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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兄妹日常 炒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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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子高高举起,狠狠落下,明月今天还真不想劈柴。
拿起砍开的竹段,看着竹身上的裂痕,明月轻叹口气,举起斧头将它劈成两半随手扔进了柴堆里。
“不劈木柴,就劈竹柴?”
风途正站在小石灶边上,手上垫着块儿布子去揭锅盖,另一只手拿着大木勺舀出碗热水,“来喝口热水再忙活。”
明月没有理他,他只好用木勺翻舀着碗里的热水,将它晾凉些,端去给她,“还有点烫。”
劈开手中这块,明月放下斧头,接过碗轻轻吹凉。
看着一大堆木柴竹板,风途调侃她道:“你这么喜欢劈柴,不如又烧成木炭,还省点地方,再换点小钱。”
“我就是腾地方才在这劈,”一饮而尽,明月又把碗还给了他,“这些都不能用,不如烧了算了。”
“那你放下,等我喝口水过来处置,”风途回到灶台边,重新舀碗热水,边吹边抱怨,“也省得你说我偷懒不做事。”小啜一口,还有点烫舌头,烫得他咧着嘴嘶了一声。
明月拿起最后一根竹子,几斧子劈成段,又一纵劈开,撇到一边儿撂下斧头,也来到灶台边烤火,“我都已经处置完了,你话说得有些迟。”
闻言,风途将碗郑重放到一边,严肃地看着她。
明月:“有事?”
“嗯,”风途忽而伸出双手,左右手心各握着一个鸡蛋,“你想怎么吃?”
明月压根没看见他什么时候拿的鸡蛋,明明前一刻他手里还端着碗,怎一下冒出两个蛋来,况且这鸡蛋平常不在这灶台周围放着,怕让灶火热坏了。
她打量来打量去,打量来打量去,愣是没看出个中门道。
风途催促道:“快说。”
“蛋炒饭。”
“那得要油。”
家中素日多食粥食,鲜有油腥,风途琢磨起打劫谁比较合适。
豆苗嘛,是个女娃娃,自己老去找她不大妥当;刘柱跟明月……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起来就烦,姑且放过他一回;青山哥又不是个好应付的,还是少与他往来。那还有谁家小孩能打劫呢?
想来想去,风途还是觉得打劫俊秀最合适,毕竟前两日他家刚宰了猪,想必定是私藏不少,没准还能打劫几块猪头肉。
他正琢磨,明月自告奋勇: “我去换。”
明月说着,回屋将蜂蜜拿了出来,她打算用一小碗蜂蜜去换一小罐油。
风途听她说要去刘婶家,伸手就要抢她的蜂蜜碗,“我去。”
明月侧手一挡,后退几步,拿着碗的手绕着身子转了半圈,背到身后,碗里的蜂蜜顺着边打晃,一点没洒出来,“闹哪样?”
“你个女娃娃,总往人家里跑不合适,我去。”
“饿得眼冒金星时也没见你说不合适。”
风途:“那为啥非得去他家,你不说你与豆苗关系好,怎不去找她?或者……去找玉二嫂子,她家有小孩。”
“刘婶家近,而且我之前把花茶与她相换,要配上这蜂蜜才算良饮。”
我们的蜂蜜茶,也要与他同饮么。风途冷哼一声,赌气似地别开脸。
明月才不哄他,拿着蜂蜜就出去了。
即便风途空占一个兄长的名头,却也实在奈何不了她。倒不是风途非要拿什么大家长的架子,只是心里酸劲儿翻涌,越想越委屈,又不得不告诫自己不要作。
笑,微笑,我要用我的笑容迷死她。
这样想着,风途甚至把自己领口敞开,稍稍露出些锁骨,而后挺直身子,举着手中的鸡蛋看来看去,企图装作一副正在认真观摩食材的样子,准备等她回来时,漫不经心地看向她,再勾起一个迷人微笑,问:你回来了?
到时候,你肯定被我从容淡定的优雅样子迷死。
风途的预演十分漫长,漫长到鸡蛋都快在他手中孵出小鸡崽,明月才回来。
“你回阿~嚏——”
明月溜得极快,在他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已经退到三丈外。风途也不遑多让,一个深蹲蹲在了灶台后头,正吹到灶膛口,扬他自己一脸的灰。
风途的计划惨烈而狼狈地失败了。
再站起身,得到明月一脸同情。
“你这是又要生病?还得劳烦我照顾你。”
“……”
风途气得咳了起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话虽如此,明月还是放下手里装油的罐子和蒸笼,走到他跟前来,小心帮他掸了掸衣襟处的灰,“生病你也难受不是?大冷天,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说着,伸手将他衣襟好好合住了。
风途呆楞楞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月,不知不觉脸上发热脑袋发晕。
等等,不对呀,不是我要诱惑她吗?怎么被她诱惑了。
风途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侧过身去,微昂着头,挂上计划中的那副漫不经心,压低嗓音淡淡道:“你阿兄我,可是个精壮健硕的大男人,哪能那么容易生病,便是脱光衣裳在一尺深的雪地里打滚,也断然不会咳咳……不会咳……”
“别说,不然我真会让你表演给我看。”
风途一听,咳得更厉害了,生怕自己不得不把剩下的话说完。
明月把他拎到一边,添柴加水准备蒸饭,风途这时候也奇迹般地“康复”过来,拿着盆去淘米,“你还借了个蒸笼。”
“咱家没有。”
“是哦,我都忘了。”
明月抬起头,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知他是没话找话,拿过淘米的盆来,道:“去擦把脸。”
“擦脸?我脸怎么了?”风途慌忙抬手去蹭自己的脸颊,被明月捉住手臂。
“只是些炉灰,不必惊慌。”
风途擦洗完回来的时候,稻米已经蒸上锅。
“你蒸上了?”
