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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戒备 鸿门宴 ...

  •   林兆之笑了:“你在威胁我。”

      蒋靖文摇头:“是在投诚。”

      “淑妃知道她家里人转头就把她卖了吗?”林兆之吹散茶汤浮沫,看着茶水里的浮茶翻滚。

      “卖?”蒋靖文挑眉,“殿下,你觉得我不该告诉你吗?”

      林兆之抿口茶汤,沁人心脾的香气在唇齿间漫开。

      他没说话,祁元辰替他说了:“自殿下监国,你们蒋家可曾对殿下新政上心过?”

      蒋靖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看着这两人:“话不能这么说,殿下的新政明摆着是对着世家的根子切的,蒋家一向兢兢业业,对着这新政也该想一想蒋家还能不能站住。”

      “所以你今日来,就只为了告诉我淑妃回了蒋家?”林兆之将茶杯放下,俨然没了兴致。

      蒋靖文瞧他这般,又道:“祖母对您一直心怀愧疚,就是为着祖母,也请殿下去一次蒋家的晚宴吧。”

      “你力邀殿下去蒋府,怕不是有什么埋伏。”祁元辰先起身拦在林兆之身前,他对着蒋靖文说:“殿下今日主持祭祀也乏了,你又何必一定要请殿下去蒋府。”

      蒋靖文深吸口气,眼前只有祁元辰,林兆之被他遮盖了个完全,视线之中只能看见个衣角。他抬手将一直没喝的茶水拿起,低头喝了口茶。

      茶水是什么味道没品味出来,不过有这么小一段时间的功夫,蒋靖文又有了新话:“殿下想要休息,可陛下能让您休息吗?”

      林兆之上前几步,停在祁元辰肩后。

      越过肩头,林兆之的视线重新落在蒋靖文脸上:“你想说什么?”

      “淑妃爱陛下,所以她将家族的兴衰放置眼后。”蒋靖文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倒是比先前更吸引林兆之注意,“她不明白,我们却明白。祖母已经放话,此后殿下指哪里我们便向哪边。”

      林兆之脸上有笑,他的眼睛上下扫过蒋靖文饶有兴趣的问:“是吗?”

      蒋靖文从椅上站起,端的是一副无所畏惧的脸。

      “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去蒋府。”林兆之说。

      祁元辰拧眉,倒也没说什么。

      日色渐沉,彩霞飘浮。

      蒋靖文走的时候又哼着曲子,步伐一晃一晃的。

      林兆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眯着眼。

      祁元辰站在林兆之身后,冷不防问:“哥哥真要去蒋府。”

      “他们戏台子都搭好了,我们不去多不给面子。”林兆之的脸上丝毫不见担忧之色,他扭后头去,看着祁元辰,“这不有将军护我,我怕什么。”

      这话一出,祁元辰无奈道:“我合该当个哪吒,有三头六臂才好。”

      林兆之却奇道:“你不是哪吒?”

      祁元辰一脸无语的凝视着林兆之。

      林兆之笑出声,拍了拍祁元辰的胳膊:“好了好了,祁哪吒。”

      “……”

      说笑过后,林兆之唤来下人,叫他们给在城里的张重涛递了话。

      江霖钰下了职,才准备回家,刚拐过小道,整个人就猛地被一股力拉走。

      刀剑早就卸在官廨,她下意识摸向腰间,落了个空。

      好在对方是个老熟人,江霖钰才举起的拳头触及人脸时收住了。她看着这人,又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嘘~”张重涛的食指比在鼻前,她左右看看,看四下无人才压着声音说:“回官廨拿上剑,今晚怕有恶斗。”

      江霖钰摇晃下被抓着的胳膊,皱着眉将被揪皱的衣服抹平:“什么恶斗?今日重阳,我还想着回去陪陪我爹呢。”

      张重涛皱着眉:“没时间多说,你禁军里的亲信有多少?”

      “有百十来人吧。”

      “全部戒备,盯紧宫里。”

      江霖钰一愣,终于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殿下今日去面见陛下不还...”

