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荠菜鱼丸 鱼：我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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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途，你在做什么？”
明月正在将洗干净的中衣搭到院子里的晾衣竿上，余光瞟见了某人在鸡窝附近鬼鬼祟祟的身影。
“嘘——这段时间阿水不好好吃饭，我在给它开小灶呢。”
风途侧身蹲在距离鸡窝几步外的墙边上，手里拿着个细长的木头棍子，正缓缓往鸡窝里探，仔细看，能看见棍子的另一头插着条扭啊扭的柴虫。
明月搭好衣裳，边甩着手上冒着热气的水珠，边大迈步走来，一把将他手里的棍子夺走。
“诶，你别抢啊，想吃我一会儿再给你捉就是了。”
风途说着，起身就要将木棍拿回来，不料明月拿着木棍背过身，撸下柴虫，棍头点地，一抬腿就将棍子踩成两段，撂地上一脚踢到了远处的柴堆里，“我说过，少打扰它。”
眼见明月这般彪悍决绝，风途很是不满，两手叉腰气哄哄地看着她，争辩道：“我是给它喂吃食！”
明月回头淡淡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模样实在有些好笑，“你这样会吓到它。”说着，走到灶台后头拿着平日给阿山阿水喂食的破木碗开始拌食，连那条柴虫也拌了进去。
风途紧跟着凑到她身边来，解释道：“我真的很~小心，很~慢，不会吓到它。”
“我相信你很小心，但它们可能会把木头棍子当成来偷窝的蛇。”明月将拌好的食交到风途手里，“去喂吧。”
今日天色稍显阴沉，空中似有若无地飘着小雪，细小轻盈，如阳光被揉碎后余下的微末飞尘，两人提上桶，挎上篮子去河边打水，还顺带挖了不少野荠菜。
这天气，荠菜绿得发紫，明月心想着，若是能换来把麦粉，将这荠菜混上肥瘦相间的猪肉剁吧剁吧做成馅，包成饺子该是很好。
“小月，”风途站在水边上，手拿一把荠菜倾身向前看向河底，“我看见鱼了。”
明月一听有鱼，当即放下手中拔到一半的野菜，起身向他走去。怕惊扰了鱼，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待来到水边，果然见水底暗影游动，她对风途说：“你盯着，我去找块大石头来拍死它。”
风途吱应一声，杵在那儿一动不动，似鹰盯猎物一般，目光死死锁定水下的暗影，预谋着伺机而动。
明月环顾四下，看到个铁锅大的石头，忙前去举起，回到水边来。
“哪儿？”
“那儿！”风途伸手一指。
明月看到那鱼影，应声作势就要砸，风途这时才得空看她一眼，见她举起个铁锅大的石头，忙拦住她，将大石头抱走，“还真是找了块‘大石头’，你这是想就地给它做成鱼糜？你可盯住吧，我去找个小点的。”
这会儿轮到明月站在水边盯梢。很快，风途就找到个碗口大的石头，回过头，见明月正做贼似地沿着河畔逐渐向远处走去，原是那鱼游得有些远了，明月便也跟着它越走越远。
风途走上前去，边小步跟着，边随着明月的目光找寻水底鱼影。
明月指给他看，“在那。”
风途看到那鱼的影子，抓紧手里的石头高高举起，瞄着鱼头下方稍稍靠前点的地方就呼了过去，结果那暗影一个转弯，飞游到了几丈之外。
“咳……我，懈怠了。”
明月并未有所怨怼，仍盯着那鱼的身影，好一会儿，那鱼才不游了，她伸手向背后，风途已经自觉找到块合适的石头递来她手里，明月两手抓着石头举过头顶，一猛子砸了下去。
“你们惊扰到老夫的鱼了。”
“抱歉，殷叔。”
殷郎中正独自坐在不远处的岸边垂钓，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两手揣在怀里，微微垂着脑袋，说是垂钓，更像是在打盹。
“殷叔，借抄网一用。”
殷郎中睁开眼皮，扶着衣袖，不紧不慢地拿起抄网递给明月。
明月拿上抄网赶忙向风途跑去，“谢过殷叔。”
“快来快来，它快醒了，在这！”
顺着风途指的地方，明月一抄子将那鱼捞了上来。
那鱼从头到尾约莫有明月指尖到胳膊肘那么长，体背暗灰腹部银白，鳞片细小，身侧中一道横线近乎平直，嘴巴向下开口，像是个小方铲，显得它又倔又憨笨。
明月刚捏着它的腮边把它拎起，它就开始扑腾，明月只好又给它一拳，它便老实了。
还了殷郎中的抄网，两人提上水桶，挎上篮子美滋滋开始往回走。
“小月，你想怎么吃，之前那段日子顿顿鱼肉粥，想必你现在想起来都头疼，如今咱家里有油有盐，煎着吃怎么样？又或者蒸了它？要不要等下我顺道去别家问问，借点酱油醋回来？”
明月看着篮子里的荠菜和大鱼，思索片刻，忽而眉心一动，“荠菜鱼丸。”
