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总想养废我》竹潼

28、啃之啃之 沈扶光品味

　　哇——是冰糖葫芦——

　　沈扶光缓缓飘了过去，又惊又喜。

　　好大的冰糖葫芦，快要有一个人那么高了。山楂红亮亮的，挂了一层剔透的冰糖，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沈扶光口水直流，狠狠抱上去。

　　哈！冰糖葫芦！

　　啃之啃之啃之啃之啃……

　　沈扶光猛地睁开眼，入目就是一片脖颈，还有通红的锁骨，上边一层可疑的水渍微微泛着光，错乱着许多齿痕。而锁骨的主人，从沈扶光的头顶投下一阵懒散的嗓音：“没料到师尊竟然是属狗的。”

　　沈扶光骤然支棱起来，下意识往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床上一人慵懒卧着，单手托腮。他一身玄衣领口大开，乌黑的发丝顺着指缝流下，往日冷淡严肃的眉眼好像多了一份难以觉察的松弛。

　　裴凌霜随手把衣领掩上，淡淡道：“师尊梦见什么了？”

　　沈扶光先是一愣，一双眸子上下看着裴凌霜，白净的脸一寸寸爬满红润，接着就是涨红。他担心受怕了那么多个月，日日夜夜就把昏迷的裴凌霜捧在心头里守着盼着，现在终于有了个结果，一阵强烈的狂喜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

　　一时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膝盖爬着，到了裴凌霜的跟前，双手攀着裴凌霜的下巴，一时“呜呜哇哇”的，竟然说不出话来，焦急又紧促地，偏偏舌头就是不听话，怎么也找不准那些个音调。

　　裴凌霜反过来抓着沈扶光的手腕，指腹在他手背安抚性地蹭蹭，宽慰道：“我没事了，我没事了。”

　　他性格本来有些冷，但当下见到沈扶光的样子，不由得眉眼也带了点笑意。

　　沈扶光说不清话，又急，捧着裴凌霜的脸，深思了一秒钟，忽然“嘎”地一声啃了上去。

　　裴凌霜到了这个境界，按理应当不再会疼，但他还是故意皱了点眉头，“嘶”了一声冷气。

　　本想着故意卖个惨，结果没料到沈扶光又捏着裴凌霜的脸，翻来覆去地扯，扯完了，沈扶光不轻不重往裴凌霜脸上轻轻“呸”了一声。

　　然后背过去身子，拿个大屁股对着裴凌霜，不理他了。

　　裴凌霜不明所以，拉着沈扶光的手，压低声音道：“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然而沈扶光把手收回来，又“哼”了一声。

　　“干嘛了这是？”裴凌霜凑上去，到沈扶光边上观察着他的神情，半猜半蒙道：“是因为我刚刚说你属狗生气了？”

　　沈扶光不理他。

　　“是因为我晕太久了，让你劳累了？”

　　沈扶光又挪走了一点。

　　“不论如何，算我错了好不好。”裴凌霜哄他，“弟子忤逆师长，怎么样都不应该……”

　　“我不是你师尊。”沈扶光彻底趴在床上，连给裴凌霜观察的机会都没收了，就闷声闷气地说着，“你找别人去吧。”

　　“我哪有别的师尊。”裴凌霜扯出点笑意，但莫名显得勉强。

　　“我在你梦里都看到了，你小时候有个人把你领走了，说要领你为弟子——你去拜他为师去吧，不要天天在这边耍我玩了。”

　　“哪有这回事？我与你相识的时候就已经是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别的师傅。”

　　“呸，你又骗我，上次你还说你是老实庄稼汉呢，结果不是以前混赌场的。”沈扶光气鼓鼓的，忽然转过身来，咬了下唇，“你到底骗了我多少事情？”

　　“我真没骗你。”

　　“那你梦里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凌霜一时解释不清，忽然有了主意，正色道：“师尊，那不就是梦境吗？”

　　“是啊，是梦境。”

　　“那梦的事情都是真的吗？”裴凌霜追问道。

　　沈扶光顿了顿，不吭声了。

　　“那本来就是梦，都是说不清楚的东西，我也讲不明白，那些事情也不是我经历过的事情，我小时候确实过得很苦，也逃过荒，但后边的事情我都是没经历过的，想来是梦境瞎编一通而已——”

　　沈扶光微微抬起头，露出条眼缝，小心翼翼道：“真的？”

　　“真的。”裴凌霜摆出副千真万确的架势，“只有你一个师尊。”

　　“这还差不多。”沈扶光志得意满转回身来。他脾气一向来得快去的也快，此时已经有闲心打量起四周的布局了。他伸手抹了一把垂在半空中的浅紫色薄纱，问道：“这是哪里？我们被那个白衣服的金丹修士掳过来了？但这房间布置还挺好，倒不像是把我们当囚徒之类的……”

　　“这事说来话长。”裴凌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最后只道，“总之来的路上我突破了，后来到黄沙舵……那边的人决定让我做个堂主。”

