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回 风沙 “萧将军真 ...
-
【京城?萧府】
钦赐的 “怀安侯府” 匾额刚挂上朱漆大门,萧南弦的玄色朝服还带着金銮殿的龙涎香。魏拂照扛着个半旧的军械箱从侧门进来,箱角磕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里面是北境将士用惯的长枪与护心镜,比京城的精致玩意儿沉三倍。
“怀瑾,真要把这破箱子带进新侯府?” 魏拂照挠着头,看着院里修剪整齐的琼花,“太后刚派人送了套鎏金铠甲,说是‘贺侯爷荣归’,那玩意儿不比这旧甲体面?”
萧南弦正用布擦拭枪杆上的锈迹,闻言动作未停:“体面救不了北境的兵。” 他指尖划过枪尖的缺口,那是去年在黑风口挑落敌将头盔时崩的,“去告诉户部,新侯府的俸禄不必发了,折成粮草,送往前线。”
魏拂照刚要应声,院外传来脚步声。萧雨宁提着食盒进来,月白裙裾扫过青石板,带起些微尘。“刚从宫里回来?” 她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两碟杏仁酥,“听春桃说,陛下赐了侯府,还赏了三位美人?”
萧南弦把枪靠在廊柱上,接过她递来的点心:“你信?”
“自然不信。” 她仰头看他,鬓边那支寒铁梅花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太后正愁找不到由头说你‘功高盖主’,陛下怎会在此时添火。” 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在慈安寺碰到林栎白了,他说北境又起战事,克维力的次子带着残部袭扰云州,杨明远在朝堂上举荐他侄子去镇守。”
萧南弦捏着点心的手紧了紧。云州是北境门户,杨明远的侄子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纨绔,派去无异于拱手让人。他忽然想起三日前的早朝,李铉翎颤巍巍地念出 “封萧南弦为怀安侯” 时,太后眼底一闪而过的冷笑 —— 原来这 “封侯”,是想把他困在京城的枷锁。
【紫宸殿】
三日后的朝会上,杨明远果然出列:“陛下,云州告急,臣举荐侄孙杨承宇前往镇守,定能不负圣恩!”
林相立刻附和:“杨公子年少有为,又是将门之后,臣附议。”
朝臣们窃窃私语,大半是杨家与林家的门生,纷纷点头称是。李铉翎坐在太子位上,手指绞着龙袍下摆,嘴唇翕动半天,只挤出句:“依…… 依诸位爱卿之意?”
萧南弦出列时,玄色侯服在一众深色官袍中格外显眼。“陛下,” 他声音清冽,压过殿内的嘈杂,“杨公子从未上过战场,云州乃北境咽喉,不可轻试。臣愿辞去爵位,再赴北境。”
太后的珠帘猛地一颤,传出她柔得发腻的声音:“怀安侯刚回京城,怎好再辛劳?再说,侯府刚赐下,无人打理怎可?”
“臣的侯府,不及云州百姓重要。” 萧南弦躬身时,腰间螭龙佩撞在朝珠上,发出清脆的响,“若守不住疆土,这侯府与牢笼何异?”
永临帝咳嗽着,目光在他与珠帘间游移。最终,他挥了挥手:“准奏。萧南弦暂掌北境兵权,待云州安定,再回京复命。”
退朝时,杨思尧在回廊拦住他,折扇敲着掌心:“萧将军真是‘高风亮节’,放着侯府的福不享,偏要去吃风沙。”
萧南弦侧身避开他的扇子:“世子若闲得慌,不如去户部帮忙清点粮草 —— 北境的将士,还等着过冬的棉衣。”
杨思尧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萧府?海棠院】
出征前夜,萧雨宁在灯下替他缝补护心镜的系带。烛火映着她低垂的眼睫,金线在素布上来回穿梭,像在织一张无形的网。
“这是用西域的冰蚕丝做的,比寻常丝线结实三倍。” 她把系带系成个复杂的结,“去年商队说,北境的风能吹断铁甲,这个结……”
“解不开。” 萧南弦接过护心镜,指尖触到她残留的温度,“就像你我。”
她耳尖腾地红了,把个锦囊塞进他怀里:“这里面是新求的平安符,比三年前那个灵验。”
锦囊上绣着两只雁,正往南飞,“还有……” 她顿了顿,“沈柳依查到,杨承宇偷偷带了批火药去云州,说是‘防身’,我总觉得不对劲。”
萧南弦将锦囊贴在胸口,那里还藏着她及笄时送的螭龙佩。“我知道了。” 他忽然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像北境初融的雪,“等我回来,咱们去国子监挖那坛桃花酒。”
她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玄色披风扫过门槛时,带起片海棠花瓣。窗外的更鼓声敲了三下,她忽然想起他十二岁那年冒雪求符的模样,也是这样,为了她想要的 “平安”,什么都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