      心脏在胸膛剧烈的跳,张重涛看着江霖钰:“此一时彼一时,再晚几刻宫门便该落锁了,你速带兵入宫,等我信号。”

      江霖钰和她合作过不少战役,默契还是有的。

      闻言,江霖钰再不多问,扭身往官廨去了。

      今夜注定开不成重阳家宴了。

      黑色逐渐漫上天穹,京都的街道点上了灯。

      林兆之换了着装,乘着夜色上了马车,一路往蒋府去。

      蒋老夫人指腹碾过佛珠,她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心经里的佛语。佛像就在不远处,被一个垂帘罩着,只有缕缕烟气飘出。

      “母亲,昭王的车已经到了。”蒋知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木门传到蒋老夫人耳朵里时已经没那么清晰了。

      她睁开眼,眼皮的肉耷拉着遮住几分眼白。

      “喊你大哥来。”蒋老夫人说。

      蒋知明应声,身影消失在门外。

      夜色愈发浓重,府里的下人有条不紊的端着佳肴从廊外穿过。

      林兆之下了马车,和小五交换了眼神。

      蒋府门口的灯笼高挂,火光透过薄纸照出来微弱的幽光将牌匾照亮。

      蒋靖文站在门口,他穿得比下午时华丽不少,锦衣衬得他轻佻不再,多了几分沉稳。

      一见林兆之,蒋靖文忙上前迎接:“殿下来了,快请入座吧。”

      蒋家作为百年世家,坐落于京都的府邸是个四进制的大宅。上次来的匆忙,林兆之没怎么逛过,现在由着蒋靖文带路,林兆之才终于仔细的打量着蒋府的规制。

      易宫跟在林兆之身边,主仆二人皆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一直到宴席上易宫也没松懈。

      “殿下,好久不见了。”蒋知明呵呵的笑,拱手对着林兆之说:“近来可还顺利?”

      蒋知明,新政下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改制前的新政施行不过一月,蒋知明因着监察不明的原因被停职查办了。

      他还能笑着对林兆之说话,也算是心态好了。

      “蒋...大人。”林兆之停在蒋家给自己的席位前,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又问:“怎么不见老夫人。”

      蒋知明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官话,笑着:“殿下该叫祖母呦。”

      祖母?

      林兆之没说话,脸上的笑还挂着,只是对着眼前人再没了话说。

      蒋知明自讨没趣,尬笑几下邀他坐下也走了。

      宴席设在内厅,蒋老夫人是在开席前几分才到的。

      一同赶来的还有目前的当家人。

      ——蒋复闻。

      林兆之和蒋复闻接触不深,倒是对他的手腕早有耳闻。

      此人是个滑头,再如何都抓不出一点错处的滑头。

      “昭王殿下。”蒋复闻也乐呵呵的,他看着林兆之,笑得将脸上的褶子都皱起来了。

      蒋老夫人的视线在林兆之脸上停留一瞬,她捏佛珠的手一紧。

      实在是太像了。

      林兆之笑吟吟的看着她,透过那双眼睛,就好像是诗语回来看着她。

      蒋老夫人的心头在颤,佛堂里默念的经文又萦绕在耳边。她闭上眼,很快往自己的位子上走去。

      蒋复闻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对着众人敬酒。

      他仰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场家宴拉开序幕。

      林兆之宽袖掩面,借着遮挡将酒水洒落在地上。

      这场宴席比预想的要普通许多,歌舞班奏响舞曲,着长袖的舞女登台。

      厅中是水袖盈盈,厅外候着的小五带着刀,就守在车前。

      月亮挂在天上,京都大街逐渐没了人影。

      琵琶声在蒋府回荡,酒过三巡,不少人脸上爬上醉意。

      “殿下好酒量。”蒋知明醉的不轻,他已经坐到林兆之身边,一只手拍在林兆之肩上,像是关心后辈的叔父。

      林兆之闻着这股酒味难受,不着痕迹的向后仰头。

      “你怎么就不醉呢?”蒋知明的声音含糊,拍林兆之肩头的力气大了不少。

      在林兆之张口前,那只手猛的一抓,将林兆之整个人固定在位置上。他睁开眼,眼里哪里还剩什么醉意:“怎么就不醉呢?”

