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车祸 “你回去, ...
-
天还是青灰色的,整座城市在薄雾中半醒半睡。
陈周整夜没有合眼,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眼下的乌青又深几分。他不舍,可这是保护她最好的方式。
远远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出现在昏暗的天地中。陈周下车快步过去,从两人手中接过行李。
后座上,关母低声关心着女儿:“回去得去看下肠胃……”
陈周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他知道关鱼胃不要好,是今天早上又不舒服了吗?
“这是早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上高速后大概四十分钟就到机场。”
关鱼抬起头,后视镜里,他们的目光短暂碰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轻声说:“谢谢。”
高速公路在晨光中向前延伸,像一条无边无际的灰色绸带,大清早车辆不多,陈周保持着匀速行驶。关母精神似乎不大好,松开安全带靠向窗边,闭目养神。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清晨的宁静。
一辆货车从反方向的道路忽然失控,像一头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猛兽,直直扑向他们的车。陈周远超常人的驾驶本能让他立刻做出反应,猛打方向盘,试图避开那辆货车,同时厉声对后座喊道:“抓紧!”
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侧滑,他原本可以勉强擦着边避过去,至少能将撞击的力度降到最低。但诡异的事发生了,那辆货车像是看准他的举动,跟着他调整的方向。
那不应该是失控车辆应有的轨迹。那是一个执着的、带着精准性的、想要毁掉他们的意图。冰冷的寒意瞬间袭上陈周的脊背——货车司机是故意的。
他是谁的人?孔大?黑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留给他反应的时间根本不够,最终的撞击从正面变成右侧方的剧烈摩擦,整个世界为之颠覆旋转。
玻璃破碎的声音尖锐刺耳,安全气囊猛地炸开,陈周被撞得胸口发闷。在失控的车厢里,他的第一反应是转向后座,试图用右手护住关鱼,手臂撞在座椅上,一阵剧痛袭来,可他浑然不觉。
车最终歪斜在应急车道上,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继而响起此起彼伏的鸣笛声,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陈周用力摇了摇头,驱散耳鸣,“关鱼?”他的声音在颤抖,急切地回头,“伯母,你们没事吧?”
关鱼脸色苍白,额角有一道轻微的擦伤,人似乎还是清醒,但她还没从刚才的撞击缓过来,忽然摸到旁边人的手,惊呼出声:“妈妈?”
关母已经完全失去意识,额头抵在前座的椅背上,一动不动。鲜血正从她的颈侧蔓延开来,染红了衣领。
陈周的心猛地沉下去,他迅速下车,推开后座车门,关母的呼吸微弱,幸好还算是规律的,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摸出拿出止血绷带压住伤口,用最冷静的声音安抚关鱼:“别怕,意识还在,是外伤。我打急救电话,救护车马上就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划破灰蒙蒙的天空。
李振言一下车就看见横跨在车道上的两辆车,快步跑到陈周身边:“没事吧?”
“这不是意外。”陈周的第一句话。
李振言转头对其他人说:“货车司机情况怎么样?”
另一边的状况更为惨烈,车头因为直接撞在山体上,司机被卡在驾驶室内,带队的急救医生走过来,对着警察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生命体征,当场死亡。”
死了?陈周的预感更加强烈。
李振言立马心沉下去,他环顾一眼四周,荒无人烟的地带。
“他是故意撞上来的,”陈周压下手臂的剧痛和内心的惊涛骇浪,“一开始明明能避开的,但他又调整方向,精准地撞过来。”
现场一片混乱,警灯闪烁。李振言皱着眉看了看几乎报废的两辆车,尤其是那辆货车的状态。如果是故意的,那这起造成一死三伤的交通事故,性质就彻底改变。
陈周站在原地,右臂疼痛钻心,却远不及心中的冰冷。清晨的高速公路上寒风冷冽,吹不散血腥味和阴谋的气息。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急诊室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陈周陪着关鱼坐在冰冷的不锈钢长椅上,等着最终的检查结果。白炽灯光线很亮,让人发晕。她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关鱼额角的擦伤已经做消毒处理,贴上纱布。
陈周递过一个纸杯,还冒着热气:“喝点水。”
关鱼接过来,目光却一直黏在急救室紧闭的大门上,母亲已经推进去有一段时间了。
陈周沉默地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尖的暖意一点点渡过去,像是要替她撑住什么似的。
终于——
医生走出来,脸上略带疲惫,但没有哀痛的神色。
“关心语的家属?”
关鱼点了点头。
陈周垂下眼,看了一眼那只正用力攥紧他掌心的手。
“病人头部遭受撞击,中度脑震荡。颅内轻微出血,出血量比较小,目前不需要干预。人还昏迷着,需要24到28小时持续观察。出血量如果能自行吸收,意识恢复,就可以转出重症病房。身体上都是些软组织挫伤,以及一根肋骨骨裂。目前总体稳定,没有生命危险。”
关鱼瞬间松一口气,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医生安抚几句:“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他本已迈步离开,忽然又扭回头,看着那个年轻女人一只手搭在肚子上,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他还是掉头回去:“女士,你需不需要检查一下?”
