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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醋意 岁月不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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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的号角撕裂晨雾,惊起满山寒鸦。萧雨宁蜷在马车角落,纤白手指正与骑装束腰较劲,银丝绣的云纹被她揪出细碎的褶皱。车帘忽被掀起一角,松针混着晨露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这个。"
银狐裘兜头罩下,绒毛扫过她发烫的耳垂。萧南弦立在车辕处,玄色骑装勾勒出劲瘦腰身,金丝革带勒得马鞭柄上的狼首图腾微微凹陷。他指尖还沾着松枝晨露,却在触及少女泛红的耳尖时蜷起,像被火舌舔过的寒铁。
"丑得像雪球!"萧雨宁别过脸去,青丝扫过裘领时带起细碎银光。
这是去年冬猎时他独闯雪谷猎得的银狐,整整七日未归。她记得那日暮色如血,萧南弦踏碎满庭积雪归来,大氅上凝着冰棱,怀中却护着滴血未沾的狐裘。彼时他左肩还插着半截狼牙,血珠顺着玄甲滴落,在雪地上开出灼灼红梅。
围场篝火燃起时,萧雨宁缩在火堆旁数星星。
琥珀酒液在银盏里晃出涟漪,倒映着少年将军踏月而来的身影。萧南弦拎着灰兔后颈,腰间佩剑犹带血锈,却在看到她发间沾着的草屑时骤然收势。
"弦哥哥..."她仰起脸,火光在杏眸里烧出两簇金红。萧南弦喉结滚动,指尖悬在她发梢三寸处,忽闻马蹄声破空而来。
"雨宁妹妹!"镇北侯世子勒马长啸,锦袍玉冠在火光照耀下灿若星辰,"可愿同往东林观赛?听说今夜有白鹿出没。"
萧雨宁刚要起身,玄色大氅已如铁幕垂落。萧南弦横跨半步挡住来人视线,手中灰兔突然剧烈挣扎,利爪在他掌心划出血痕。"她畏寒。"声线比剑锋更冷,惊得火堆噼啪炸响。
世子瞬觉无趣,骑马奔驰而去。
待马蹄声远,萧南弦转身将温好的酒盏塞进她掌心。雨宁看着递来的酒杯,笑着无言。
待到深夜,少女蜷在狐裘里打盹,发间松香混着果酒甜香,熏得他眼眶发涩。背起人时,她温软的呼吸扫过后颈,惊起一片战栗。
"弦哥哥身上...有血的味道。"呓语混着热气钻进衣领。
"是兔血。"他答得生硬,背肌却绷如弓弦。其实还有三匹狼的血,在他策马深入密林时溅上衣摆。
观星台石阶覆满白霜,萧南弦解下大氅铺在石凳上。
怀中人睡得昏沉,发间银铃随呼吸轻颤,像极了他猎过的那只雪貂。褪色的平安符被体温焐得滚烫,檀香混着她颈间暖香,熏得他腕间青筋突跳。
"萧南弦。"她突然连名带姓唤他,惊落檐角冰凌。
系符的红绳缠住他尾指,如月老手中那根荒唐的红线。"若我将来..."她抬头微眯着双眼,瞧着面前的少将军。指尖点在胸前符咒的"平安"二字上,朱砂褪色处露出些许黄纸本色。
"没有若。"利齿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星河倾泻的刹那,少年将军眼底翻涌着噬人的黑潮。
若真有那天,他便折了那人的羽翼,断了她的退路,让她的世界只剩他这一缕天光。就像十二岁那年,他将企图掳走她的拐子钉在枯树上,任由那人哀嚎三天三夜才断气。
萧雨宁忽然握住他欲收的手,指尖划过掌心狰狞的疤痕。那是她十二岁生辰时,他为猎火狐跌落冰窟留下的印记。伤口溃烂月余,他却笑着说正好练左手剑。
"疼吗?"她问的是旧伤,眸光却凝在他渗血的新痕。
山风卷走未尽之语,萧南弦突然俯身逼近。玄铁护额擦过她眉心,在肌肤上烙下微凉的印记。"雨宁。"他第一次唤她名字,喉间滚着困兽般的低吼,"别用这种眼神看旁人。"
暗卫在树梢屏息,看着少爷用披风裹紧沉睡的少女。霜刃出鞘三寸,斩断世子遗落的玉簪。月光将两道影子揉作一团,分不清是谁的心跳震落了满枝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