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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血色风暴1 高原冷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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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晨曦来得猛烈而直接,毫无过渡地将巨大的光柱穿过落地窗,投在厚厚的牦牛毛地毯上,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光带只能够飞舞。
关鱼眉头微微蹙起,意识回笼的第一个反应,是重量和热量。
陈周还是保持着入睡的姿势,从后背紧紧拥着她,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后颈,带着一点痒意。他的胳膊还横在她的腰间,带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收紧,仿佛在确认她还在。
那种感觉是完全被占据、被包裹,对她来说有点陌生,可并没有想象中的不适,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像是漂泊很久的船终于有适合靠岸的船。
她微微地动了一下,想要调整睡麻的身体。
“别动......”身后立刻传来沙哑却清晰的呓语,带着浓重的睡意,她腰上的手再次拉紧,两人之间的那点缝隙也消失殆尽。
关鱼立马不动了,她能清晰感受到,随着他的苏醒,那个埋藏在身体的那股力量正在恢复,她的呼吸不自觉地乱了几拍。
陈周在此刻也彻底清醒了。
关鱼咬住下唇,她用手推了推男人的手臂。
晨光太亮了,将一切情绪和反应都照得无所遁形。
他仿佛爱上这种极致亲密和缓慢的厮磨,并不急于动作,就这样维持着,过程缓慢却是一种折磨。
阳光一点点的移动,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当最后一刻来临时,他紧紧拥抱住,他的吻落在她的蝴蝶骨上,在她的手指套上一个东西。
许久,一切才慢慢平复下来。
关鱼拥着被子坐起,身体里的酸软和湿润感提醒着刚才的一切。
她看向浴室磨砂玻璃后的高大的身影——
忽然她撑着被子的手像是被什么搁住了——
她伸手一看,她的无名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戒指,一圈光洁的金圈,款式很简单,却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像是他的品味。
浴室的水声停歇了。
陈周擦着头发走出来,水珠沿着壁垒分明的腹肌滑落。他看到关鱼的神情,脚步一顿,微微有些紧张。
“合适吗?”
关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什么时候买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一听,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自然的颤动。
陈周摸了摸鼻子,眼神落在她的手指上,没有直视她:“就上次......感觉这个挺适合你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觉得别人有的,她应该也有。
陈周目光沉静而郑重地看着她:“有点寒酸,但......以后会买一个更好的给你。”
关鱼抬手伸到他的面前,淡淡的:“我就喜欢这个。”
她清冷的眼底,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她低下着头,轻轻转动一下戒指,在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有一种低调而坚定的美感。
“水,我放好了。”
陈周刚一抬头,这才看见她化了妆,唇上抹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像果冻一样。
“好看吗?”
他点点头。
关鱼红唇勾起,“饿了。”她忽然点了点男人的鼻子,语气非常平淡。
陈周愣一下,随即低笑起来:“好。”
淡季的缘故,酒店的用餐的人不多。两人挑了一个在窗边的位置,那里可以把雪山和天空尽收眼底。
陈周拿了不少,几乎堆满了关鱼面前饿盘子。
“我不是猪。”关鱼瞥了一眼小山似的食物,眉梢微挑。
“太瘦了,”陈周理直气壮,顺手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的碗里,“多吃点,要不然没力气。”后面的那句话,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暧昧。
关鱼在桌下踹了一下他,“没力气也不耽误你。”
陈周摸摸鼻子,怕她真恼:“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吃。”
两人正吃着,一个穿着藏袍,笑容淳朴的工作人员过来添上酥油茶。她认得他们,昨晚远远看见一次。
“你们长得真好,像画里的人。”她换上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由衷赞叹。
陈周一听,目光落在对面的女人脸上,嘴角上扬,清清嗓子道谢。
关鱼倒是没什么反应,只低头小口喝着酥油茶,可嘴角的弧度没能逃过陈周的目光。
阳光静静的,暖暖的,照在他们身上。戒指偶尔闪过一道细微的光,陈周不时地把视线投向她吃东西的模样,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刻,没有危险,没有算计。只有窗外的美景,和眼前的人。
吃完早餐,两人都没有安排任何行程,就安静地窝在沙发上,关鱼翻着酒店书架上关于高原植物的图鉴,偶尔指着某张图片问身旁正写着什么的男人。他会抬起头,耐心地讲给她听。
退房的时间很快到来,他们收拾好东西,看着后视镜里那间越来越远的石头酒店。
“这附近有一个圣湖,去看看?”陈周问。
圣湖不远,半个小时就到,湖水蓝得不可思议,倒映着雪山和流云。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四散飞扬。
陈周伸手把她的帽子拢好,手臂环着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湖面。
谁也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对陈周来说,这个平淡而寻常的白天,已经是奢侈至极的馈赠。高原的眼光落在关鱼的指间的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却暖不透陈周眼底深藏的冰冷决绝。
他借口检查车辆,独自来到越野车旁,深吸一口气,高原冰冷饿空气刺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
孔大就像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着他,眼下的安宁之下,是汹涌的杀机。
他不能再等了,为了她,也为了那些牺牲的人。
屏幕亮起,这一次,他联系的既不是警方,也不是黑哥,而是他埋在孔大身边最深处的一颗钉子,除了黑哥,这个人对孔大的怨恨最深,他极度贪婪,代号“鬣狗”。
电话很快就接通,电流杂音中,传来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紧张和谄媚:“周哥?有好事?”
