李长卿今夜住在殷长安房内,平日里他的外衣都是直接扔给下人洗,自己一度怀疑他有什么毛病,但今晚,他小心翼翼脱下雪白的外衫,像是对待一件世间珍宝,将脸颊贴近衣衫,温润克制的公子有了几分难以形容的餍足。
殷长安顿时呲牙咧嘴。
他是真有毛病,疯子、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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