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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的人 陈周一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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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镜子里,映照出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
陈周低下头,嗓音低沉而克制:“你在这里休息一下,阿姨那边,李局会安排好。”他盯着关鱼的眼睛,认真地解释,“我不是想安排你,只是怕接触多,反而让他们察觉出更多不对劲。”
关鱼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可母亲的情况还是一个未知数,她难免不会担忧。
口袋里的铃声打断她的思绪,陈周的电话又响了,她看到上面的名字,是李局。
她看着他紧皱的眉眼一点点舒展开来,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
“好的,我现在过去。”
“我会跟她说的。”
电话刚一挂断,陈周就扬起一个笑:“关鱼,阿姨醒了。医生已经检查过,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为了保险起见,等完全稳定,李局那边会派专机送阿姨去疗养的地方,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着。”
关鱼的鼻子猛地一酸,幸好没事。
陈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抢先一步说:“你去吧,我就在这里。”
他愣了一瞬,随即伸手紧紧抱住了她,他的唇贴在她耳边,只说一句:“等我回来。”
陈周站在路边等车,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孔大身边的人。
他立刻往反方向走,顺手压低的帽檐,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他才进入医院。
病房的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
李振言看到他走进来的神情,就意识到外面有情况:“甩开了?”
陈周点头。
关母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中恢复意识的,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可映入眼帘的并没有女儿的面容。她看到的是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他站的位置稍远,手臂上还裹着绷带,脸色憔悴。
她的女儿……她的满满呢?
记忆的碎片缓慢拼凑,高速公路、刺耳的刹车声、温热的血……关母缓了很久,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李振言瞧见,连忙用棉签蘸水滋润她的嘴唇,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却能听出急切:“……关鱼呢?她怎么……”
陈周走过来,他的步伐很稳,尽管脸色不好,可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他在床前俯下身,语气恭敬却不回避:“阿姨,关鱼没事。”
关母活大半辈子,加上丈夫的事,也算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她盯着陈周看几秒,缓缓开口:“这个……车祸不是意外吧?”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栅,映照出他内心复杂的情绪和挣扎。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至少要把该告诉她的都说出来,也许她的配合,能让关鱼更安全。
“不是意外,”他的声音很克制,只确保病房里的人能听到,“那辆货车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
关母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急促起来,先是丈夫,现在又轮到女儿,他就是一个灾星!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拉扯到的伤口痛得让她顿了一下,“你父亲来招惹,现在轮到你……出院!我要出院!我要带着她远离你们!”
李振言的眉头皱得很深,这孩子......他无奈地叹息一声。
“阿姨!”陈周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克制下去,“您听我说,他们的目标只是我。如果现在关鱼离开,只会打草惊蛇,反而更危险。”他的语气冰冷而残酷,撕开了所有的温情,“她只要在我身边,任何人都不会威胁到她。”
关母冷笑一声,她一个字也不信:“那这次呢?你的措辞。”
“这次就是因为他们的察觉,才安排的戏码!”陈周的目光直直迎上去,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疯狂,“我跟您保证,她的命比我的重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她绝对安全!”
他顿了顿,想起刚才她露出脆弱的面容,声音放缓些,却也更沉重:“您不同意她留在我身边,我理解。您所有的情绪我都会承受,可这是目前能让她最安全的方法。等处理完所有的事,她会完好无损地回到她应该在的位置。”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关母闭上眼,眼泪抑制不住地滑落,她非常矛盾,本能想带着女儿远离,可残忍的事实就摆在面前,离开他,反而让关鱼陷入更大的危险,她也知道女儿对他的感情不一样,那里面藏着依赖和信任。
仿佛过一个世纪之久,关母睁开眼睛,里面只剩下疲惫和担忧,她转头看向李振言,“她是绝对安全吗?”
李振言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定会的,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我们一定会首先确保她的安全。”
关母绝望地叹了口气,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一定要说到做到……一定要!”