“嗯。”
风途二话不说,就去将蒸笼取下,提起笼布的四个角,倾斜着将稻米倒进锅里,方才抬头跟她说:“稻米要提前一晚上浸泡,或者在蒸之前下水煮一遍,否则不容易蒸透。”
“原来如此,那一会儿如何将米捞出?”
“是哦,咱家没笊篱。”
“我去借。”说罢,明月又跑了。
“要不我——”风途话未说完,明月已经跑没影了,“去,去吧……”他只得剥些苞谷粒加入锅中。
这次明月很快就拿着笊篱回来了,等到稻米煮得差不多,风途将稻米捞出重新上锅蒸,在等待的间隙,他还将前两天采来的野葱与鹿头肉分别切成了碎。
稻米和苞谷的香气随着蒸腾的雾气很快弥漫开来,风途将蒸好的稻米舀到陶锅里,再浇上一小勺油,交给明月去拌开,他则去洗净铁锅,又将炉火烧得旺盛。
“去打两个蛋。”
咔,蛋壳破碎,啪,一分为二,啪嗵,滑入碗中,明月执箸,哒哒哒哒,蛋黄与蛋清融合成了一碗金灿灿的蛋液,“还要我做什么?”
风途再站起身,两手一插腰站得那是一个板正,“为我打荷。”
他怎能放过这个显眼的机会,在灶台前失去的脸面,他要在灶台前找回来。
灶火烘干了铁锅里的水渍,风途舀上一勺凉油快速在锅中润开,伸手道:“蛋。”
明月忙将盛装蛋液的碗递给他。
“饭。”
明月又提来陶锅,双手捧着往铁锅里倾倒,风途用木勺快速地将里面的米饭拨弄下来,不停搅动着让米饭与蛋液混合又分离。渐渐地,被热油激发出来的米香与蛋香随着滋滋的声响四散开来,一勺碎肉加进去,香气更是能引来三里外打盹的老狗。
风途舀起些炒饭将碗壁残留的蛋液蹭个干净,拌回锅中继续翻炒,这时候他才得空看了明月一眼,见她拿着支小勺候在一旁,望着锅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就得意的不行。
这下总引诱到你了吧。
翻手撒上一小撮盐,将切好的野葱碎掷进锅中,再度翻炒几下,香喷喷的蛋炒饭便出锅了。
“阿妹,拿碗来!”
粒粒分明的黄金饭粒,入口油润有嚼劲而毫不干腻,偶有几粒苞米,爆开甜糯汁水,个中点缀的绿白野葱尚在生熟之间,既不辛辣亦不糊烂,齿间胶弹的咸香碎肉并不喧宾夺主,只为香上添香。明月挥着勺子,光顾着埋头干饭,来不及一声赞语。
风途期待地盯着她,“怎么样,好吃吗?”
明月连连点头,“极佳。”
风途一听,乐开了花,也忘记要硬拗那股子波澜不惊的豪迈气派,只顾咧着嘴傻笑,“慢点不着急,小心烫,不够还有,会不会噎?我给你盛碗水去。”
炒过饭的油锅似铜镜一样亮汪汪,俩人都舍不得洗。这时候,大力叔过来,见俩孩子望着口油光发亮的大锅发呆,便也凑过来看稀奇。
那就是口普通铁锅,还带着些余温。
“锅里有肉?”
三人抬头,相顾无言。
风途率先回过神来,“大力师傅,您啥时候来的?屋里坐屋里坐。”
“不坐了,我就是来把这个给你们。”他说着,拿出两根弓弦交给小月,“这是你之前托我做的弓弦,自己会上?”
“会。”
“那就行。”大力叔说罢,转身走了。
看着大力叔的身影走远,风途才回过头,“什么时候的事儿?”
“咱们回来那天的事儿。”明月说着,回屋将弓取出换弦。
风途还在发懵,跟她走到屋前,喃喃自语,“我怎么不记得。”
“你少说几句‘有妇之夫’‘深夜独处’之类的话,便都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