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追猎 关鱼久久无 ...
-
破旧的越野车在高原的碎石路上剧烈颠簸,每一次震动都让后座发着高烧的陈周眉头紧锁,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关鱼尽可能用身体支撑着他,她的肩膀抵着他的背,手臂环过他的腰侧,替他挡着那些颠簸。
瘦猴开着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的情况。对讲机里传来大刘骂骂咧咧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沙沙沙……妈的!后面那辆车跟我们几十公里了!甩不掉啊!就这么一个交警,穷追不舍干叼啊!”
瘦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能让他再跟下去。前面到了垭口,那里没有信号,地形复杂。找个机会,做了他。”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碾死一只蚂蚁。
陈周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异常冷厉:“才刚上路就弄出动静,后面的路还走不走?先遛着,后面再解决掉。”
“就一个破交警,在荒郊野外做成意外,谁能查到?”瘦猴冷笑。
“你大可以试试。出了事,我会让黑哥换人来。”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瘦猴最敏感的神经。他不再说话,只是呼吸粗重几分,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锤了一下。
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边停下来,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只有一位年迈的妇人守着。几人安顿下来后,瘦猴和大刘去检查车辆和周边地形,房间里只剩下陈周和关鱼。
关鱼重新帮他换了药。伤口没再出血,加上吃了几次药的缘故,陈周的体温降下来不少,但依然带着大病后的虚弱。她喂他喝了点水,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又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
“后面那个警察……你认识,对吗?”她问。
陈周沉默片刻,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像在翻一段久远的记忆:“他叫周耿阵……以前是缉毒大队的,一个非常擅长追捕的警察。”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很多年前,他抓一个毒枭,立了大功,被提拔了。局里给他放一个星期的假,他回家就发现……”
关鱼的心提起来。
“他老婆被人强行注射过量的毒品,精神崩溃,染上毒瘾。”陈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悲凉,“后来有一次,他妻子毒瘾发作,神志不清,没看住他们才三岁的女儿……孩子跑到马路上。”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关鱼已经明白。那种巨大的、无声的悲剧感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像高原的夜风一样无孔不入。
“那……他后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
“他因为工作上的一些问题,调去交警大队。”陈周含糊地带过。真正的原因他不能说,周耿阵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对毒贩的抓捕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上级多方考量,才艰难地做出调离的决定。
关鱼久久无言,她能想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缉毒警察,家庭被毒品摧毁成一片废墟。
沉默中,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他线条硬朗却难掩虚弱的侧脸,脱口而出:“那你呢?”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试图撬开陈周紧紧封闭的内心。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一下,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她清澈而执拗的目光,仿佛在问,周耿阵有他的故事,那你呢?你身上的那些伤疤。
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所有的言语都被他咽回去。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痛苦,有挣扎,更有一种铁一般的克制。他重新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沉而决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不能讲。”
这句话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隔开两人。关鱼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重新闭上的眼睛,知道这是他不可触碰的禁区。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心底那团关于他过去的迷雾,似乎又浓几分。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笼罩着简陋旅馆的同时,几公里外的一个山坳里,一辆没有开灯的破旧卡车静静地停着。车里,孔嘉文放下手中的红外望远镜,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身边仅有的两个手下低声说:“找到他们; ……黑狗的人,还有……陈周那个杂碎,真是天助我也。”
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复仇火焰:“不少人盯着黑哥这次的货。通知他们,肥羊就在这儿。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坐享其成。”他的直觉很准,就是陈周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出卖了他哥。他不仅要他死,还要他在混乱和痛苦中死去。
高原的荒野彻底浸透在夜色里。只有那一两扇窗户透出昏黄摇曳的烛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渺小而脆弱。瘦猴正用一块绒布一遍遍擦拭着他那把手枪的每一个零件,动作缓慢而专注,眼神里凝聚着冰冷的杀意。大刘则有些不安地摆弄着一个强光手电,低声问:“瘦猴,真……真要动手?周哥说了不能……”
“闭嘴!他有了女人,胆子都变小了。”瘦猴头也不抬,声音阴寒,“不解决掉那个尾巴,后患无穷。”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安之夜。
孔嘉文扭曲的笑容在手机屏幕微光的映照下,如同恶鬼:“货就在他身上。两辆车,四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老规矩,成了三七分。”电话那头传来粗野的笑声和讨价还价。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残忍,痛快答应:“行,四成给你。但要快!必须在天亮之前搞定!”挂了电话后,他对着小武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就让他们两败俱伤……一个都别想逃。”他仿佛已经看见仇人在火并中哀嚎的场景,快意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而远处的公路上,周耿阵猛地踩下刹车,将车滑入路边的一个凹地,熄灭车灯和引擎。远远就看见那辆越野车的轮廓,心跳骤然加速。一定是他们。
瘦猴和大刘如同两道鬼影,借着夜色和风声的掩护,悄然朝着周耿阵停靠的大致方向摸去。瘦猴手中紧握着装上消音器的手枪,眼神狠戾,决心要将那条“尾巴”彻底清除。可他们刚离开旅馆不足五百米、踏入一片乱石滩时,异变陡生!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从两侧石堆后射出,死死钉住他们!与此同时,爆豆般的枪声骤然炸响,打破夜的死寂!
