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取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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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吗？会不会打草惊蛇啊？”路向西紧紧跟在他身后，忍不住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警惕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在被幻境主人发现之前，不会有人能觉察到我们的存在。”闻水惊玉分出心神解释了一句，便继续追寻碎片的踪迹。
他们光明正大进入府中，来来往往的人或是擦身而过，或是毫无阻滞穿过他们的身体，确实完全当他们不存在。
府上似乎是有什么大喜事，鲜丽的红绸挂得满眼都是，大红花轿就停放在院中，陆陆续续有人抬着一箱箱聘礼进了里院。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皱着眉看了一圈，指着一个丫鬟骂道：“贱胚子，没点眼色！还不赶紧把小姐扶进去！耽误了殿下的婚嫁大事你有几个脑袋能赔！”
那丫鬟腿一软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答道：“奴婢不敢！是……是小姐不愿意下轿，奴婢也没有办法……”
管事一脚踹开丫鬟，抬腿往轿子边走去。
“小姐，你这都到府上了，还要闹什么脾气呢，快进屋吧，免得误了吉时。”管事的话语中透出几分轻蔑，像是很瞧不上这位小姐。
周边的仆从们眼观鼻鼻观心匆匆离开，似乎对这种场面见的惯了，没有人觉得管事用这般态度对待小姐有什么不对。
轿子中的人却不是个软性子，不仅没有依言下轿，反而隔着帘幕冷冰冰开口说：“李乐央给我选的伺候我的下人都是这种爬到主人头上的货色么？你有什么资格管上我？”
管事脸色瞬间难看下来，语气带上威胁的意味，“商七小姐，希望你能认清楚自己的地位，说好听点，你是殿下娶的妾室，说难听点，你不过是个没名没分要藏头藏尾的金丝雀。这宅子到底是恩赏还是囚笼，大家心里都清楚，说出来反而不太好听了，商七小姐跟我就不必拿什么架子了吧？”
商七闻言意味不明冷哼一声，撩开帘幕缓步走了下来，扯下头顶的红盖头扔在了地上，冷厉的眼英气逼人。
“你也不过是李乐央脚下的一只狗，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管事冷着脸不做声，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商七。
他当然知道自己对李乐央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否则怎么会让他做这种看守情人的活，这分明意味着李乐央放弃他了。
从皇城流放到乌水镇这种小地方，被权势利益排除在外，从前荣光尽数消散，也不知是好是坏。
远离了尔虞我诈的权势利益中心，至少性命无虞了吧？
商七没有在意他的眼神，只抬手将头上的珠钗宝簪一一拔下，每走一步便扔下一支两支在地上，将要错身而过时，商七停下，抬眼看他，话语中尽是冰冷的恶意：“许今，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李乐央不一定会杀我，但你肯定是没用了，你比我更清楚他是个怎样冷血无情的人……他今晚会来吧？你不做点什么打算吗？”
说完便错开他继续往里走，披散的长发垂至腰间，繁重精美的红色婚服那样扎眼。
许今垂眸不语，地上散着一支支价值昂贵的簪钗。
“把地上收拾干净。”
有眼色的仆人急忙从角落跑过来，跪在地上捡着那些物什，边膝行着低头弯腰去捡，最后跪到了许今面前捧上递去，低头恭敬地说：“都在这里了，请您处置。”
“哼，还算机灵。”许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收进库房里吧，记得做好记录拿给小姐看，免得日后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
“神仙大人，咱们为什么要躲着啊？是怕商七发现还是许今啊？”等许今走了之后，路向西才从花轿背后探出头，不解地问。
闻水惊玉正低头看着掌中化出的冰鸟，冰鸟歪着脑袋似乎跟他交流了什么，随后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向着里院飞了进去。
“跟紧我。”闻水惊玉微微侧头说，说完便走了出去。
路向西哪敢被落下，急忙跟上。
府上除了那些显眼的红色绸缎，和门窗上贴着的大红“囍”字，实在没有什么新婚的氛围，仆从们个个低头沉默，或是忙着扫洒、整理院子，更多的是人高马大的护卫里外候着，气氛压抑又冷漠。
路向西隐约感觉到不舒服，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周围上，收回目光专心跟着他走。
闻水惊玉带着他绕过两间宅院，停在一处更为偏僻幽静的院子里，隔着一汪清池，密植簌簌间隐隐传出几声压抑的争吵，似乎是一男一女，情绪有些激烈。
冰鸟不知从哪里飞了回来，稳稳停在闻水惊玉的指间，路向西看到冰鸟的喙幅度不大张合了几次，但没有发出声音。
闻水惊玉像是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点了点头，冰鸟随即化成一滩水从他指上流下去，无声落在草地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走吧。”
