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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伐木累 小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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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突然要认风途做儿子。
事情是这样的。年前村里来了位木商,花了好大笔银子将刘叔这些年来存在山洞里的木材收去大半,存放木材的山洞一下子空旷许多,现在,刘叔将山洞休整了一番,打算赶在春三月前,将这里填满。
问题不出在填补库存木料需要人手,只要他喊一声,村里没事的大小伙子就会来帮忙,问题在于那位木商,是刘柱未婚妻家里亲戚相熟的朋友,而这次木料卖出去赚了不少,都够在镇上置办个小院子。
刘柱未婚妻那边自然希望他们家能在镇上给两个孩子安置,只是原本刘家两口子没这个打算。
毕竟自家只有刘柱这一个孩子,家里还有地要种,还要刘柱传承刘叔做木活的手艺,包括这个存放木料的山洞,都是刘家先辈挑选、修凿来的,以后都要继承给刘柱,所以,之前女方家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夫妻俩并没有这种打算。
但现在这些木料卖出去一下子得了好大一笔钱,人忽然间就有了走出去的底气,既然刘柱未婚妻家有这个门路,那兄妹俩又从深山老林里回来了,这事儿就可以再合计合计。
刘叔想,若是小风给刘柱做个兄弟,留在村里种地学手艺,刘柱去外面跟着木商学习木材生意,以后兄弟俩联手,没准能成就一番事业。
就在风途吭哧吭哧挥着斧头盘算这一天下来能换几根苞米的时候,刘叔在不远处默默打量着他。
首先,这兄妹俩从深林里回来没有缺胳膊少腿,最起码能跑能跳能干活;其次,小风干起活来很卖力,干这一上午不带喘的,说明之前伤寒好全了,没落下毛病;再一点,他家中无父无母,也没有能投靠的亲戚,便不会轻易飞了心。
明月也被叫来帮忙,此刻正坐在一块木桩上咔嚓咔嚓磨着斧头。
她干起活来胆大认真,不嫌脏不怕累,就算是力气活与他哥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可惜自己就刘柱这一个儿子,若是他小兄弟还在,将小月这丫头娶进门,也是个双喜临门的好事。
基于这半年来对这兄妹俩的观察,是俩老实忠厚的孩子。刘叔蹲在木料旁正想着,明月就看了过来。
“刘叔,喝水吗?”
刘叔冲她喊了一声好,又继续检查木料做标记。
这是一颗柏木,疤节不是太多,好好存放个五六年,到时候能给小孙子做个新床。
明月舀了碗水刚给他送去,风途和铁杵也刚把一棵树锯倒。
“小月,给阿兄换把斧头!”风途在那头嚎了一嗓子,就向明月磨斧头的地方跑了过来,那旁边放着个水桶,风途自己舀了碗水喝。
刘叔喝完水,明月拿着空碗回来,两人凑到一块,风途才小声说:“我怎么感觉刘叔老偷看我,他是不是做起了人牙子的营生。”
明月给他披上袄,悄悄说,“我也有这感觉。”
风途安慰道:“不怕,要是突然跳出十几个大汉要绑咱们,咱俩也定能杀他们个七进七出,”说着,拿起斧头探了探斧锋,“你磨斧头的功力快比上我了,砍人很合适。”
“我磨斧头的功力本就强过你,你不要因为我之前夸过你几句就认不清自己。”
说话间,铁杵拿着锯子慢悠悠走了过来,“不累吗跑那么快。”
明月也给他舀了一碗水,“刘柱和大泽他们在哪边?”
“不劳你费力,我去给他们送水。”说着,风途把斧头塞到她手里,拿起水桶和碗又去找刘柱他们了。
铁杵一边喝水,一边指着刚放下的锯子问:“小月,锯子能磨了不?”
中午刘婶来送饭,几人凑在一块休息吃饭的时候,风途那种被人审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抬起头,恰对上不远处刘婶投来的目光,忙乖巧笑笑,低头又不动声色地小声跟明月哼唧,“我觉得他们两口子在合计咱俩值多少钱。”
他倒是不怕和人牙子面对面刚,来多少砍多少,就怕偷偷下黑手,比如往水里、饭菜里下药什么的……
风途忽然定住,目光看向碗里的饭。这要是下了什么迷药可就砍不了人了。
“安心吃,”明月小声道,“都是一个锅里的。”
“要是下在碗里呢?”风途小声回,“迷药下在水里,在把水分烤干,迷药就留在碗壁上。”
“碗是我打饭时随便拿的。”
“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刘柱忽然说。
他坐在二人坐的那颗柏木旁边,也就是那颗柏木的桩子上,微笑看向两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咕哝什么,但是这种吃个饭也要凑头坐在一起咕咕哝哝的兄妹之情还是让刘柱有些羡慕。
刘柱转头看看左侧,田大泽坐在块石头上埋头干饭,又转头看向右边,铁杵蹲在木头边上狼吞虎咽。
刘叔拿着饭,来到给牛喂食的刘婶身边,夫妻二人说话间看向刘柱的时候,刘婶的神情又不一样了。她不舍得让刘柱离开自己身边,刘柱太老实,刘婶担心他在外受苦受累受欺负。
风途:“小月,我咋觉得刘婶表情不太对,不会连亲儿子也要卖吧?”
