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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血色风暴2 “我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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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间里,所有炫目的灯光都已熄灭,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台灯,照着空气中盘旋的雪茄烟雾,那些烟雾像化不开的阴霾,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鬣狗垂手站着,腰背微微躬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掌心里满是冷汗。他能感觉到孔大那双鹰隼般锐利而多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剥开他的头盖骨,看清里面的虚实。
他只能按照陈周教的话,磕磕绊绊却又带着隐隐的兴奋,将那个“废弃地质勘测旧址”“内部叛徒”“大额定金”和“当面交易”的故事,添油加醋地汇报一遍,他刻意夸大自己是如何拼命才搭上这条线。
话音落定,包间里陷入长久的死寂。
只有孔大偶尔敲击烟灰缸发出的轻微动静,像某种冰冷而规律的倒计时。他深吸一口雪茄,倚靠在真皮沙发上,烟雾后的神情模糊不清,但从暗处射来的视线,让鬣狗不自觉有些腿软。
突然,孔大猛地站起身,将雪茄用力摁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声响。昏黄的灯光照亮他半张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冰冷的审视。
“陈周?”他沙哑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毒蛇吐信子,“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个功劳他不想要?”
他很是怀疑陈周的动机,那小子刚刚吃过他的“棒子”,这会儿突然把他期待这么久的大礼送到面前,他很难不怀疑,这太过蹊跷。
鬣狗的心提到嗓子眼,但他没有自乱阵脚,牢牢记着陈周的交代,他的女人。对的!他的女人。
他小心观察着孔大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陈周说,这是他为他女人给您送的礼。他接下来不想干,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也想......”
“想什么?不要婆婆妈妈的,把话说完!”孔大拧着眉头,努力抑制住内心翻涌的兴奋。
“……他说这一单帮您干完,就互不两欠。”
孔大的目光依旧冰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你刚才说……有个录音?”
鬣狗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孔大反复听了三遍,眉头越锁越紧。录音的背景嘈杂,可里面那个“新生产线”的字眼,像钩子一样牢牢吊住他的心。他太渴望找到那个工厂,任何一点线索都能让他沸腾起来,更何况这次已经接近具体位置。
鬣狗看见孔大闪过激动的神色,决定再加一把火:“孔哥……那边要求先付一部分定金。”
孔大冷哼一声,可疑心明显轻了些:“谁知道是不是黑哥那边设的陷阱?”
“孔哥,千真万确啊!”鬣狗立马表忠心,额头直冒冷汗,“我拿脑袋担保,那个人就是长期待在这里已经熬不住,想找条出路,他就是想要钱!如果黑哥想设陷阱,干嘛要选在自己工厂附近呢?这样不是更方便咱们一锅端吗?”
这个逻辑是陈周谋划中最精妙的地方——完美利用反向思维。
孔大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来,眼中的疑虑又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贪婪而疯狂的神色。这个工厂实在太戳他,当年因为不得已金盆洗手,加上前段时间铁路材料那摊事,他已经很久没尝到甜头。
“他非要我亲自去?”他最后确认一遍,语气平淡。
“是……对方说,必须见到您本人和现金。”鬣狗小心地回答。
“哼,有点意思,”孔大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那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和即将吞噬猎物的兴奋,“那我就去会会他。”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鬣狗面前,声音冰冷:“人手由我这边亲自安排。钱,你去准备。”
“是!孔哥!”鬣狗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连忙躬身后退。
就在鬣狗以为汇报结束、准备退下时,孔大忽然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晚吃什么:“等这件事了了,你找个机会把陈周处理掉。记得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鬣狗浑身一僵,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孔大的背影,陈周刚刚给他办成这么大一件事,转眼就要把人灭口?就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还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
这一刻,鬣狗心底里因为背叛而残存的最后那点愧疚感荡然无存。孔大这人真是薄情寡义,周哥为他卖命这么多年,不仅没捞到一点好处,眼下连性命都不保。对他尚且如此,旁人更加不用说。
“是……孔爷。”鬣狗低下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尽可能保持平稳,“我知道怎么做。”
他躬着腰退出包间,轻轻带上房门。站在冰冷的走廊里,他摸了摸狂跳不止的心脏,又想起孔大那轻描淡写却满是杀意的命令,忍不住低声啐一口:“呸,活该你被人背叛。”
他更加确信要牢牢抱住陈周这条大腿,也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孔大踏入死地时的表情。
而包间里的孔大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工厂、权力、隐患……他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靠近那个专门为他设定的完美陷阱。而推动这一切的,正是那个他迫不及待想要除掉的陈周。
高原小城的夜色来得不快,可一入夜,气温便骤降下来。老旧的小旅馆里,无形中散发出一种紧绷的气息。
陈周收拾好必要的装备,动作熟练而利落。关鱼倚在窗边,目光平静,可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内心的波澜。
他扣上最后一个卡扣,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她,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组织一遍又一遍的语言,却无从开口。他不想欺骗她,可也不想让她担心,他在找一种方式,能让她知道这次任务有多危险,又不至于让她慌张。
可他明显多虑。