关鱼没想到医生会突然回来,努力扬起一个笑脸,摇了摇头。不过自从车祸发生后,她确实感觉腹部偶有下坠感,大概是生理期要来了。
陈周交完费用,一转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是李局。他穿着便服,明显不想引人注意,眼神里却带着凝重与周围格格不入。
陈周环顾了一眼四周,朝李局的方向走去。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拐入医院角落的安全通道。
“怎么样?”李振言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没事。关阿姨脑震荡,颅内出血,人还在昏迷,需要持续观察。”
李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沉默片刻:“孔大?”
“只能是他,”陈周的声音冰冷,“这是在警告我,或者是在试探我,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的人,包括我,他们随时想动就动。看我会不会为自保,把她交出去。”
楼道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映得他脸色晦暗不明:“孔大这个人疑心病重,手段狠辣,敲山震虎是他的手笔。”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周,“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按原计划让她走?”
陈周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爆出那件事的还有一个记者,她受到很多死亡威胁。回海城这条路不通。”他沉默一下,“她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李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不走,那就留下。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陈周目光一凝:“您的意思是?”
“关鱼就待在你身边。”李振言的声音低沉而果断,“你回去,直接告诉孔大,关鱼现在是你的人,她犯下的错你要弥补。态度强硬一点,把你‘混不吝’的劲拿出来。”
“孔大现在的目标是什么?是找到那个隐藏极深、让他如鲠在喉的新制毒工厂,拔掉这根钉子。但他不能用自己人……”李局指了指陈周,“只有你,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他绝对不会动你,反而还要稳住你。所以,你给自己找一个软肋,他反而会放心。你公开把关鱼放在身边,某种程度上是在直接表明你没有二心,他也觉得有能控制你的地方。”
陈周明白李局的意思。但这也是一步险棋,也是目前唯一能最大限度保证关鱼安全的办法,将自己最珍视的人置于敌人的视线之内,利用对方需要自己的时机,换取暂时的安全。
他的眼神沉下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会处理好的。无论怎样,我都会保护好她。”
李振言拍了拍陈周的肩膀,力道不大:“至于有些事,能告诉的就告诉她。那姑娘是个聪明的,她知道反而能更好地配合你。医院这边我会安排好人手盯着,确保安全。”
他不能明面上跟陈周待太久,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陈周靠在楼梯口,小小地喘息了一口气,咬牙活动一下右臂,才整理好表情,走出楼梯间。
他远远看见关鱼摸着小腹、捂着嘴巴,看起来不太舒服。他的脚步没有片刻停留,小跑到她面前蹲下身。
“关鱼,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
关鱼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担忧的男人,摇了摇头:“昨晚没休息好,可能有点累了。”
“我送你回酒店。”陈周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手紧握着,眼神里带着一些不明的意味。关鱼了解他,他有话要说。
两人在路边打车回酒店,一路上各怀心思。陈周在前台重新开好房间,一转身,余光扫到大堂里有几道目光正投向他们这边。他故意拦住关鱼的肩膀,摆出一副亲昵的姿态。
关鱼有些迟疑,他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暧昧。难道是……她顺势靠在他的肩上。
房卡“嘀”一声,门刚一关上,陈周立刻拉着关鱼进了浴室。
“关鱼,听着。从此刻开始,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一步。”
关鱼愕然地瞪大了双眼:“可我妈她......”
“就是因为那场车祸,不是意外。”陈周打断她,眼神紧紧地锁住她,“孔大,就是海城铁路劣质材料的那个幕后主使,他在海城找了你很久。”
关鱼后知后觉,所以这场车祸是冲着她来的。
“现在无论你去哪里,他都不会放过你。我会跟孔大说你是我的女人,你做的事我会弥补。”
关鱼的脸瞬间白一下,脱口而出:“乔行简,她......”
陈周无奈苦笑,孔大对她恨的程度可比她朋友多,“你放心,她已经前往西,孔大的手不会那么快伸到那边去。”
“那我……我要怎么配合你?”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就像我们之前一样,”陈周看着她,眼神深邃,“依赖我……”
他垂下眼,看到她脖颈间露出的那枚平安扣玉佩,咽一下口水:“你知道上面刻着一条鱼吗?”
关鱼点了点头:“我一直以为那是爸爸刻上去的,没想到……”
“你的那个房子,是按照我的画建的?”
陈周不好意思地点了一下头。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浴室,温柔的光线打在两人的眉眼上,他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可以……”
关鱼踮起脚尖,吻落了下来。
陈周先是一惊,随即双手揽住女人的腰,将她更用力地拉近。他知道,他已经把自己最爱的女人拖入这片黑暗的泥潭。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泥潭里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为她撑起一座暂时的孤岛。
但他一定会解决掉所有的人,留给她一个平静而安全的未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