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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麝 新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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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这次风途的心境平和了许多,再不似之前那般要死要活。
既然明月不在,他就继续筑巢。他砍来些树枝,撸去叶子,然后把原来睡觉的地方收拾成一个圆圆的窝,又把撸下来的叶子和柔软的细草堆在里面,堆得高高厚厚,然后躺上去挥动手臂让它们睡起来更舒服。
忙完这一切,他来到水边,看向水潭中央深不可测之处。其实这里的水是很清澈的,水下石头上附着的绿藻他都看得清楚,只是越远离水岸,中心越深的地方他就看不到了。
风途总觉得这水底下应该有龙,毕竟“龙潭虎穴”,如果深林里真的有老虎,那此处就应该是龙潭。
这次明月没打到老虎,要是自己下去叉条龙给她,她应该也会开心吧。
不过这样不着调的想法只在他脑中出现了一下下,毕竟这里若真的有龙,那这些天来自己和明月在它家门口叮铃咣啷安营扎寨,它早冲上来吃人了。
在离树洞不远的地方,风途找到些细藤,并打算用这些细藤完成明月做背篓的想法。虽然它们没有之前藤林里的藤们长得壮实,但编个小背篓是够了,把锅放进背篓里带着出门应该会轻松很多。这样想着,他就去将锅抱来,比着锅开始编。
忽然他又想到,若锅在自己手里,明月身边岂不是没有水?
明月可不打算带锅,实在麻烦,既要当心手滑没抱住摔了,又要小心水不要洒出来。
但这种天气,喝凉水还是生的,恐怕脑壳都要冻住。
或许可以带个葫芦或者竹筒?竹筒比较容易得到,然后把开水倒进去,用于短途狩猎,但开水容易炸……那就放温白开,扎在怀里还暖和。
明月不禁感叹,还好自己不是真的将领,这也不是真的出征,否则如此思虑不周,岂不真的会出师未捷身先渴死。
靠在树旁嚼肉干的时候,她忽然想到风途。这种莫名其妙的程度不亚于她头天晚上予他突如其来的温柔。
[我知道了。]
她说,而后撑起身子,在黑暗中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
明月懵了,风途比她更懵,但很快他感觉到了一种情感的流动,一种踏实的,温暖的,无法言说。
风途看着那个“门神”,也不再觉得它狰狞,以至于拿在手上把玩起来。很快,它变成了一颗美娇头。风途用不同颜色的枝条和细草编成发辫,并采来些白色的小花将它打扮得花枝招展,还用它的骨头为它搭建了一个底座用来盛放它,剩余的骨头则被他用绳子吊起来挂在门口装饰门楣。
这让他想起了小茶山的土匪窝,那里就到处摆着骨头兽皮,还装饰着牛角或者羊角。
那些土匪真能吃,要是自己和明月选择留在那占山为王,做个雌雄双匪……
风途忽然灵机一动——这树洞不就自己和明月的山寨吗?那自己是被她带来的,岂不就是她的压寨……嘿嘿……
想到这,他扔下手里吃到一半的小花,去找来根木棍放在火上烤得焦黑,回到树洞口抬手欻欻欻写了三个大字——黑熊寨。
但明月才不想当什么土匪头子,她深入小茶山单纯是为家乡百姓出力,官府不作为那是官府的事,若非上次去中都惹了麻烦,她还想回头去刺史衙门坐坐。
现在想来,当初留在小茶山后山也不错,虽说方圆百里可能就自己一个人,但那里也算应有尽有,用的工具穿的衣裳,煮饭的柴火过冬的暖炕,还有块现成的地能种呢,过些年等风声过去,再创立个门派。
不过都不重要了。明月躲在树上紧紧盯着树下的一只香獐子。现在这片地方到处散发着它浓郁的雄性气息,可惜它没有引诱来它的林间美麝,而是引诱来一个人中饿鬼。
明月已经跟着它有一会儿了,它十分警觉,听到点动静就扬起蹄子像一支离弦之箭一样蹿得飞快,尤其在丛林岩石这种复杂的地形,尽管明月轻功不俗也没能近它的身,甚至有好几次,它都左闪右躲成乙字行从明月飞刀之下险逃一命。
她想,等回到树洞,说什么也得把那支箭要到手。
好在明月有的是耐力和耐心。而且她不仅有耐心,还有坏心。既然近不了身,她就不近身了,而是当香獐子每次受惊逃窜之后,明月都会追上去,不靠近,就在看得见的地方用石子将它身边的树砸得吭吭响,刺激着它不许它休息,使它一直保持着恐惧的状态而不断奔跑。
树皮蹭过他柔韧的腰肢,草尖拂过他紧实的小腹,他余生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这一刻,在被人类少年发现的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沸腾了他的全部热血,一位刚刚成熟的雄兽的热血。
