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你跟玩狗一样》爱吃甜

49、第 49 章

　　孟童按下播放键，刚才和况喻的对话从录音笔里传出。

　　家里没有电脑，孟童将录音笔带到学校，交给了文野，还有之前陈穗生给他的U盘，也一起交给了他。

　　孟童：“帮我把这段音频拷到这个U盘里。”

　　文野应了一声：“好。” 手指接过冰冷的物件，指尖无意间擦过孟童的，带起一阵不易察觉的电流。

　　“不配站在你身边，不配得到你的任何关注！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文野握着录音笔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暴起，如同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他下颌线绷紧，眼神沉得骇人。

　　他沉默地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除了刚拷入的文件，赫然还有三段未命名的录音。

　　这是……？

　　他放在鼠标上的食指悬停在半空，迟迟没有点下。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神经。

　　窗边，孟童望着外面渐起的雨幕，指尖冰凉。

　　文野，你知道这些之后又会怎么做？

　　录音是孟童故意的，他想让文野听见，他将自己曾经最不堪、最肮脏的一面剖开，赤裸裸地摊在文野面前。

　　这是一种试探，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孟童心口传来阵阵钝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期待着文野的反应。

　　雨丝渐渐织成密网。

　　文野动了动手指，安静的房间再次被打破，房间内的人逐渐红了眼睛。

　　……

　　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冲破雨幕，出现在昏黄的路灯下，浑身湿透。

　　是文野！雨水顺着他凌厉的轮廓不断淌下。

　　隔着被雨水模糊的玻璃，两人目光相接。

　　孟童的心跳骤然失序，那攥紧心脏的手猛地松开，剧烈的疼痛后，是汹涌澎湃、几乎将他淹没的不知所措。

　　门铃未响，门已被孟童拉开。

　　文野像一阵裹挟着寒气的风，猛地冲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孟童狠狠拥入怀中！冰凉的湿衣紧贴着他的肌肤，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嵌入骨血。

　　两颗心脏隔着湿冷的布料疯狂撞击，节奏由混乱逐渐趋同，在狭小的玄关共鸣。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连伞都不带？”两人贴的严实，文野身上的凉意很重，孟童的声音闷在文野湿透的胸口，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心疼。

　　“我想见你，就来了。”

　　文野将脸深深地埋进孟童的颈窝，灼热的气息喷在冰凉的皮肤上，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你是故意想让我听的吗?”

　　“为什么这么觉得？”孟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试探。

　　“你要是不想我知道，你不会把它给我。”文野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紧锁着孟童，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猜对了吗？”

　　孟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伪装在这样直白的目光下瞬间瓦解。他抬手，用力揉了揉文野湿漉漉的发顶，“嗯。”

　　一声轻应，重若千钧。

　　是承认，也是交付。

　　文野瞬间明白了——这是孟童撕开所有防备后，对他全然的信任和接纳。

　　文野声音有些颤抖，“童童，你太坏了……”

　　故意让他听见，考验他的真心，让他难受、痛苦……

　　他离不开孟童了。

　　“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如果……”

　　“真是个傻子。”孟童的心头涌上一阵酸涩的暖流，屈指弹了下文野紧蹙的眉心，“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纵容的安抚。

　　“童童，是有人来了吗？”母亲孟芸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紧紧相拥的两人像受惊般瞬间分开，空气里弥漫着被撞破的尴尬和未散的灼热气息。

　　“小野？”孟芸走近两步，“怎么湿成这样了，来了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呀！”

　　“阿姨，我来给孟童送个东西，这就走。”

　　孟芸看着门口浑身湿透、眼神还有些慌乱的高大少年，又看了看自家儿子同样蹭湿的衣襟和泛红的耳根，心中了然。她压下眼底的复杂，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走什么？外面这么大雨，今晚就跟童童凑合一晚吧。”

　　她转身走向厨房，“童童，赶紧带小野进来，我给你们煮个姜汤。”

　　文野连忙推辞，“阿姨，不麻烦，我身体好。”

　　“身体再好也不能马虎，”孟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先去洗个热水澡，等洗完就能喝了。”

　　孟童推了文野一把，“快去。”

