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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造物 怒喝三斤洗 ...


  •   趁着天气好,明月又把铺盖拿出来搭在篱笆墙上晒。
      闲置的旧铺盖总有一种潮潮的味道,若是以前,明月在上面定是睡不好,不过在荒郊野岭睡多了,能有软和的铺盖已经很好,现在的她躺下就能着。

      牛棚旁的鸡窝虽然有些破旧,不过收拾一下还能用,明月想养只母鸡,这样就能有蛋吃。

      小时候在清水山时,师兄就常常让她去鸡窝里掏鸡蛋。
      有那么几只母鸡通常不配合,从见到她的一刻起,目光就一直盯着她的小手,若敢伸来,便让她尝尝尖嘴的厉害。

      其实这活本来不用她做,但师兄说,这叫掏蛋功,得练,练好了能一把掏一颗人心出来。
      明月没问为什么有掏人心的功夫存在,但一听就很厉害的功夫,她得学。

      一开始自然免不了被啄,手上总是红一块白一块的。尤其是一只暴躁老母鸡,每次啄起人来又快又准,甚至有时还没靠近鸡窝,它就开始扇着翅膀跳起来撵人。
      那时候她还小,母鸡跳起来比她还高。

      有一天她不知怎么想的,看见那只母鸡又跑过来,情急之下竟抱拳向它施礼。
      一旁拔腿就跑的小徒侄看她突然使出这么一招竟真能让那母鸡不再啄她,连连称奇。

      这时,母鸡转头向那小徒侄奔来,他忙学着明月向它施礼,甚至都快跪拜行大礼了,那母鸡仍不放过他,呼扇着翅膀直往他脑袋上飞,吓得他只能躲在明月身后求救。

      想到这,明月不由得轻笑出声,突然,身后卡啦啦地响。

      篱笆墙塌了。

      晚上,风途是被刘柱背回来的,回来时一声不吭地被放到床上。

      “阿兄他怎么了?”

      刘柱面露难色,“可能……太久不干农活,又长期吃不饱饭,累着了,我想着直接把他送回来,我再来送饭,让他好好休息别来回跑。”
      明月说:“你也别多跑了,我去给他端回来就行。”

      两人走出屋,刘柱悄悄跟明月说:“他蛮要强的。”
      明月不置可否,淡然一笑。

      这时候,刘柱才注意到原来的篱笆墙只剩几根柱子,那还是明月从倒下的篱笆上抽出来插在那假装围墙使的。
      他走到倒掉的篱笆墙边,见木竹都沤劈了,困扎的绑绳也是一扯就断,没法用。

      明月问他:“这还能修好吗?”
      刘柱摇了摇头,“都用不了了,没法修,改天重新再做吧。”

      有没有墙明月倒是不担忧,毕竟防君子不防小人,何况她现在身无分文,若是真有不开眼的敢来,恐怕还得被她扒一层皮光着屁股走。

      明月拿饭回来,风途仍在床上趴着,叫他吃饭他也不理,索性她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到底怎么了?说话。”

      “明月,你信不信,我一炷香的时间便能拆了一头牛。”
      “我信。”
      “那我怎么就干不过个庄稼汉?”

      哦~自惭形秽,赌气呢。明月想了想,安慰道:“人各有所长,你若真叫个屠户来,他拆牛拆得过你,可拆人又未必比得过你了,何况你从未干过农活,熟才能生巧。”

      风途一听,转过头来,“我拆人作甚?

      “你脚怎么了?”

      明月看到他脚上似乎有点血迹,刚要伸手,风途一下子坐起身来将腿收回,“你怎么什么都好奇,竟看人家的脚!”

      “行,我不好奇,你先起来吃饭。”

      第二天再来割稻,风途断不敢再图快,昨天光顾着暗戳戳跟刘柱比,也没在意脚下的稻茬,踩得那是一个爽。

      明月仍有些使不上劲儿,忙活一天终于将原来篱笆墙的板子一块块拆了下来,堆到南边院墙下准备留着当柴烧。

      说来,风途很会磨斧子,当初从土匪窝缴获的手斧至今使起来还是很锋利,只是一想到那些土匪,明月就恶心得牙根子痒痒。

      不过她的牙还好好的,风途先觉得自己牙出了问题。刘叔看他频频蹙眉,关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感觉后槽牙怪怪的。”
      “拔了就好了。”
      风途连连摇头,“不能拔,这可是吃饭的家伙。”

      刘叔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风途回来,明月跟他说自己打算下河洗澡,问他去不去。

      风途拖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到床边,一下子趴在床上,“不去,我好累,要睡了。”

      “你记得给我留门。”

      等到晚上天黑,明月准备走的时候,风途却又爬起身来要跟她一起去,“我睡好了。”

      河在村子南边,自西向东流经草坡,得走好一截路,两人还要避开有人家的地方,怕有人看见。

      走过草坡快到河边时,明月见风途还跟在自己后边,就问他:“你是准备和我一起洗?”

      “谁要——当我是什么人?”风途说着,径自到河边准备脱衣裳,“我要在这,你自己另找它处。”
      明月见状,直接转头往更远处去,身后风途又冲着她喊:“也别走太远,刘柱说那边林子里有老虎,小心被老虎叼走了!”

      水流算不得很深,明月走到中间水也才刚到胸口,她上下洗了个干净,憋着气躺在水里不想出来。

      真舒服。

      明月换了口气重新躺回水里,但隐隐约约又好像听到风途在喊自己,便冒出头来问他,“怎么了?”