“我今晚可能不回来,或许要几天。”他避开所有细节,可眼神里的凝重已经说明一切,“你一个人待在这儿,等我回来。”
他边说边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握住她冰冷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指间那枚戒指:“你......能不出去就别出去。”他的声音带着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关鱼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阻拦。她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颊,扫过他眼底深处的红血丝,扫过他极力想要掩饰的决绝,她清楚地看见了他所有的挣扎。
在他还在艰难组织更多语言的时候,她回握他粗糙的手掌,冰凉的触感让他很快就停止思考。
“你去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强劲而稳定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我知道的。”
关鱼的脸上只有镇定,眼神里没有恐慌,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陈周的表情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卡在脸上,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我只有一个要求,”她说,“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陈周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一下,酸涩与滚烫在心头交织翻滚。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把女人往怀里用力一带,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低下头,深深吻住她的唇。
不同于以往的情欲,这一个吻带着汲取和烙印的意味,他想要牢牢记住她的一切。过了许久,他才喘息着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会的。”
三个字,像千斤重的铁块砸在地上。
关鱼点了点头。
陈周松开紧握她的手,不再有更多缠绵,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门关上,隔绝他的身影。
关鱼在原地站很久,直到窗外彻底被夜色完全覆盖。她沉思片刻,拎出包里的电脑。屏幕的冷光亮起,映照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她开始处理之前还未完全整理好的证据。只有在敲击键盘时,那枚戒指反射出的细微光芒,才透露出主人内心并不平静的冰山一角。
夜越来越深。
小旅馆的隔音不好,能听到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车声,反而更衬托出此刻的寂静。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数字在不断地跳动。
关鱼知道,他今晚大概率不会回来。她的工作效率没有降低分毫,可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安静得没有一丝波动的房门,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关鱼几乎是一夜未眠,突然尖锐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划破深夜的死寂。
关鱼的心猛地一揪,动作瞬间停滞,她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的并不是她熟悉的号码,搁在平时她不会接,可这一次鬼使神差......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迅速接起电话,但没有立即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李局沉稳却难掩疲惫的声音,背景甚至还有杂乱的声响。
废弃的地质勘探队旧址笼罩在一种不正常的寂静中,残破的建筑像巨兽的骸骨,匍匐在惨白的月光下,风声呜咽着穿过每一道裂缝。
数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预定地点,分散隐蔽。孔大根本就没有坐在车里,他隐藏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山崖上,通过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片约定的交易空地。他眉头紧锁,多疑的本性让他始终无法完全放心。
这里太安静,一切都太顺利。
“鬣狗,”孔大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让陈周过来。”
很快,陈周便站到他身边,孔大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他的脸:“你说,黑哥的人……会来吗?”
这是他最后一次试探,但凡陈周有任何一丝犹豫,他腰间那把枪里的子弹就一定会命中对方眉心。陈周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严肃而郑重:“如果您不信,我可以代替您过去交易。”
他以退为进,甚至把自己当作诱饵,可孔大又怎么会放心把主动权交到他手上呢?
“不用,”孔大冷嘲了一下,“你跟我一起。”
他觉得把陈周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陈周内心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顺从跟上。
孔大带着几人呈现出战斗队形,警惕地朝着那栋小楼靠近。每一步踩下去发出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夜里都格外清晰。小楼的门虚掩着,孔大使个眼色,一名手下猛地踹开门,众人将枪口瞬间对准屋内。
里面空无一人,只摆着几张破烂的桌椅。桌面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
“钱带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的通风管道中传出来,带着回音,听不太真切。
孔大立刻出声:“东西呢?”
对方竟然先笑出了声:“孔大,利索点。东西我就放在桌子上。这么多年没在道上混,胆子都变小?图、方子、换岗时间都在上面写着,打开看吧。”
孔大示意鬣狗上前。鬣狗小心翼翼地打开金属箱,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美金,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剧本”进行。
可孔大的疑心病已经绷到极点,他没有让人去看桌上的东西,反而死死盯着通风管道里的人影:“出来拿钱,或者,让我看一眼你的脸。”
他要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可通风管里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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