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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挖笋笋(八) “亲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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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不见了。
是田小河发现的,那时豆苗正带着阿狸挖笋子,田小河把晾好的笋干收起来,还烧了锅热水,她舀来一碗回屋想要端给小风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
一开始,她还想着小风是汤汤水水喝多了去小解,可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仍不见他回来,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忙跑去找豆苗,豆苗也没见着他。
“哎呀,他怕不是去找小月她们了吧。”
俊生带着甜竹村村长来到那座破落院子外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是地上多了两道拖痕。
藏身之处,明月看着被绑在墙根的人,指使崔大娃,“解开。”
崔大娃战战兢兢走到墙根,解开陶碧林身上的绳子和封口,“放,放过我们吧。”
陶碧林问明月有没有见到大泽,明月摇摇头,转问崔大娃,“跟他一起来的人在哪里?”
“跑了,真跑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别动我弟,求你了。”崔大娃看着崔二娃颈边尖锐的木棍断茬苦苦哀求。
明月冷冷道:“绳子。”
崔大娃忙在地上找到捆着自己双手的那根绳子的绳头,将它递到明月手里,“别,别拖着我们了,我们能走。”
明月牵着两根绳头,喝令他们:“你们俩,扶着他。”
俊生跟着村长去找人的时候,有两个人走进了他们的视线,是陶碧林和崔二娃。
俊生一看见崔二娃立马指着他喊道:“舅公,就是他!”接着上去就骂,骂了两句不解气,又道:“那妹子是我们村的猎户,可是敢和熊瞎子大老虎一打一的,”说着,还气势汹汹地卸下自己的狼牙项链,“看到没,这就是她送我的,你们一个个不知好歹,我们好心来,你们还敢打我们主意,丧良心!就该让我那妹子给你们捉去喂老虎!”
崔二娃赶忙认错,求她给那位“姑奶奶”好好说说,放了自己亲哥。
俊生问陶碧林:“小月嘞?”
不等他答,村长呵责崔二娃,“还不快带我们找你哥去。”
崔家兄弟说,俊生和明月遇见的那个男人是他们的姑父,小女娃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只是前两天姑父让他们帮忙抓两个人,说是这两个人跟他三叔麻子有过节,要给他们个教训,今天早些时候,姑父又来问他俩要媳妇不要。
明月到那人三叔家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女人。明月开门见山地问她:“阿狸是你什么人?”
女人一听阿狸的名字,忙抓着她问:“阿狸在哪?”
村长告诉俊生,阿狸的娘并没有过世,只是阿狸的姐姐带着她嫁过来后再没有与娘家来往,便是逢年过节也不往来。
俊生:“不对啊舅公,那女娃还总说起他爹爹哩。”
“小娃娃嘛,哪里分的清,见别家喊爹爹,稀里糊涂就跟着喊。”
麻子家外,明月放开了崔大娃,“自个去找村长领你弟。”
崔大娃赶忙一溜烟跑了,明月跟着女人进到院子里,但没有回答女人的话,只是向她讨口水喝。
女人忙去给她端来碗温水,明月一饮而尽,答应会带她去见阿狸,“但是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村长到麻子家的时候,明月和女人正往外走,俊生看见她,忙上前询问她的情况,见她没事,放下心来,又有些不自在地退了一步。
要找麻子,女人知道他可能在哪里,“他哥。”
几人还没到麻子他哥家的的时候,明月忽然提出要改道,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标记。跟着她,众人看到了两个被绑在树干上满脸乌青的男人。
“这……”
众人面面相觑,崔二娃大呼一声,忙上前去解绑。
村长说:“俊生,天色不早了,你带他们先回去吃饭,我跟他们夫妻俩还有话要说,晚些回去。”说完,领着那夫妻二人先走了。
晚上,明月和俊生睡在村长偏房里的同一张床上,各怀心事。
明月知道,这次回去,俊生多半会跟他爷说自己和风途不是个老实孩子,谎言若是被揭穿,两人怕是不能在桃溪村待下去了,谁能忍受自己的好心被利用呢。
俊生也在犹豫:这兄妹俩到底什么情况。
白日里她可看见了,小月不仅一下子就窜到房顶上,还一脚踹飞一个大男人,甚至跑过去的时候只能看见一道虚影。
她哥也这样吗?天生神力?难不成真有这种事?
“俊生姐。”
“呼——呵——呼——呵——”
“……”
一大早,大家吃过早饭,村长让人拉来竹筏送他们去接小阿狸。至于那夫妻二人,也跟村长发过誓,以后会好好过日子,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陶碧林还在担心田大泽,明月安慰他,田大泽可能已经从别的路找回去了,先送他们回去,如果田大泽不在,自己会再去找他。
田大泽确实回去了,昨天回去的,不过是被人背回去的。送他的村民说,之前两个外村人带着孩子到村里,说要是见到个找孩子的人,就让人来坡沟子河对面的竹林子里,那边石崖下有个小竹屋,去那找。
村民看见田大泽的时候,他就虚弱地躺在地上,村民问他是不是找孩子,他就点头念叨着小女娃,村民见状想着给他送到这边,可巧碰着豆苗到河边打水就给接回来了。
见明月他们回来,豆苗忙进屋报喜,又出门告诉他们,“大泽也回来了呢。”
“阿狸呢?这是她姐姐和……姐夫。”
豆苗:“是啊?我去带她出来,她可缠着要姐姐呢。”豆苗说着就往屋里走去。
这时候,风途和田小河出现在门口,风途并未过来,只是看向明月,明月向他轻一点头,又向田小河问起了田大泽的情况。
“阿狸!”