他凌乱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浓烈。他已完全沦陷在她炙热的眼眸中。
是恐惧,是失控,是身不由己,他的脑袋彻底停止思考,而四处乱撞的鲁莽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决定。
在这场美妙相遇的最高潮,是无数热流迎着朝阳从他体内勃发,喷薄向这片原始的自由森林。
这下明月不得不换洗衣裳了。
她看着衣服上被划破的大口子,觉得自己出行前向豆苗借来针线真是个无比智慧的决定。
风途则认为,自己将骨头挂在树洞口是个愚蠢的行为。昨夜的微风吹动着门口垂挂的熊骨,使它们似有若无地敲打着树干,连带着吹进洞窗的嗡鸣,在空旷寂寥的夜里不断侵扰着他。
此刻他看着面前被拆下来的骨头,恶狠狠道:“我要把你们都吃喽!”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啃骨头,嚼肉干已经让他可怜的牙齿备受折磨,他真正想做的,是骨哨。
做骨哨要钻孔,既如此何不做一把小弓钻?想到这,他立刻动身去找合适的小石子。
明月在衣袖上擦去剑身的污浊,收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长松口气。
人怎能够一天不喝水呢?尤其在经过这么大量的消耗之后。明月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席地而坐,掏出布袋翻找半天,里面只有些肉干和菜团,一个果子也没有。
菜团是风途用熊油炒过,并用大叶片包裹起来,使它尽量不沾染上明月的衣物。
炒菜果然还是得放盐。
吃菜团的时候她想起来,那些离开树母怀抱有些日子的果子已经开始大块大块的长斑,自己走之前全留给风途了。
并非明月要苛待他,毕竟他要是吃出毛病,倒霉的可不止他一人。明月的原话是:
你若闲得没事,就把籽取出来,去种果树。
风途可一点不闲,他正琢磨着如何装点“黑熊寨”呢。
他打算去别的树上找些叶子仍然发绿的树枝,然后砍下来绑在黑熊寨的树枝上,将它打扮得郁郁葱葱,成为冬日里最亮眼最有活力的那棵树。
也就在他仰着脑袋筹谋的时候,他看到了树的另一面,树洞相对的背面,某个高高的枝干上挂着一条布带。
难道这里除了自己和明月还有别人?他惊得屏住呼吸,忙环顾向四下,却唯有林间叶动,水面浮波。风途再一次抬头,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那里的确有一条乘着微风轻轻晃动的布带,杏黄色似乎还有绣纹,跟自己身上缠伤口的不大一样。
他要爬上去看个究竟。
离老远,明月就看到某人撅着个屁股在树上蠕动。尽管她已经调动了所有力气,可还是晚了一步,被那个撅着屁股的人抢先了。
“明月!”
风途看着气喘吁吁近在咫尺的明月,简直又惊又喜,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明月看看他,眼光又瞥向他手里的东西,突然出手抢走了。
“啊,我正要给你说呢。明月,你说这里是不是有别人啊。”风途两腿盘住树杈,一只手臂撑着树枝,另一只手向背对着自己的明月伸长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月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
“女子的私物,你不该动。”明月冷冷丢下一句话,跃下树,离开了。
“女子的私物?你是说这里住着个女野人?”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风途方才从树上下来,一瘸一拐来到树洞口,明月却不许他进去。
而后,一堆衣物从树洞里被丢出。
“你说要给我洗衣裳,现在你该兑现你的承诺。”
有点奇怪啊。风途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这是怎么了,拿起衣物故作不满地抱怨道:“女子私物,不该动。哈啊?”
刚走出两步,又见那外裳上有血,忙折回问:“你受伤了?”
“没有,那是林麝的血,我放在水边,你顺带去煮。”
风途这才放心,但被勾起的好奇心始终没有安分。
那到底是个啥东西?摸上去手感倒是蛮厚实,难不成是缠在腰上给肚脐保暖的?那窄了点。又或者是绑在头上坐月子挡风用的?那又有些宽了。
洗好衣裳又放在火上烘干,风途给她送到洞口,躲在一边等着她穿。
等明月穿好衣物再走出洞外,她冷静的神情中夹杂着一种具有诱惑意味的神秘。
“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