“嗯，看来是真要把它打成鱼糜。”
处理鱼肉这活，风途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而明月的眼睛光是看也早看会了。不过要做鱼丸，便不能切成之前那样的大片，而是小薄片，每刀下去，都得听到鱼刺们堪比凌迟般咯锃咯锃的惨叫声，方才过瘾。
深绿中发着灰紫的荠菜经过焯水，反而变得翠绿翠绿的，明月想起了那些住在无人之境的绿紫萝卜。它们若是切片焯水，会不会也能够拿来食用？若下次到林子里遇见了，必须得试它一试，没准能开拓食谱。
切下来的鱼头鱼骨也不会浪费，统统放到小陶锅里拿去煲汤，明月还打算煲完汤再拿出来烤干，碾碎，用于给阿山阿水拌食儿，令此鱼死得其所，死出意义，死无葬身，以此来回报它的慷慨。
清洗浸泡过的鱼肉被两把大斧子扛啷扛啷剁成了肉泥，如此还是不够，风途又借来两个石杵将它粉身碎刺，直至捣成细腻乳白的肉蓉泥浆。
提起笼布四角，将鱼肉泥浆倒在中间，推挤着将泥浆从布隙中挤透出来，如此，乳白的鱼肉泥浆更加细滑不少，同时也滤掉不少小刺。
风途手上不便，叫明月捏撮盐来。
“够吗？”
“多了。”
“这样？”
“好。”
洒上盐，再来上一勺油，浇一点野葱揉的水，倒入切好的荠菜碎，风途一手把着盆边，一手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将它们混合均匀，就要准备下锅了。
“对的小月，就这样，轻一点，不用着急。”
明月学着风途的样子，抓把鱼糜从虎口处挤出一个光滑细腻但不算太规整的圆来。
“再用勺子这样刮一下，放进锅里就行。”
很快，锅里就出现了十来个大大小小绿白相间的荠菜鱼丸。
明月满意地看着两人的成果，“没想到你还能教我些东西。”
“那是，兄长对小妹是有教导之责的，没点东西怎么给你当兄长。”
上火加热，等待它成熟的间隙，两人洗干净手，望着逐渐上升的热气，期待满满。
“日子真是好起来了，我们竟然在做菜，而不是填肚子。”
风途看向明月，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温柔。明月回望向他，他又忽而伸出手，递来一朵淡粉小花。
明月看着他手里的花，并未接过，又抬头看向他，“你……”话未说完，摇了摇头。
风途纳闷：“我怎么了？”
“不对劲，总送花给我。”
“哪有总送，是恰好看见路边有这么一小朵，便顺手采来，你不喜欢？那我扔了。”风途说着，抬手插在了她发髻上，“诶呀，最近懈怠，扔错了地方。”
明月并未与他计较，看着大锅中似开非开的水，“这水一直不沸，真能熟？”
“你只管信阿兄的，就等着一饱——”
不等听完风途自吹自擂之言，明月拿起头上那朵小花，反手插在风途鬓边就跑了，待风途反应过来，明月已经跑到了院子另一头，回过头来，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哇，明月，你现在也学会戏弄人了，倒不知是哪个教你的。”
“那必是兄长，教导有方。”
桌前，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拿着勺子舀起一个热乎乎的荠菜鱼丸呼呼吹着凉，貌似都已迫不及待要吞之入腹，实则某人的心思都在偷瞄对面上，暗戳戳等着挨夸。
轻啜匙中鲜甜的汤水润开味蕾，咬一口缀着翠绿的白玉丸子，弹软的绵密在舌齿间铺展开来。明月迟迟没有言语，生怕满口鲜香损失分毫。
风途轻咳一声，探问：“如何？”
明月仍在细细咀嚼，并未回应。见她神色略显凝重，风途有些慌了，看着勺中白翠鱼丸，心下疑惑：有这么难吃？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口将鱼丸咬开，冷不防被内里烫了舌头，斯哈斯哈吸着凉气，引得明月注意。
“阿兄这是，在教我什么鱼丸的新吃法？”
明月笑看着他，俨然一副看戏模样。
风途冷哼一声，低下头，自个也笑了，“你且说好不好吃吧。”
“好吃。”
风途得意起来，“还有呢？”
“鲜。”
“继续。”
“香。”
“没别的了？”
“嗯……阿兄好厉害？”
及此，风途再憋不住开心，美得和他鬓边那朵小花一样。
待美够了，他低下头，轻咳一声，面含笑意小声问：“那你能不能夸一句‘阿途好厉害’，我想听。”
“你说什么？”明月没有听清。
“没，没什么，快吃，一会儿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荠菜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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