那不是同意,只是一种无奈的妥协,一种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陈周看着那个床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母亲,胸口有点喘不过气,他深深鞠一躬:“阿姨,她比我的命重要。”
然后他转身走出病房。门轻轻关上,将病房内的忧虑、恐惧和无奈暂时隔绝。走廊上,陈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他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换来了一个母亲短暂的许可。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外面真正的豺狼虎豹。
金碧辉煌的会所包间里,烟雾缭绕,混合着低沉的谈笑声。孔大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着手里的牌。
门被推开,陈周走进去。
他的脸色苍白,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可他的眼神像是淬了火的刀子,锐利而沉静,瞬间割破包间里慵懒的氛围。所有的声音都停滞,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孔大没有抬头,慢条斯理地打出一张牌:“鬼。”然后才仿佛刚刚发现陈周的存在,故作惊讶地出声,“嘿,你小子,这是怎么了?出意外了?人没事吧?在道上走的,还是要小心一点,要不然小命随时得没啊——”
语气里的关切浮于表面,底下是一片冰冷的警告。
孔嘉文冷哼一声,眼神毫无掩饰地恶狠狠盯着陈周,尤其看到他缠着绷带的手臂,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陈周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径直走到麻将桌前,目光直视孔大:“孔哥,托你的福,没死成。”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硬刺。
孔大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他环顾四周,挥了挥手,让桌上其他几人都出去。包间里没剩几个人,空气一下子就变得粘稠而紧绷。
“你……什么意思?”孔大在桌上敲了敲烟灰,随即坐在沙发上,身体往后一靠,上下打量着陈周,“碰上车祸,怪在我头上?”
“是不是,孔哥您比我清楚。”陈周扯了一下嘴角,那不是笑,更像是迎接硬仗前表情的调整,“那辆货车是冲着我的命,或者是冲着我女人去的。”
他把“我女人”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孔大变得阴冷的双眼。
“你女人?”孔嘉文忍不住插嘴,语气讥讽,“那么有正义的女人,在床上也被你搞得欲生欲死?说说你怎么弄上手的,滋味不错吧?你刚违背我哥——”
“阿文!”孔大低喝一声,阻止他后面的话,重新看向陈周,“她在海城干的事,你知道?”
“有所耳闻。我选的女人,就是有胆量。”
孔嘉文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揪住陈周的衣领,声音里满是怒火:“你小子,找死?”
陈周满脸不屑,盯着孔嘉文露出讥讽的笑。孔大这才缓缓出声:“阿文,松开。要不然你也出去。”
孔嘉文不悦地往后一推,才把手松开。孔大重新看向陈周:“说话要讲究证据,你是我的人,出事我肯定会给你做主。但你要逮谁咬谁,我可就……”
“我没证据。”陈周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也不需要证据。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我的决定。”
他上前一步,那股直逼人的气势让孔大下意识绷紧神经,手扶上腰间的东西。陈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关鱼,哪里都不会去。她就待在我的身边。之前她不懂事,干了不该干的,惹了麻烦——所有的结果,我来承担。该补偿的,我一分都不会少,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和绝对的占有欲:“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是动我。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我豁出这条命,也一定会让他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
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孔嘉文气得脸色发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而孔大则是一脸平静,那双阅尽人心的眼睛里翻涌着算计与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良久,孔大笑出声。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呵,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情种。”他拿起雪茄深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行,既然你都开口,那个女人你想留就留着。之前的事,看在你面子上,过了。”
“哥!”孔嘉文急了。
孔大一个眼神扫过去。孔嘉文看出警告,不甘地闭上嘴,恶毒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周身上。
“多谢孔哥。”陈周颔首,姿态做足,可眼神依旧是满满的戒备,“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等伤养好,再上路。”孔大白白手,语气平淡,“找工厂的事不能松懈,黑哥那边,听说动静不小啊......”
“明白。”
陈周最后看一眼孔大,转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包间。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孔嘉文放在眼里,仿佛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门关上的瞬间,孔嘉文把桌面的酒瓶全都扫落,彻底爆发:“为什么就这么让他走了?他妈的!没看到他那副态度吗?这么嚣张,一条狗也敢这样?”
孔大猛地将雪茄摁灭,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闭嘴!你知道什么?”他的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陈周离开的方向,“嚣张又怎么样?那个工厂,你不想要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陈周的身影:“那小子是头狼,逼急会咬人。但现在我们需要这头狼去帮我们找到黑哥的工厂。他越是在意那个女人,就越有弱点,越好控制。他现在表现出了为女人连命都不要的架势,反而说明他没有其他心思。”
他走到孔嘉文面前,拍了拍弟弟的脸,力道不轻,带着警告的意味:“我现在很多事都不方便出面,只能靠他。你的心不能急。等到他找到……到时候他没有价值,那个女人、他,你想怎么处理随你,但起码现在你要忍住!”
孔嘉文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他这才意识到他哥原来一直都在盯着这边的市场,根本没有所谓的金盆洗手。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野心和杀机在无声弥漫。
陈周用胆量和强硬赌来了一时的安全。他知道,这东西长久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解决掉这个麻烦。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一个人,是时候让那个人重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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