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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三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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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匆匆忙忙也未在意,这会儿低头一看,孟舒才发现自己一身狼狈。
衣裙不但有被扯坏的痕迹,还沾染了不少泥土尘灰,幸得她娘亲看不见,不然她还不知作何解释。
听着院外似乎没什么动静,孟舒趁机道:“娘,我先回屋梳洗去了。”
她打开院门,快步回西厢换了一身衣裳,这才自院中的水缸里打了水,去耳房升了炉子准备烧水擦擦身。
水才烧上,就听门外一略有些慌乱的声儿响起,“姑娘,您快放着,奴婢来。”
一人快步入屋来,“姑娘怎起得这般早,可是要洗漱,这些活该由奴婢们做,您怎能亲自动手。”
孟舒看着眼前对她恭恭敬敬的小姑娘,只觉格外亲切,她记得前世她出事那日,她似乎并不在,“雪兰,你昨日不是告假回家去了吗,怎这么快便回来了。”
“奴婢的爹没甚大碍,奴婢今儿一早就赶回来了。”雪兰边说,边将孟舒往外头赶,“姑娘快回屋去吧,一会儿奴婢和雪梅姐姐就将洗漱用的水和早饭给您和夫人送去。”
“那便多谢你了。”孟舒犹豫片刻道,“能不能多给我送些热水来,我想……擦擦身子。”
“是,奴婢明白了。”
孟舒走出耳房,便见另一个婢子打扮的迎面而来,看起来比雪兰年长几岁,那婢子见了她,仍是慢吞吞的,只敷衍地矮了矮身子,唤了声“姑娘”,正是雪兰口中的雪梅。
孟舒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就隐约听见身后雪梅颇有些不屑的声儿传来。
“大清早就要擦身子,可真金贵,乡下村姑真当自己是大家闺秀了。”
孟舒脚步微顿。
三年前,自她带着她娘来到沈家后,沈老太太便以礼相待,不但为她和她娘准备了一个小院子住下,还让管事挑了两个婢子过来伺候,便是雪兰和雪梅。
雪兰对她始终恭敬,后来她嫁给沈筹也跟着她去了疏影轩,而雪梅因她出身从来看她不上,便是干活也多是不情不愿的。
嫁给沈筹三年,孟舒看多了如雪梅这样的仆婢,就算她成了沈家三奶奶,可因不得大太太和沈筹这个夫君的喜欢,也依旧有不少下人捧高踩低,暗地里嘲讽讥笑,甚至有胆大的予她为难。
可往后不会有了,因她不需太久就能离开沈家,不会再与这个地方有太多牵扯。
孟舒扯唇自嘲地笑了笑,回了房,很快雪兰就将热水送了来,孟舒脱了衣裳,这才细细擦拭起身子,温热的巾帕顺着脖颈、胸前落到腰间、大腿根处,周身上下皆是触目惊心的指印红痕。
下头依然黏糊糊的极为不适,甚至有些红肿刺痛,可想昨夜那男人对她有多狠。
孟舒很清楚沈筹在那事上的不温柔,尤是前世后两年,他调至工部任职,每每出外办差回来,就常在床榻上反反复复将她折腾得筋疲力尽。
她很清楚,沈筹算不得重欲之人,毕竟两人新婚头一年,纵几乎夜夜同床共枕,他也只七八日甚至半月才来上一回,后来的改变,想是单纯为了让她这个正妻早些怀上孩子,为长房延续血脉。
想到孩子,孟舒心口一疼,闷得难受,她努力咽下这份酸涩,告诉自己没了就是没了,无论对她,还是对那个孩子,都未尝不是件好事。
擦洗罢,她同娘亲一道用了早饭,又回了自己的屋子,自柜中取出一物藏在怀中便往沈老太太的寿昌阁而去。
既做好了决定,有些事便要当机立断,不可拖拖沓沓,以防夜长梦多。
沈老太太的寿昌阁位于沈府东院,老太太慈厚,不苛求几个儿媳日日给她晨昏定省,侍奉膝下,只让三房太太们隔四五日去一趟。
孟舒被寿昌阁的下人领进去时,恰听见她那婆母,大太太陈氏的声音传来。
“虽火势救得还算及时,但夜间有风,风助火势,烧得实在太快,耳房烧塌了不说,就是正房也烧毁了半间。”
“这屋子烧了便也烧了,人没事就好。”沈老太太道。
“儿媳也是这般想的,人平安无事便是大幸。”陈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就是这火来得实在蹊跷,筹儿喜静,院里从来不留人值夜,也不知怎么就烧起来了……”
孟舒在门外站了片刻,攥了攥手心,方才提步踏进去。
沈老太太面色本有些凝重,见了她,却是舒展了眉眼,“舒丫头来了。”