他并没有解释什么，直接走上了虹桥。
桥面距离池面不高，两道身影一白一黑落在水面上，漂亮的小鱼曳着尾轻轻划过，黑色的那道身影便支离破碎，泛开的涟漪将他推开，两道身影晃着交融在一起，待水面平静下来，那两道身影已经走远了。
“……不行！你听话……他是……斗不过他的！……走……快！”
“我是为了你……回来的，不可能……你死……”
“不会出……，再不走，等……看到……来不及了！”
模糊的声音愈发明晰，但他们交谈的动静压的很小，路向西伸直了耳朵也只能勉强听出来一些字眼，断断续续的，十分不真切。
里面的人突然安静下来。
路向西有些吃惊，不是说幻境里的人都不会理他们吗，难道里面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幻境的主人？
闻水惊玉停下了，没有踏入竹林内，很平静地开口：“商九，交出碎片。”
沉默了一会儿，簌簌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年轻的男人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的神情带着几分落寞，说：“我已经死了，就不能放过我吗？我可以永远留在这里的，绝对不会出去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陪着我的姐姐。”
说着，商九突然跪了下来，狠狠磕了几个响头，“求您了，仙人，我知道您不是想为难我，我保证绝对不会离开这处幻境，三十年，不，二十年，我只求您允我一个二十年，我陪着姐姐活完这二十年，我便主动消散，什么都不留下。”
闻水惊玉依旧是冷淡的模样，毫无动容，“抱歉，你是一个隐患，我不能留。”
“为什么？”商九有些绝望地抬起脸，神情难过，“我没有作出任何恶事，我就算是‘镜中人’又怎样？我没有害过任何人！我甚至愿意把自己永远困死在幻境里！你们没有资格审判我！”
“仙门维护苍生平安，我们便有资格斩除一切祸端。”闻水惊玉抬手，商九跪着的那片区域周围突兀蹿出几根泛着冷气的冰刺，越往顶端越尖细，冰刺威胁似的封锁住他逃跑的间隙，有一根直直顶在他的喉间，稍微一探头便能被捅穿。
“路向西。”闻水惊玉突然喊他。
“嗯？”路向西盯着那些冰刺正震撼着，下意识应了一声。
“你去竹林里面。”
“啊，好。”路向西愣愣答应下来，往竹林里走。
让我躲进去是怕我碍事，还是怕我被见血的场面吓到啊？唉，只是可惜这么帅的打斗场面要错过了。
“不要进去！”商九顾不得头顶横着的冰刺，急忙就要起身，喉咙不注意便被冰刺扎了进去，红色的鲜血顺着斜斜的冰刺流下去，让那些冷异的寒冰染上几分肃杀的意味。
商九瞳孔一缩，感受到被刺穿的疼痛，下意识想要去捂住伤口，却只能碰着冷冰的冰刺。
闻水惊玉从容掠过他身旁，自始至终没有对他作出反应。
“等等！仙人，我、我们可以再谈谈！仙人！闻水惊玉！你敢杀她！闻水惊玉！！！”
……
路向西对于要自己单独进入竹林这事是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的，反正外面有神仙大人镇场子，能出什么事嘛。
以至于自己被一柄锋利的匕首抵住喉咙的时候还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求生本能让他迅速举手投降：“好汉饶命，有话好好说，我只是个路过的，犯不着为了我脏了刀。”
身后的人跟自己差不多高，握住匕首的手白净秀气，明显是一位女子。
路向西脑子转的飞快，又开口说：“商七姐姐，我没有恶意的，我身上也什么武器都没有，你先把刀子放下好不好，有什么话不能说呢，这样就怪吓人的。”
商七眼中划过一丝狠戾，又紧了紧匕首，“别耍花样，去跟他说，放了我弟弟，不然你就要死。”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我又命令不了他。”路向西的语气无辜极了，但他是真的没说谎啊。
“放人，交出碎片。”闻水惊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横在他脖间的匕首连着那只手都被冻结成了冰，路向西立刻往旁边一闪，匆忙间看到不远处的闻水惊玉脸正对着他，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路向西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快步走过去，躲到了他身后，“还是在你身后更安全，她拿刀冲我脖子比划的时候简直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于非命了。”
“抱歉，差点害了你。”闻水惊玉侧过头来，说。
“没事没事，你本意也是怕我留在外边被误伤，我理解。”路向西大度地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扯回正题说，“还是先处理正事吧，商七姐姐说想要你放了他弟弟。”
商七被寒冰冻住了半边身子，只能愤恨地转动眼睛，咬牙切齿问：“我弟弟呢？你杀了他？”
“没有，我不杀人。”闻水惊玉走过去，声音冷淡，“碎片，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来动手？”
商七仇恨的目光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顿说得很重：“我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取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