      半夜三更,好端端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个湿漉漉的人头,风途吓了一跳,忙背过身去,“你还不走?”

      “你先回去,给我留门就好。”
      “好歹你唤我一声阿兄,我哪能大晚上留你一人在这。”

      过家家还上瘾了。明月只得起身去穿衣,“你别转过来。”

      穿好衣裳,明月来到他面前,叫他回家,风途见她只穿了一件轻薄的里衣,忙移开目光,“你就穿这?”
      “有什么问题?”明月一抬手中的湿衣裳,“你不也洗了衣裳,浑身上下就底下穿着件小衣。”言罢,她在前面先走了。

      风途跟在她身后,忽然想到什么,“等等,你在我上游,那我刚刚喝的是……”

      两人一路鬼鬼祟祟往家跑去,生怕有人起夜发现这一对衣冠不整的野猴子。

      回到家,明月在院子中间生了堆火想烘衣裳,结果烟大得能呛死人。

      “咳咳,你回去吧,我给你烘。”风途伸手要拿明月手里的衣物。
      明月没给,“我身上的也还湿着,站这里顺带烘。”

      风途便由着她了,两人站在上风口各自烘着自己的衣裳。

      浓烟渐渐小了,只剩下燥热,明月忽然问他:“你真打算留在这?”

      “当然,与其一直在外面躲躲藏藏,还不如窝在这里,等以后想办法买块地,再盖个大院子,有屋有田又有闲,自在得很。”
      火光映衬着他憧憬的面容,他眸含笑意,似乎很是满足,“看在我们一同出生入死的份上,我不会让你饿死的。”

      村子周围有一种树,用斧子纵向开凿出一条缝来,揪住细缝一边,将树皮用力往后扒开,可以将树皮撕下来。树皮有两层,里面的那层捣软了能抽线。
      这种树皮线搓出来的绳子细而结实,今天明月弄了很多树皮,又把这些树皮带到水边分开再捶软,以便拿回去搓绳子。

      家里有灶没锅,虽说这段日子并不愁饭吃,刘婶家管够,但农忙结束后总不能还一直在人家家里吃白饭,而且平常用个热水什么的也不方便。

      明月决定自己做个锅。

      她打听到哪里可以挖到用来烧制的粘土,又借来把铲子,次日一早,她拿上铲子顺着河流往下游方向走去。

      约莫快出村的地方,沿着河边向下,走到一处溪岸高抬的小坡,踩着溪流的石头走到坡下,那里的土就很粘实,她铲起一小块,就着水抓成了黄浆。

      这种应该就是了。她拿着铲子捣出堆黄泥,堆到岸畔一块稍稍平整的石台上,又捧来水将其浇透,拿着两块巴掌大的石头,一下一下将黄泥砸的松软,将里面成结的土块都砸开。

      若是遇到砸不开的小石子,她就得将指头伸进去,一点点碾磨着,从泥浆里找到那处突起的石子把它挑出,这样做出来的成品才足够细腻。
      直到黄泥完全地延展开来,明月将它摔打揉搓成均匀合适的泥胚,掳回家中。

      吃过午饭,明月找出个相对干净平整的木板,迫不及待就要开始蹂躏她的泥胚。
      先团个圆饼,抵住中间往下窝,转着圈捏了个碗出来。

      接着,她准备捏锅。怕大小不合适,明月捡来根树枝比划着家里灶圈的大小,在地上画了个圈。
      只是看着这个圈,明月又觉得灶台那么大烧的柴也多,陶锅在上面不太好用,而且两人目前用不到那么大的灶,不如在旁边搭个小的石灶先用,等以后有钱又有粮,再去镇上打口大铁锅。

      于是她抹掉地上画的圈,在灶台旁重新画出石灶的位置,并在里面画了个圆,以此比照锅的大小。
      泥锅的上面稍稍收口,左右再按上两个耳做把手再抹些水来黏合,很快就做好了。

      锅没有做很大,煮两个人的粥刚刚好,剩下的胚土还够做个罐子。

      风途回来的时候,见明月正坐在院子里拿着匕首在给泥胚修形。
      他忙凑到她身边,撺掇她:“收起来收起来,快收起来!”

      “什么?”

      风途重复道:“把刀收起来。”

      明月不以为意,“附近没有别人。”

      待明月修好形,心满意足地回过头,见风途在院子外的路边上左右张望,做贼一样。

      “你在看什么。”她问。

      “望风。”风途向她看去,瞧见了她的杰作,不由得叹道:“真漂亮。”
      他走来蹲在地上凑近细细瞧着,“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手艺。”

      明月抛玩着匕首,一脸淡然,“很难吗?”

      “厉害,厉——”

      见她还在那毫不避讳地玩刀,风途忙一把将刀抓住,做贼似地掩在怀里,悄悄往她手里递,“回房间慢慢玩。”

      明月叹了口气,“好好好。”

      她学着风途的样子鬼鬼祟祟猫着腰,将匕首藏进怀中,像是在接头的探子:“走,帮我把这个罐子和碗拿上,放我房里阴着。”

      风途听话地小心托起,捧在手上,跟在她身后。
      他刚迈进明月屋里一步,又赶忙退了出来,“我还是别进去了,省得你又跟我撒气。”

      “现在能,我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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