“操!有埋伏!”瘦猴反应极快,猛地俯下身,子弹噼里啪啦打在他刚才倚靠的土堆上。大刘慢了一步,胳膊被一颗流弹擦过,疼得他嗷嗷直叫。
“妈的!这些肯定不是条子!究竟是谁?”瘦猴惊怒交加,回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扫射。
孔嘉文把他知道的消息散出去,这条道上不缺那些缺钱的亡命之徒。他们不给任何对话的机会,目标只有一个:杀人、拿货、取钱。
旅馆内,枪声传来的瞬间,陈周猛地从床上坐起,牵动了伤口,让他眼前一黑,可他死死咬住牙关,“出事了!”他牵起关鱼的手,“拿上东西,快走!”
关鱼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必要的物品塞进背包,搀扶住陈周。他挪动到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枪声来自瘦猴他们离开的方向,现在这里还算安全,可保不准半小时后那些人会不会转移到这边来。
陈周早就算到瘦猴未必会听他的话,果然不久前汽车引擎声应证他的猜想。
“车钥匙在桌上!”陈周低声道。他们必须趁乱离开,这是唯一的机会。
两人迅速溜出房间,冲向停在旅馆后面的越野车。关鱼颤抖着手启动车辆,甚至来不及热车,挂上档位猛踩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冲破了旅馆简陋的围栏,沿着公路方向狂奔,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小心翼翼靠近旅馆的周耿阵也听到骤然响起的枪声。他心中一凛,立刻伏低身体,借助望远镜观察,那不是警用枪械的声音……难道是黑吃黑?他看见两伙人在乱石滩上交火,也隐约看见那辆仓皇驶离的越野车尾灯。
是那小子吗?
周耿阵迅速做出判断,他一个人根本无法介入这种规模的火拼。他立刻退回车里,掏出手机,却发现附近信号极其微弱。他四处寻找位置,终于找到一丝信号,立刻拨通指挥中心,语速极快:“报告!五十三公里碑附近发生恶性枪战!疑是武装贩毒团伙火拼!请求特警支队立刻支援!重复,请求立刻武装支援!”
而另一边,确认在开出足够远的距离、确认暂时安全后,陈周也立刻联系黑哥:“黑哥,出事了。”他把瘦猴不听指挥、开车去灭“条子”反而在路上遭遇埋伏的事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黑哥的怒火几乎能通过电波传递过来:“废物!瘦猴干什么吃的!被人摸到眼皮底下都不知道!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陈周报了大致的方位,然后趁机提出需求:“黑哥,瘦猴可不是受控制的人。后面的路恐怕……让鬣狗过来吧,他是个听话的。”
陈周巧妙地利用这次危机,将鬣狗推上前线。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黑哥此刻焦头烂额,边境交货的时间又提前了,押送的人手接连出事。他急需有人把货运到,沉吟片刻后阴沉地答应:“……行!我会让他带着家伙过去。把货给老子看好,出了岔子,仔细你们的皮。”
旅馆那边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瘦猴凭借着狠辣的身手和地形的熟悉,硬生生从包围圈里撕开一个口子,带着受伤的大刘狼狈不堪地逃出来。两人都挂了彩,不致命,但是颇为凄惨。
上车不久,瘦猴的电话立刻响起来,是黑哥的怒吼。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愤怒,他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些,“瘦猴,要不是看在你老爹的份上,我现在就弄死你!货要是有一点问题,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瘦猴脸色铁青,咬着牙不敢反驳,只能连声保证会听从陈周的安排、完成任务。他们根据陈周故意留下的细微痕迹,艰难地重新找到方向,开始追赶。
几个小时后,在一个约定的偏僻山谷里,瘦猴和大刘终于追上了停车等待的陈周和关鱼。看着瘦猴狼狈的模样,陈周靠在车身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冷笑:“瘦猴,在道上混,不是光靠杀人的功夫。动不动就灭口,只会招惹更多的狼,—把自己咬死。”
瘦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次确实是他栽了。
周耿阵刚配合特警部队清理完现场,击毙和抓获了数名人员,可孔嘉文那伙人再次逃脱。他带着满腹疑云,拨通李局的私人电话。
“李振言,我是周耿阵。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他——”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