看着坐在上首慈眉善目、身子康健的老妇人,孟舒颇有些感慨,前世她死前,沈老太太因沉疴难愈,身体每况愈下,缠绵病榻已久。
孟舒对沈老太太是极为感激的,不仅因她收容了她们母女,请来季大夫为她娘亲治病,还为她与沈筹成婚后,即便她遭受了那么多的非议,老太太仍待她很好,几度为她撑腰,不至于让她在明面上太过难堪。
“孙……孟舒见过老夫人。”
孟舒又一一向三位太太施礼。
沈老太太笑着拉过她的手关切了一番,才令她在一旁落座。
甫一坐下,孟舒便感受到四下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向她投来。
紧接着,她听见大太太陈氏笑道:“这瑶儿也及笄了,二弟妹可准备准备请媒人让她相看人家,若趁着年前定下亲事,正好给家中添添喜气。”
三太太连氏也道:“指不定到时候西院还不止一桩喜事,而是双喜临门呢。”
二太太王氏听得此言,莞尔一笑,“那再好不过。”
孟舒沉默不语,却明白她们的言外之意,沈老太太本就说好几日后让她过来答复,她今早出现,定然是为此事而来。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会拒绝与沈拓的婚事。
她朱唇微张,正欲说什么,就听一声清脆的“祖母”在院中骤然响起。
一十二三岁,杏眸桃腮,一张鹅蛋脸白皙圆润,笑起来格外讨喜的粉衣小姑娘拉着一人拂帘而入,其后又紧跟着两个年岁相仿的少女。
走在前面的少女下颌微扬,着银红绣花比甲,蓝缎裙,眉眼中带着几分傲气。
后头身形瘦长些,着水绿薄袄的,微垂眼眸,举止端庄淑雅。
正是大房的五姑娘沈瑶,二房的四姑娘沈琏及三房的五姑娘沈玥。
“冒冒失失的,也不晓得让人提前通报一声,就这般闯进来,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咱家没有规矩呢。”大太太陈氏蹙眉责道。
“今日到了知新斋,才知先生因病告假,女儿和姐姐们便想着过来拜见祖母,一时心急,这才忘了礼数,祖母向来慈和,又疼爱我们,自然不会计较这些。”沈瑶笑盈盈道。
沈老太太顿时弯了眉眼,“就你这丫头嘴甜,在家里便也罢了,在外头可断不能如此。”
“是。”沈瑶应下,俏皮地同屋内人施礼,面向孟舒时,亦甜甜地唤了声“舒姐姐”。
孟舒怔怔颔首,听着这声唤,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都快忘了,在她嫁给沈筹前,沈瑶这个亲小姑也曾对她亲切,可后来,沈瑶看着她的眼神只剩下淡漠和厌恶,甚至连一声“大嫂”都不愿唤她。
究其缘由,大抵还是因为这位蒋姑娘。
孟舒将目光落在沈瑶身侧。
沈家三位姑娘施礼罢,被沈瑶拉进来的那位天青衣裙的姑娘这才缓缓上前,同沈家长辈们问安。
她容貌清丽若寒梅,气质淡雅如幽兰,通身书卷气,举手投足落落方方。
大太太陈氏笑着将蒋映薇叫到身边坐下,眉眼中流淌的慈爱温柔是孟舒从未见过的。
孟舒抿了抿唇,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虽说前世三年,她这婆母并不曾使那些腌臜手段,对她刻意磋磨惩戒,可孟舒却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氏对她的不喜,更常在言语间透露出对她淡淡的厌烦乃至于恨意。
那股恨意在沈筹从翰林院被调到工部任职后达到了顶点,陈氏当是觉得,就是她,毁了沈筹原该一帆风顺,节节高升的仕途。
在她心里,只有蒋映薇这样的女子,才堪与沈筹相配。
当然,并不只有陈氏这么认为,在她和沈筹那事未发生前,几乎整个京城都认为蒋映薇是沈筹未来的妻子。
蒋映薇是沈筹在国子监时的老师,即现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蒋绍之女,素有咏絮之才,林下之风,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学,两人的婚事堪称珠联璧合。
二太太王氏道:“大嫂刚还打趣我们西院有喜事,我瞧着南院也好事将近,趁此机会修葺一番刚好用作新房。”
陈氏面上笑意浓了几分,蒋映薇亦低垂下眼眸,做出羞赧之态。
整个厅堂其乐融融。
孟舒看着这一幕,亦勾唇笑了笑,没有失落,没有难过,有的不过轻松释然。
恰在此时,有婢子快步入内禀道。
“老太太,三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