      见状,易宫一个箭步上前想拉开两人。

      拉不开。

      林兆之扭头看易宫,手里的酒杯掉落发出“铛”一声。

      他桌上的饭食几乎没动,林兆之挣扎一下没挣开,顺势一把掀了桌案:“蒋大人想干什么?”

      林兆之声音嘹亮,桌案上的餐盘稀里哗啦掉一地。

      “那是你叔父!”蒋老夫人沉声说。

      “叔父?”林兆之笑了,“叔父便是这样对待小辈的吗?”

      四周围上护卫,易宫瞬间被钳制。

      林兆之视线扫过这场宴席。

      整个宴席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鸿门宴啊。”林兆之还在笑,烛火通明的大厅里,他一身青衣站立在侧。

      “昭王殿下。”一道声音从歌舞班里传出,乐师之中走出一人。他走到林兆之面前,笑得灿烂:“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林兆之看着他:“楚公子别来无恙。”

      楚元赋咬着牙:“这还要多谢昭王殿下。”

      他说“昭王殿下”四字时格外用力,楚元赋的脸上还是笑,只是这个笑混合着他的话语,平添几分诡异。

      “不谢。”林兆之弹弹衣袖,对着明显对自己不利的场面丝毫没有流露半分恐慌。

      “废啥子话嘛,还不擒住此等乱臣贼子。”蒋知明对着护卫喊。

      林兆之的右手伸向腰间,破雪剑就在那里缠着。

      “等等。”蒋老夫人制止了蒋知明,她从位子上站起,手里的佛珠不断滚过指腹。

      她走向林兆之,看着这张脸:“你是个好孩子。”

      蒋老夫人真的老了,她的眼睛都带着浑浊,在盯着林兆之时显出疲态:“可惜啊,你的性子也像你母亲。”

      “是吗?”林兆之的手已经握在剑柄上,他说:“我没见过她。”

      “你当你还是那个昭王吗?”楚元赋厉声打断,“林兆之你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外头的那些侍卫早被拿下,江霖钰困在宫里,你没有救兵了。”

      “嗯。”林兆之耐心点头,“所以呢?你要杀了我。”

      楚元赋抽出护卫的刀,刀光凌冽,反光折射到林兆之脸上。

      “放肆!”蒋老夫人斜眼扫过楚元赋,“楚家小子,我们是看在你剩余的那些亲卫才和你合作的。可论他的生死,还轮不到你做主。”

      易宫环顾这些人,他们身着锦衣华服,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红晕。

      “杀了我,就像那时候你们杀我母亲那样吗?”林兆之点了点腰间的剑柄,觉得好笑:“祖母,你亲自下令给女儿端去毒酒时也想今日这样吗?”

      “你!”蒋老夫人一哽,“为了蒋家,我只能这样。”

      林兆之说:“盐税一案,蒋家没少从中获利吧。”

      “殿下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蒋靖文站在不远处,看林兆之这模样,活像是才不久看过的戏文里的模样。

      林兆之抽出剑,他看着楚元赋,问:“你以为杀了我,陛下就会重用你吗?”

      “总好过你,在你手底下世家还能长存吗?”楚元赋的刀动的很快,在蒋家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砍向林兆之。

      蒋知明从护卫围上来时就已经放开了林兆之,许是觉得他虎落平阳翻不起花儿来了。这倒是给了林兆之往旁边躲避的机会。

      长刀划破衣衫,不过瞬间,林兆之闪躲到边上,被护卫眼疾手快的按压起来。

      楚元赋被人从后头狠踹一脚,猝不及防的往前一蹰。

      “我母亲的话你听不到吗?”那一脚是蒋复闻踹的,他冷冷看着这个楚家少爷,“这人是我蒋家人,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林兆之的左臂后知后觉的往外渗血,一转眼血就晕了大片衣衫。

      他像是没感觉到疼,表情都没变化:“你们当陛下又会对世家多仁慈?盐税案以前,陛下就已因太后专权一事对世家多有忌惮。他提拔的人,又有几个出生名门?祖母,世家落败是世运。”

      蒋老夫人挥挥手,叫那些护卫放开林兆之。她几步走到林兆之前:“陛下不让世家活,那还有新的陛下。你不知道吧,你表姐又有孕了。”