　　他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那“决定”的过程远不如字面上这么平和。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黄沙舵的舵主现在已经接近八百年寿元，始终卡在元婴期初期，显然寿命快到了头，在玩命儿闭关，他也不好意思打扰，郑子华倒是懂事，把黄沙舵上下十八堂主召集了起来，浩浩荡荡来了一场认祖归宗。

　　即使他脑袋上多了个老祖的名号，黄沙舵上下十八堂主，懒散惯了不服管的刺头还是不在少数，裴凌霜拎着那把剑一个一个敲打过去的。小半个月的时间，杀了几十人的人头，才算把这些人收拢到一块。

　　郑子华如今鞍前马后，隐隐有成为黄沙舵大总管的架势。裴凌霜由着他折腾，自己懒得管。

　　他只在乎昏迷至今的沈扶光。

　　为了给自己入梦，沈扶光神魂离体太久，受损严重，得慢慢温补才能养育回来。至于沈扶光的丹田——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师尊竟然有金丹被废的往事。

　　要知道，从骨龄来讲，沈扶光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居然就有过金丹。郑子华今年一百余岁，金丹中期，就已经是黄沙舵里的翘楚，算是新一代里的天才之辈了，可沈扶光的修为比郑子华还高出如此之多，简直是寻常修士难以想象的。

　　可惜，裴凌霜挪用了黄沙舵许多天材地宝，仍没有把丹田修补好。

　　也不知道这金丹是如何被夺走的，竟然将丹田毁坏得如此彻底。难怪沈扶光每日勤学苦练，也才堪堪筑基期的水准。若换个懒散些的修士，恐怕终生就要在练气期不得寸进了。

　　思念至此处，裴凌霜又有些叹息，这丹田怎么就治不好呢？

　　沈扶光见裴凌霜忽然沉默下去，没继续接话，像是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又隐隐约约看到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一时情不自禁多想些，小心翼翼出口道：“柿子，难道这个堂主很难当？有人欺负你了吗？”

　　“放心吧。”裴凌霜回过神来，“没人欺负我。”

　　这件事的真相还是不要告诉沈扶光了，不然拔出萝卜带出泥，说不定要牵连出什么来。

　　“那就好，”沈扶光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观察着裴凌霜，忽然眉头一蹙，狐疑道，“怎么感觉，这次醒来以后你有点不一样了？”

　　“什么地方不一样？”

　　“就是，各种方面，像是性格上。”沈扶光围着裴凌霜转来转去，念叨道，“你之前明明更孤僻更冷淡一点的，怎么感觉变热情了，不对，你到底是不是柿子——我们对个暗号，天王盖地虎。”

　　“哪有这个暗号。”裴凌霜哭笑不得，顿了顿，说实话，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半晌，才叹道，“可能是我念头通达了许多？”

　　“嗯？怎么忽然通达了？”沈扶光摸不着头脑。

　　裴凌霜有些想张口解释，他好像若隐若现想起来了些五百年前的旧事，想起来当年许多魔修并不是杀人成性的魔头，而是一些混不下去饭吃的庄稼汉，被逼无奈，学了这样那样的残卷烂书，走火入魔当场死了的是多数，没死成的，就变成了魔修。

　　他们起来闹事，起来杀人，无非是这世道想杀了他们。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魔尊”这个称号，那个时候的人称呼他，叫的都是“凌霜仙君”。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被称作“魔尊”的？

　　这些事情虽然零零散散的没个结果，但总归是好事，裴凌霜苦寻不得的、当年的事情，好像向他掀起了冰山一角。为此，他性格变得开怀了些，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这些和沈扶光都解释不来，裴凌霜也只能闭上嘴，在沈扶光迷惑的眼神中，憋出一句：“说不定是见到师尊了心里高兴。”

　　这也不是假话。

　　沈扶光满心的狐疑都没了，臭屁道：“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为师的魅力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两人正喧闹着，忽然门被推开，走进一个扎着头发的青年，自然是来寻裴凌霜的郑子华，他推开门先是一愣，与沈扶光大眼瞪小眼了一会，随即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拱手道：“恭贺沈老祖苏醒。”

　　沈扶光：？

　　裴凌霜：？

　　是的，郑子华在心里盘算过关于沈扶光的辈分问题。这个裴凌霜已经是黄沙舵的老祖了，而沈扶光可是老祖的师尊，那老祖的师尊应该称呼什么？大家都没底，直到郑子华提议，干脆也叫老祖得了。反正已经有一个老祖了，再来个老祖也不嫌多。

　　于是大家偷偷八卦裴老祖为啥总钻进沈老祖的屋子里，沈老祖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此云云的时候，就干脆用了这个词。

　　郑子华八卦多了，一时间没改过口来，再抬眼看裴凌霜，发觉裴老祖的脸已经黑成煤炭了，顿时吓得都有些魂飞魄散了，但他很快想起来自己来的正事，慌张道：“老祖，舵主出关了，要见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