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欲柠

38、琴音 爱会迟到，

　　之后，宋瑜也没什么话继续说了，就拉上沈澹渊吃了个饭，让沈澹渊带宋潜回去了。

　　“你不住北京？”宋瑜把宋潜扔给沈澹渊后，自己摆摆手上车了。
　　宋瑜一脚跨进驾驶室，他又换了辆车，房车叫助理开走了，现在开的是辆骚包的保时捷。
　　“不住，本宅在北京的房子没打扫过，狗都不住。不然干嘛把宋潜扔你家。”说完，他就启动发动机扬长而去了。
　　只留下沈澹渊和宋潜在北京的寒风里面面相觑。

　　一阵风吹来，宋潜缩了缩脖子：”好冷。本宅的家之前发生过意外，我们都不爱住那边。”
　　听到宋潜说冷，沈澹渊也没多停留，开车走了。

　　沈澹渊开车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车载蓝牙放着他歌单里的歌，是一首钢琴曲。
　　琴声柔和，不急不慢，像是在讲述什么故事。突然琴音加快，随后又随着时间此起彼伏，高潮部分气势磅礴，像一位与命运抗击的旅者，在故事的最后讲述自己的故事。终结段自由轻快的乐点流出，故事才得以收束。
　　当乐声随着讲述进入高潮的时候，乐手用娴熟的琴艺将听者带到海边。蔚蓝色的海水被落日余晖染成金黄，在海中间，太阳为自己铺设一条橙黄色的道路。
　　日落时的蓝调时刻，又有多少人在此地长眠。

　　沈澹渊的手随着音乐轻轻拍打方向盘。第一次听这首歌是在和话剧团拍话剧的时候，在背台词的时候偶然听见的。
　　“拉氏第二钢琴协奏曲。”宋潜坐在副驾驶上，阖眼靠在头枕上，“第二乐章。”

　　沈澹渊赞许地点点头，念在还在开车的缘故没有向宋潜抛去赞许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沈澹渊打开转向灯右转，余光瞥见宋潜抿起的唇没再问下去。
　　他差点忘了----自己向Myx分享过这首歌。
　　宋潜没有回答沈澹渊的问题，继续说：“拉赫玛尼诺夫在遭受到第一交响曲的失利后，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开始创作第二协奏曲。
　　“第二部分弦音的慢慢加快就像他对命运的抗争，而后钢琴声从华彩渐渐熄灭为泡影。像是现实对理想的沉重打击。”
　　宋潜转向沈澹渊，路边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扫过。
　　“终结段音符自由流淌，情感爆满。是拉赫玛尼诺夫对现实最庄重的宣言。”

　　前面是红灯，沈澹渊停车等时间。他转过头来问宋潜：你怎么知道这首歌的？”
　　宋潜还不知道沈澹渊已经知道他是Myx的事情，随口答道：”朋友告诉我的。”
　　但沈澹渊知道。

　　那年车祸后，他的生活只有消毒水和白色。医生每半天会把手机送过来给他看一小时。
　　他一般拿上午看新闻和回消息，下午就拿来和远在大西洋彼岸的Erebus聊天。
　　英国比中国晚7个小时，宋潜一般会让他们在晚上八九点把手机送来。
　　那会儿沈澹渊刚好结束上午的学习，发消息一定会回，只是每次都惜字如金。
　　所以那次沈澹渊给他分享歌曲的时候，宋潜挺惊讶的。那天结束聊天后，宋潜让宋瑜给病房里装了留声机和CD，不聊天也不学习的时候，就闭上眼听歌。
　　拉赫玛尼诺夫的音乐不止将天上的沈澹渊拉回地上，也将宋潜带离了白炽灯的阴影。

　　沈澹渊注意到宋潜坐在副驾上有些走神，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宋潜勾起了不美好的回忆。
　　好在这时，红灯悠悠转成了绿灯。
　　车发动了，沈澹渊一脚油门向前开，他嘴唇紧抿，没有说什么。只是越来越快的速度，让宋潜有些害怕。
　　宋潜不敢说话，咽了咽口水。悄悄伸手握住车顶上的扶手，双腿向上抬起，在副驾上把自己蜷起来。
　　“哥，你怎么了嘛？”宋潜蜷在位子上，弱弱地问了一句，“这里限速40。”
　　沈澹渊瞥了眼旁边的路牌就看见一个大大的红色限速牌，又看了眼明显超速的仪表盘，才慢慢降下速度来。
　　“呼。”宋潜呼出一口长气，“还好在环路上没什么车。”

　　沈澹渊转过头来看向宋潜，宋潜好像也察觉到似的转过来看他。
　　宋潜转过来，就看见窗外昏黄的灯光，光打在沈澹渊身上给他镀上一层神光。
　　127年前，拉赫玛尼诺夫用音乐唤醒俄罗斯人的灵魂。127年后，同一首音乐拉回了两个人在地狱里徘徊的魂灵。

　　沈澹渊将车靠边停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潜，宋潜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哥，你还好吗？”宋潜伸手，碰了碰沈澹渊的头，没有明显滚烫的感觉，他低下头自顾自地嘀咕，“也没有发烧啊。”
　　沈澹渊被他的行为逗笑了，头往后一靠，在黑暗里低低笑起来。
　　“我没发烧，但可能是有点生病了。”
　　车厢里的音乐还剩最后一点点尾声，乐声夹杂着沈澹渊低笑声，穿到宋潜耳朵里就像咳嗽声。
　　“啊，怎么咳嗽了。”宋潜翻了翻口袋，口袋里除了糖果就是糖果。

　　宋潜拿了一手又一手糖果，沈澹渊在旁边看他。
　　掏了好久，宋潜也没掏出什么东西。只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巾。
　　他讪讪地转向沈澹渊，不好意思地上扬嘴角：“那个，我带错衣服了。”
　　“没事。”沈澹渊停车熄火，“外套穿上，我没发烧，回去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宋潜拿出手机翻看拍摄计划，明天要六点起来拍摄，现在也快十一点了。就宋潜平时作息来说已经很晚了。
　　他打个哈欠，就开门下车了，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要保持人样走回家。
　　靠在电梯里的时候，宋潜的眼睛就已经闭上了，沈澹渊站在他后面，宋潜一点一点地靠在他身上，他伸手环住宋潜，以免他摔倒地上。
　　到23楼的时候，宋潜已经彻底熬不住，靠在沈澹渊身上睡觉。

　　这房门也是真神奇，借住沈澹渊家的这几天来，就没有几次两个人都笔直笔直地走进来。
　　不是宋潜搀扶沈澹渊，就是沈澹渊抱着宋潜。可能也是一种玄学吧，两个人总是黏黏糊糊地走进门。

　　宋潜被沈澹渊安置到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醒来，睡眼惺忪地梳洗完，他一头扎进枕头里睡着了。
　　而另一边，沈澹渊刚刚沏好一杯咖啡，正准备往嘴里送。另一只手翻看剧本，还时不时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可惜，他在等待的人一直没有回复他。
　　【sty.：白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你见一面，还有小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