      林兆之看着面前这老妇,说是祖母,可林兆之看着她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恶心。

      “皇帝会允许这个孩子降生吗?”林兆之说。

      蒋老夫人上前理了理林兆之凌乱的衣衫,轻声道:“不由他想不想了。”

      林兆之笑了:“陛下昏迷那么久,淑妃的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说不定。”

      蒋老夫人脸上的表情一顿,看着林兆之的表情也失了几分慈爱。

      “他在拖延时间,你们还不杀他!?”才从地上爬起的楚元赋喊道。

      他确实了解林兆之,话才落地,林兆之反手从护卫腰间抽出长刀架在蒋老夫人脖颈:“今夜,蒋府意同谋反,若是此时放下屠刀,孤尚能饶你们一命!”

      “外甥啊。”蒋复闻拿手帕擦了擦手,将方才不小心沾到的酒水擦掉,“你猜为什么外头的人不进来救你?”

      他一步一步走近林兆之:“若还想活命,就放开你祖母。”

      林兆之冷笑:“放不放开你们今夜也不会放我回去。”

      楚元赋看着这群人。

      唧唧歪歪的。

      他掂了掂手里刀,看他们注意力都在蒋老夫人身上,又出刀快准狠的往林兆之脖颈劈去。

      “砰——”

      刀剑相撞,清脆的嗡鸣声震得耳膜发疼。

      林兆之的手被震得发麻,蒋老夫人也因此得以逃脱。

      “还不束手就擒!”蒋知明挥手,叫护卫绑了林兆之。

      刀咣当落地,林兆之左臂上的血在衣服上染了大半。

      林兆之抬起头,脸侧散落下头发来,他看着蒋知明,笑了。

      夜里倏然一声巨响,烟花在空中炸开。

      林兆之看着这群人,手臂处的伤火辣辣的疼,林兆之却无异色。

      比起疼痛,他更庆幸今夜蒋家真的动手了。

      蒋府大门被人撞破,士兵举着火把沿着各道将此地包围。

      “蒋家今夜劫持昭王意同谋反,今夜我奉陛下旨意,来捉逆贼!”祁元辰高举着圣旨,在一片错愕中走进大厅。

      楚元赋看向祁元辰,他的眼睛紧盯着圣旨,牙齿紧咬,口内都被咬出了血。

      林兆之必须死,他死了皇帝才能稳坐龙椅。

      他重新握紧大刀,电光火石间又一次冲向林兆之。

      “主子!”易宫趁着他们的错愕挣脱束缚,他向前扑去,想替林兆之挡下。

      刀划过空出喷洒出鲜血,护卫捂着脖颈,口中不断弥漫出血沫。

      良机又错,林兆之一手向前迅速拾起地上的破雪。

      他转身拿剑,负手而立。

      左臂的血顺着衣服在往下滴,林兆之的唇色有些发白,可看他神情却又毫无伤色。

      “我谢你一饭之恩。”林兆之对着楚元赋轻声说。

      楚元赋反手又砍,可后来的士兵早把蒋家亲卫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等他动作施展,握刀的手就被剑柄狠打。

      刀刃向地狠狠摔下,再弹起时缺了一角。

      林兆之垂眼看着他,说出后半句:“今夜留你全尸。”

      破雪划过咽喉,楚元赋还带着不可置信。他目眦欲裂,只觉脖间一凉,随后鲜血喷涌,接连不断的红色刺激着他。

      他张嘴想说,可一开口只有被水呛了的声音。

      蒋家人看着这么些人,不自觉就走到一起靠着:“你不是在江家参加宴席吗?!”

      蒋靖文看着祁元辰,他的声音喊得太高,都有些嘶哑了。

      林兆之嫌弃的甩了甩破雪剑上的血,实在甩不干净。他用地上尸首的衣服擦了擦剑身,没了血迹才满意。

      “你以为你蒋氏暗探有多聪明?”祁元辰看着他们,火把照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还是说把我们当傻子,明知是鸿门宴还不做两手准备。”

      蒋老夫人闭上眼,佛珠依旧在转,她口中念叨着:“阿弥陀佛。”

      “祖母。”林兆之喊她。

      破雪剑交给了易宫,易宫拿着剑,眼睛却止不住去看林兆之受伤的地方。

      蒋老夫人看着林兆之:“真不愧是我蒋家的孩子。”

