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一隅》离照

73、挖笋笋（七） 藏不住喽

　　尽管明月十分含蓄地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好让两个小姑娘放心，但两人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说要等俊生明天回来了看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正要吃饭的时候，俊生回来了，还拿了一大把子草药用来给风途治风寒。

　　“你吃过饭没？”豆苗说着就要起身。

　　“不忙，我在表舅妈家吃过了。”

　　阿狸看见那把子草药，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热，就跑过去从草药中拿出一朵紫色的小花，跑过来给风途看，“有小花。”

　　风途仍裹着被子缩在睡觉的地方，笑了笑接过手，打发她赶紧去吃饭。

　　俊生说，她打听到前两天村里来过一男一女，抱着个小女娃，到处问有没有谁家走丢过小孩，至于来找小孩的人就没人见过了。

　　“那是我和碧林哥。”明月说。

　　“今天又没有甜甜的笋笋。”小阿狸撅着嘴，小声念叨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们回到家就可以吃了。”

　　明月拍了拍她后背，哄着她吃饭，“这两个姐姐做饭特别好吃，阿狸和小猫咪今天先吃姐姐们做的饭，好吗？”

　　“好。”

　　俊生问明月，“阿狸的娘呢？”

　　明月：“她不说。”

　　小阿狸以为在问自己，摇了摇头。

　　“八成不在了，也是个可怜的娃。”

　　吃完饭，明月准备动身前往河流上游的村落寻找，俊生提出要跟她一起去。

　　豆苗忙跟俊生告状，好让她能劝劝，“我们昨天就说过她不要一个人去，可她非要一个人去，”说话间还看了小风一眼，有点埋怨的意味，“小风哥也不说说她。”

　　“我——”

　　田小河也连声附和，“她要是一个人再走丢可咋整嘛，她对这儿又不熟。”

　　俊生看了看几人，忽然把明月叫了出去。

　　风途见没自己的事，轻轻唤了声豆苗，豆苗回头，见他双手合十，一脸讨好，“豆苗妹子，你能帮我把药煎一下不，我现在出门肯定又要受风。”

　　俊生带着明月走出有段距离，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屋，跟明月说：“小月，你不要觉得给我们添麻烦，我们本来就是来找你玩的，笋子在地里多躺两天又不会出事，何况碧林哥和大泽刚不见，你又要一个人去，我们哪个能放心？而且就算今天你不在，我们三个也要去找他们两个人，还是说，你小月不在，他们两个就不去救阿狸，不帮她找家人了？”

　　明月连忙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

　　俊生笑着逗她：“那是哪个意思？刚刚吃饭我可听她俩说了，你连‘天生神力’都编出来了，难倒是我们没有神力，我们给你添麻烦咯？”

　　这要如何解释？明月急得都想当场打一套掌法。

　　见她不说话，俊生都有点疑惑了，“你不会真是这么想吧？”

　　“……不，不是。”

　　“还是嘛，”俊生笑着说道，“这里我比你熟，而且你昨天还说我们来的及时哩，今天又不叫我们一起，反悔了？”

　　“没，我还是这么认为。”

　　“这就对喽，”俊生伸手搭在她肩头，“还有啥顾虑不？”

　　二人回到屋里，告诉大伙，二人决定一起去往上游寻找。

　　风途抬头看了明月一眼，只说让她路上小心就躺下继续休息，豆苗和小河则一边给她们装东西，一边叮嘱她们注意安全。

　　“你俩要是也走丢了，我们可真得回村里叫人去了”

　　“诶呀，你个小豆苗，咋个就不盼着我俩点儿好嘞？”俊生佯装生气，从豆苗手里接过东西时还哼了她一声，“我俩过去了。”

　　二人刚走到河边，正要过河，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等一下！”豆苗气喘吁吁朝这边跑了过来。

　　两人也赶忙向她的方向走去，“不着急，你慢点。”

　　豆苗扶在俊生肩头，大喘口气，说，“你还，还记得，之前……”

　　“慢点说，慢点说。”

　　豆苗点点头，“有一年，咱们去内个村，挖到的，那种甜笋吗？”

　　俊生想了想，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豆苗直起身子，渐渐平复下来，继续说，“小河说，她刚刚听阿狸，说甜笋，总觉得，自己吃过类似的东西，然后就，就想起咱几个，去挖的那种甜笋，我们两个就问阿狸，听她说来说去，好像就是咱去的那个村子附近，挖得那种笋。”