　　文野对孟童家已经轻车熟路了，不用人带着也能找到要用的东西。

　　孟童跟着孟芸进了厨房，给她打下手。

　　“童童，你和小野……关系挺好的。”孟芸声音很轻，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孟童应了一声，手下动作未停。

　　“你是不是……”孟芸没问出口，但孟童知道她的意思。

　　“是。”

　　孟芸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有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包容，“妈知道，在你这个年纪，喜欢是一件很纯粹、很美好的东西，你一向懂事，我也能看出来那孩子对你不一样，但你们毕竟还是学生……”

　　孟芸是传统的家长，虽然愿意最大限度地理解孩子，但对于早恋，她仍持反对态度。

　　“妈，我知道，我有分寸。”

　　孟童想要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刻，显然，不是现在，更何况，还有麻烦没解决，不是一个好时机。

　　“童童，你会怪妈妈吗？”

　　“怎么会，你又想多了。”

　　孟芸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童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有什么事，都要跟妈妈说。”

　　孟童看着母亲眼中的关切，心头一暖，唇角弯起，“妈，我你还用担心吗？再说了，他傻得很，可没有欺负我的可能。”

　　孟芸被儿子的话逗笑，嗔怪道：“你呀，少欺负人家。”

　　孟芸做姜汤很有一手，姜味不算重，还带着丝丝的甜，文野很给面子地将剩下的都包圆了。

　　孟童欲言又止。

　　难不成真是个傻的？

　　夜色渐深。

　　两人再次躺在了同一张床上，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淡淡的姜味。

　　文野的身体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手臂轻轻搭在孟童的腰间。

　　孟童没有动，也没有推开。

　　得到默许的信号，文野的手臂收紧了些，终于鼓起勇气，将孟童完全圈进自己温热的、带着安全感的怀抱里。

　　孟童的身体先是本能地微微一僵，随即，在那坚实温暖的包裹中，一种久违的、深沉的疲惫和安心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向后靠了靠，更深地陷入那个怀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文野，你想听我和况喻的事吗？”孟童轻声开口。

　　文野当然想知道，但他不想逼孟童去揭他心底的伤，“如果难受，就不说了。”

　　“我不难受，我想跟你讲。”

　　“好。”文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座的山，稳稳地承接住他即将倾泻的过往。

　　孟童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时空：

　　“那是我上初中的时候，在昨天的那条街上，那棵桂花树下，我第一次见到了他，当时他被人围殴，我帮了他……”

　　故事的开头，像所有青春剧一样单纯美好。一次援手，让况喻对孟童“心心念念”。

　　他费尽心机转学，以完美的姿态闯入孟童的世界——阳光帅气，成绩优异，温文尔雅。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好人，包括孟童。

　　两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几乎无话不谈，形影不离。

　　但况喻的占有欲很强，他不喜欢孟童和其他人接触，于是他私下里，用最阴险的手段，威逼、恐吓、离间……那些曾与孟童亲近的人。他们一个个疏远、消失。

　　孟童的世界，开始无声地坍塌。

　　但孟童是谁？他那么好，即便冒着被人找茬的风险，依然有人飞蛾扑火般靠近。

　　于是，况喻觉得这个方法并不完美。

　　他撕开了孟童最深的伤口，将他破碎的家庭、那个不堪的父亲，当作武器，精心编织成流言的毒网，撒向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果不其然，这一次有了更好的效果，众人再一次地疏远了孟童。

　　但其实，孟童并不在意，因为他就是有这样一个爸，这是事实，更何况，这些风言风语他从小听到大，已经连气都懒得生了。

　　“那些人不好，如果是我，我不会被挑拨。”文野抱着他的手收紧。

　　孟童笑了笑，继续道：“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是他在背后搞鬼，那段时间，我们的关系更加亲密。”

　　“亲密”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带着一种迟来的、冰冷的讽刺。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不介意这些事，并且陪在我身边的人。”

　　文野：“不要脸的小人！”他的胸腔剧烈起伏。

　　后来，孟童救了一个被霸凌的男生，男生很感激他，于是，两人逐渐相熟，在况喻的眼皮子底下，这算不得什么好事。

　　“是视频里面，那个跪着的人吗？”文野猜测。

　　“对。”孟童闭了闭眼，“也是给我U盘的人，他叫陈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