陈周冷笑一声,“什么好事都逃不过你的狗鼻子。”他的声音瞬间冷硬:“现在有一个机会,一步登天的机会,就看你敢不敢接!”
“您说!您吩咐!”鬣狗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
“孔大一直想要什么?”陈周诱导着问。
“那肯定是黑哥的那边的工厂!”鬣狗脱口而出,“他真是一个疯子,假装说金盆洗手,结果天天逼我们去......都折腾死几波人了......”
“我知道工厂在哪。”陈周打断他,抛出那个最致命的诱饵。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可以听见他急剧跳动的内心。
“真......真的?”
“周哥,在哪?你怎么会知道?”鬣狗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现在立刻跟孔哥说,你放心,你绝对是大功臣!”
“功臣?”陈周忍不住冷哼一声,“这是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孔大因为我女人的事,防我防得像什么,会信我的话?”
鬣狗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声音带上迟疑:“您女人胆子真大,加上孔嘉文的事......别说您了,我们这几天也不好过!所以,周哥您点子多,您想想怎么办”
“我会给你‘证据’,”陈周语速平静,“库勒湖往西三十公里,废弃地质勘测地址,黑哥最近的人的都在那边活动,听说最近来了几台‘新设备’。我无意中还截取几段录音”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录音发了过去,里面断断续续,但是该有的字眼,足以让有心人捕捉到。
“这......这就是证据?”鬣狗的声音再次激动起来。
“有这个还不够,”陈周继续下着套,“孔哥这个人生性多虑,不是有板上钉钉的东西,他是不会相信的。”
鬣狗眼珠转了转:“您就直说吧!”
“你直接跟孔大说,你买通了黑哥的内部很不起眼的小弟,他愿意反水,但是要求先付一大笔定金,并且只愿意在地质勘测旧址附近交易。”
他完美的利用孔大的贪婪和多疑,巨额的定金显得更加真实。当面交易符合他们这行人的规矩,交易地点就在制毒厂的附近,最大程度上消除孔大的疑虑。
“周哥,您真有法子!”鬣狗满心佩服,“等我过去,还得靠您在黑哥那边美言几句。有这样完美的‘证据’,孔大现在已经恨不得生剥活吞黑哥,他一定会去的!”
可他本能仍有一丝疑虑,“那万一不成呢?那不就......”
陈周的语气陡然变得阴沉锋利,“那次车祸,他想弄死我的女人,我不会让这个事不成!”
他把私人恩怨摆在台面,给鬣狗不得不信服的理由。
“周哥,您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事,谋在你手里,成在我手里。”贪婪和野心彻底压倒了他最后一丝的谨慎。
陈周倚靠在车门上,他知道贪恋的鬣狗一定会促成此事,因为他渴望能成为黑哥那边的人,让他可以通往财富和权利的顶端。
而他提供的“剧本”,完美契合孔大的需求:一个内部的叛徒,一场高风险的现金交易。加上孔大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这无疑会严重影响他的判断力。
他也无需去告诉黑哥,鬣狗为了取得孔大的信任,必然会利用一切的手段去“核实”消息的真实性。
而黑哥的眼线,也不是摆设。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调动力量、拭目以待。
高原冷冽的风吹散了他身上的谋略气息,他对她,是赤裸裸的,是真实的。
关鱼看到他脸上的不自然,但没开口问。
“我们回去吧,”他低声说,仿佛是在安慰,“没事,你放心。”
她不用猜,也知道他一定谋略着什么,而且极大概率与她有关。但她不猜,也不问,她知道他的分寸。她相信他。
因为他值得!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而不远处,一场有由他亲手导演的血色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他内心无比坚定,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失言。他必须保护好她,这个他深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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