“阿姐!”
姐妹相拥的时候,明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麻子,他神情很奇怪,有一点回避,有一点羞愧,但更多的是失落。
阿狸看见麻子,看了看周围,又看向他,“……姐夫。”
阿狸走向麻子,被女人拦了回去,明月对阿狸说,“阿狸先跟豆苗姐姐回屋,小月姐姐还有事情跟阿狸的阿姐和姐夫说。”
但明月也并未理会麻子,只单独带女人来到无人之处,直接了当告诉她,“我可以帮你写状子。”
女人愣一下,摇摇头,“这天下哪里没有麻子?”
“那你可想过有一天,阿狸长大了知道了真相,该如何自处。”
女人颤抖着声音深深吸了口气,“女娃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明月知道,这是别人的家事,过多参与别人家的家事向来没什么好结果,便不再多说什么。
阿狸要走了,大家还有点舍不得。
田小河要留下照顾田大泽和陶碧林,豆苗和明月风途还有俊生一起将他们仨送到了河边。
阿狸拉着明月和风途衣角,让他俩蹲下来,凑在他俩耳边悄悄说:“阿狸不会说出去,记得来找阿狸玩。”
两人点了点头。
“阿狸。”
明月忽然做了一件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事。她竟撩过衣摆朝着阿狸跪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风途惊得差点被一口吐沫呛死,“学我啊你!”
阿狸更是惊慌失措地要拉她起来,“姐姐没有犯错,姐姐不要跪。”
明月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抬头斜睨着麻子,冷漠中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没事儿的阿狸,姐姐在拜师,以后姐姐就是阿狸的徒弟,做徒弟的,逢年过节都要去看望师父。”她刻意把后半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像是要往某人心里钉上一颗钉子。
风途看着她,忽然笑了,一种发自内心地欣喜。他郑重地走上前来,一甩衣袖,双膝点地,也拜了,“阿狸,哥哥也想学阿狸踏竿子的功夫,行吗?”
众人又移动着惊讶的目光看向他。
阿狸并没听懂,只是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风途的视线移向一旁的麻子,扬起的嘴角笑得邪性,“师父,徒儿是猎户,最善打猎,狩猎嘛,射中他之前一定要好好折腾一番才有意思。”
他看着麻子脸上精彩的表情,知道他看出来自己是谁了。
明月用胳膊肘怼了怼他,“有点过,阿狸还是小孩子。”
“哦,”风途收回视线看向阿狸,瞬间变得温柔,“哥哥和姐姐下次去看阿狸的时候……”说着,风途朝她眨了眨眼。
阿狸也向他眨了眨眼。
一家人走了之后,豆苗站在他俩面前,“你们刚刚——”
“小月……”风途忽然像失去了全身骨头一样,柔弱地扶着额头,身体打着晃。
“阿兄,你病还没好全吗?”明月忙扶住他,“豆苗,回去再说吧。”
回到小屋,豆苗和田小河要问的第一件事是:“小风,你昨天去哪里了?”
昨天两人还以为他去找小月,可没想到今天早上一起来,就见小风在屋里睡大觉。
风途的解释是:“昨天,我去处理喝太多水造成的问题时,困了,就随便找个能晒太阳的地方睡了一觉,结果醒来天都黑了,我就回来继续睡。”
“上茅房就上茅房嘛,”田大泽调侃道:“还处理问题。”
风途从他面前走过,毫不刻意地小声念叨:“也不知道谁说吃饭的事交给他来着,说到做不到,还好俊生她们过来,不然我们兄妹俩要带着孩子饿死在这。”
田大泽一听,急赤白脸地想要跟明月解释什么,但见大家又只是点头敷衍地哄自己,索性背过身去不再辩驳。
“啊,还没告诉我哩,”豆苗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明月和风途,“你们刚刚在河边是在……”
“拜师啊,无贵无……少……无存……反正就是她有本事我就拜师学艺,”风途说着看向明月,“对不?”
明月心不在焉地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气。”
走出屋子,明月提起了墙边的斧子,直走到无人之处,对着一根竹子哐哐砍了起来。
风途跟着过来调侃她:“看来心里有邪火。”
明月停下来,问他:“你知道多少?”
“没多少,但我感觉我猜对了。”
明月又举起斧子,没有章法地乱砍起来。
“果然。”风途靠着一旁的竹子悠哉悠哉看着她砍,“让我继续猜一猜,既然姐夫是爹爹,那姐姐……”
明月一用力,将眼前这根砍断了。
“而阿狸……”风途冷哼一声,“她的存在是一种阻碍。”
风途正为自己的猜测得到验证而得意,忽然又想到什么,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明月侧过头来看着他莫名奇妙的举动,想了一下,“你不要瞎猜,现在想想我们怎么办,我们快要被赶走了。”
“为什么?”
明月:“因为我不只在俊生面前使轻功,还把崔家那俩打了一顿。”
风途冷哼一声:“那是他们该打,你没把他们膀子卸下来倒是让我很惊讶,你如今怎么变得这么温柔。”
明月无奈地看着他。
风途只好宽慰道:“其实我觉得‘天生神力’就很好,俊生又看不懂招式,自然是咱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明月想了想,摇摇头,“我得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