　　这个线索来得甚是关键，两人当即动身前往甜竹村。

　　“之前我和阿兄老听她念叨，一直以为她家是用糖腌渍的。”明月爬上一个小坡，抓住一旁的老藤伸手向俊生。

　　俊生扶着她的手一同爬上小坡，“我这回去就要做些糖笋脯哩，青山说他这次去镇上要买些红糖回来，让我帮他做些。”

　　明月：“拿镇上去卖？”

　　“送人。等我做好了也拿些来给你些尝尝。”

　　两人来到甜竹村已是午后，一同找了个宽敞干净的地方坐下，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便继续开始走访。

　　一进村，正遇见一位路过的大哥，二人忙向他打听，又问了一位坐在树下休息的老奶奶，尽管明月画了一副画像，但又画得过于大众不够细节，因此都觉得有些面熟，但要说像谁，也都说不出来。

　　“那您有没有见过两个外村来的小伙子，跟我们差不多大。”

　　老奶奶眯着眼睛想了想，忽然稍稍挺起佝偻的身子，眉眼间也有了笑意，“那天有两个挺精干的男娃娃，给我捶腿哩。”

　　“是外村的吗？您之前见过？”

　　老奶奶摆了摆手，“没见过，长得好俊，是你们家那口子吗？好福气哦！”

　　两人慌忙否认，又问她是什么时候见到的，老奶奶一会儿说昨天，一会儿又说前天，一会儿又改口说大前天。

　　“至少，咱们现在知道他们来过。”

　　不过也就这时候，明月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她看了看周围，种地的种地，晒太阳的晒太阳，晾衣裳的晾衣裳，虽说偶有投来的目光，但貌似只是对两个外村人的好奇，多看两眼罢了。

　　两人向着村长家的方向一路问询，准备顺道过去拜访，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小月，那边那个大叔咱刚进村时是不是见过。”

　　“是不是在靠在墙上晒太阳那个？我也觉得见过。”

　　两人到那人跟前，礼貌唤了一声：“大叔。”

　　那人仍双手抱胸，斜靠着背后的石墙，像没听到一样依旧闭着眼睛晒太阳。

　　“大叔，你这么靠着，腰不累么？”

　　男人这才睁开眼，“做啥？”

　　“是这样的，我们捡到了一个小女娃，她好像是咱们村的，我们根据她的描述画了一幅她爹的画像，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明月说着将画像展开。

　　男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摇头摆手，不再理她们，又继续闭着眼睛晒太阳。

　　“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村长家吧。”

　　二人刚走出几步，那男人又在身后喊道：“那两个女娃，过来过来。”

　　明月和俊生相视一眼，又走了回去，“你认得？”

　　“我看着好像有点像我三叔，你再给我看一下。”

　　明月又把画拿了出来，男人接过手，抖了抖，明月忙拦住，“你再抖，这画就不清楚了。”

　　男人有些嫌弃地丢还给她，“脏兮兮的。”

　　“是你三叔吗？”

　　“倒是像他几分。”

　　俊生：“他家可有个小女娃？”

　　“有，三岁还是四岁来着……”

　　两人一听，有希望，“劳烦带我们去找一趟他，也好让他把你那堂妹妹接回家。”

　　男人带她们去的方向与去往村长家的方向截然相反，渐渐的，房屋也越来越少，俊生悄悄让明月留意些，看情况不对就跑。

　　明月点了点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房屋向她递去个眼神，让她注意。

　　“你们两个走快些。”男人催促。

　　当她们路过座房屋之后，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俊生忙把明月拉到身后，这时候，那座房屋的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两个男的。

　　年轻些的和俊生她们差不多大，另一个看上去要比碧林哥还年长些。

　　此情此景，俊生除了有些害怕，还有些恼火，明月则除了恼火还有些无奈。

　　“我要那——”那个年纪大些的话还没说完，俊生就拉着明月跑了。

　　“追！”

　　两人躲在一个坍塌的破院里，俊生紧张的地通过残壁裂开的缝隙向外观察了一会儿，扭头在地上找到块破落的石块。

　　明月则另有打算。

　　“俊生姐，你得答应我件事。”

　　“你藏好了，回头我再答应。”俊生边说着，边到处寻找着更趁手的东西。

　　明月执着道：“你现在就得答应我。”

　　俊生抬头看向她，想了一下，安慰道：“好，我答应，你别怕，我怎么好好把你带过来，就怎么好好把你带回去。”

　　明月点了点头，从破旧窗框上踹下来两根木头，给了她一根 ，“一会我拦住他们，你去找村长。”

　　“这个我可不答应。”

　　“晚了。”

　　明月忽然飞身踏着断墙跃上房顶，又如蜻蜓点水一般飞出了破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