      这话戳中了林兆之笑穴,他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他极少这样笑,笑得大声又讽刺。林兆之笑得有些喘不过气,他举着右手遮住自己额角,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蒋氏血脉?”林兆之笑够了,他眼尾挂着沁出来的泪珠,对着面前这人一字一顿:“你狠心杀你亲女时,可想过她也是蒋家人。”

      蒋老夫人的佛珠终于不转了,她那双眼定定的望向林兆之,从前在林兆之面前表现出的悔过已经荡然无存。她说:“没办法。”

      没办法。

      林兆之看着这人,想不通天底下竟真有这样的人。

      蒋老夫人曾说自觉对不起蒋诗语,说再来一次定不会这样。

      都是谎话。

      林兆之扭过头没再看她,他长吸口气,忍住了冷笑。

      祁元辰挥手:“凡蒋府中人,都压至刑部大狱。”

      “你、”蒋知明看着眼前状况还想在说,他的你字卡在嘴边欲掉不掉。蒋知明的眼睛投向大哥,蒋复闻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出现裂缝,此情此景,哪里是他们曾计划的模样。

      蒋复闻深吸几口气,眼睛在林兆之和祁元辰身上来回轮转。末了,他高声道:“陛下正在宫中,又如何能出圣旨叫你抓捕?你敢假传圣意!”

      “待你明日看到刑部的审讯文书便知我是不是假传圣意。”祁元辰放下圣旨,他冷脸时眉毛压着眼睛,火光之下,扑面而来的凶狠。

      “就是真要抓我也该是禁军过来,哪里轮得到你!”蒋复闻不服,他叫嚷着,被围上来的士兵对着嘴塞了块布。

      他还在嘟囔,声音从布里传出来,嗡嗡乱响。

      祁元辰觉得吵,抬了抬手让手下把他带下去,圣旨被他塞到怀里。

      鼓囊囊一坨。

      火把在烧,月色茫茫照出府内残状。

      祁元辰走到林兆之跟前才看见他受伤了。

      方才的镇定霎时烟消云散,他白了脸:“怎么会受伤?”

      林兆之侧着身子有意不叫他发现,但血迹太大一片了,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方才还泰然自若的人在祁元辰面前漏了怯,他试图蒙混过关:“不小心的。”

      祁元辰皱着眉,还那样看他。

      林兆之被他盯得受不了,声音低如蚊虫:“真的是不小心的。”

      祁元辰还是没说话,他冷着脸,问一旁的易宫:“带着纱布吗?”

      易宫点头如捣蒜:“带着带着。”他从怀里掏出完好无损的纱布,再看祁元辰怎么感觉这人脸又冷了。

      祁元辰拿过纱布,半点好心情都没有。他掀开层叠的衣衫,中衣紧紧贴在皮肉上,和翻开的刀痕亲密无间。

      血腥气在祁元辰鼻尖萦绕,他问:“伤药带了吗?”

      “带了带了。”易宫又低头把伤药拿出来,才拿出来就被祁元辰夺过去。

      祁元辰咬着拨开瓷瓶的堵口,又小心剥离中衣与皮肉。

      林兆之一句都不敢喊,抬着眼小心的看着祁元辰,试探道:“阿七...”

      祁元辰依旧冷着脸,他半分目光都没落到林兆之脸上,只顾着给林兆之处理伤口。

      纱布勒在伤口带着报复的意味儿,林兆之倒吸口凉气,随后包扎的力气小了不少。

      林兆之眨巴着眼,止不住往祁元辰那处看去,声音轻轻柔柔:“阿七,你别生气了。”

      “...”祁元辰打好结终于抬头看林兆之,他的唇角下压,眼眶已经红了。

      林兆之神情一怔,便是再多的招数也使不出来了。

      “林兆之。”祁元辰连名带姓的喊他,“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说什么不小心,易宫连纱布和伤药都准备好了,分明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

      林兆之抿着唇,低声说:“我知道错了。”

      祁元辰长叹口气,他看着林兆之,到底是软下了声音:“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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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追更!文章已完结,番外会不定时掉落!锁了的可能是在修文中,感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