明月:“你今天好像不怎么饿。”
刘柱:“你俩要是不够,篮子里还有。”说着,指了指放在旁边的饭篮子。
田大泽一边拿着筷子往嘴里扒拉饭,一边嗯嗯哼着站起身:“刘婶做饭好吃,我还要再来一碗。”
“几碗都行,管够。”
能成材的树通常不会扎堆长,挑选的木材也就一颗比一颗远,此外,这棵树砍倒后能否拉到存木材的山洞也成了挑选的考究,能清出路来就清,实在不好运,或者没法控制倒向,倒下来容易摔伤摔坏,就要放弃换一颗。
下午明月和刘叔清理路的档口,远处砍木材的铁杵忽然跑回来了,他伸手指着身后,气喘吁吁道:“有,有野猪。”
明月一听有肉吃了,拿上斧头便要去,刘叔叫住了她,又问铁杵:“没伤人吧?他们呢?”
“他们说想抓了吃肉,让我回来拿工具。”
“鲁莽!那岂是你们几个半大小子能抓住的?”刘叔说着拿上钩耙就往那几人方向去了。
明月问铁杵:“那野猪有多大?”
“好大呦!这么大嘞!”铁杵说着,两手张开给她比划。
那肉一定很多。这样想着,明月拿上木撬和斧头,又拿上绳子,也去了。
那野猪体型确实不小,纯种野猪的獠牙也不如猪兄那般长得含蓄,很是粗犷,威风凛凛,背上的鬃毛又坚又挺又刚直,正好能拿来刷桐油。
但刘叔过去是为了把人往回叫,“一会儿冲过来想跑都跑不了咯!这根不管先,明儿再说。小月你怎么也跟来了,赶紧回去!”边说着边牵上牛把他们往回赶。
那几个大小伙子也只好往回走。
风途来到明月跟前,不等她开口,先拉着她跟大伙往回走,“不行,我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砍死头野猪,然后指着它身上的伤说是树砸死的,以我的演技演不了这么生硬的戏。”
那根木材今天不能拉,只能明天再说,明月就不去清路了,回到山洞外拿上木铲跟着刘叔给拉来的木料两端和枝口封石灰膏。石灰膏是刘叔用石灰跟桐油调的,说是可以防开裂,封完石灰膏还要在树木身上刷一遍桐油。
除了被野猪接管的那片林地,上午砍的其它木料都拉到山洞前,几个大小伙子和两头牛在旁休息的时候明月仍在给树木刷桐油。
“我要告诉你个小道消息。”风途喝过几碗水,休息片刻,也拿来把刷子到明月身边跟她一起刷,“铁杵喜欢田小河,田大泽喜欢豆苗。”
明月轻应了一声,没对这些小道消息表现出太大兴趣。
“我打算帮他们,你能不能帮我打探打探豆苗和田小河她俩喜欢什么,要是能成两门亲事,以后去铁杵他二舅在镇上的铁匠铺子里打东西,不说能便宜多少,至少不用多等十天半个月的,小修小补他还能要咱的钱?没准还能私下偷偷打几个铁箭簇。”
明月淡淡道:“你这是不打算做小木匠,想改行做小媒公?但我不打算做媒婆。”
风途诱惑之:“若让他们许咱们两挂猪肉呢?”
明月拒绝之:“我不会探听,既是他自个喜欢,倒叫他自个去问,让他自家请个靠谱的媒人去女方家提亲,”她看向风途,“这还是你跟我说的。”
风途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刷桐油,不再打那两人主意,倒是为自个发起愁来:自个这蠢脑子当初怎么就灵机一动跟明月成了兄妹,这以后就算明月对自己有心,自个又如何去提亲呢?
忽然风途冷不丁笑了一声。
“为何发笑?”
“没事?”
风途啊风途,你还真是会做白日梦,竟敢妄想有一日能向明月提亲。
他又在笑了。
明月:“你真的没有在密谋做什么坏事?”
风途:“胡说什么呢,你阿兄已经洗心革面弃暗投明了,现在可是要做好人的,大好人。”
忙完今日的活,大家坐着牛车回到刘叔家吃饭,饭是刘婶自己在家做的,还炖了只鸡,活鸡现杀,味道极好,三个大小伙子一人干了三碗饭,风途只干两碗,怕撑大了胃口以后身材走形,就不能诱惑明月了。
饭后几人就要各自回家去,刘叔将他们送出门外,又独独叫住了风途,有事跟他商量,让明月别等着,先回。
家里的鸡白天刘婶来喂过,阿水在抱窝,晚上就不喂了。但是明月发现,今天阿山好像也不怎么吃,碗里还有的剩,难道……
明月正要去灶上烧热水,风途就回来了,一开口,语出惊人。
“刘叔想要我喊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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