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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竹林小记(下) 呜呜呜,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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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
太恶心了!
风途看着明月一脸兴奋将手伸进竹筒,抓弄出那些白白嫩嫩的小玩意儿,整个身子就不由自主地一阵阵发颤。
明月竟还抬起头,冲着他笑:“快来帮我接着。”
他不由得后退两步,连连摇头,直觉得明月连面相都狰狞起来。
明月见他面含惧色,便说:“那帮我把空竹筒拿来。”
风途将竹筒拿来放在她背后,连忙跑开,明月则兴奋地将那里面的虫子都挖出来装到竹筒里,再放到火上烤。
“太好了,终于有吃的了。”
风途干笑两声,低头看向手里的斧子,甚至觉得连它都在散发着诡异的黑烟。
再去砍竹子,他心都在颤,生怕再砍出个什么玩意儿。
“别忙了,来吃些。”明月招呼他过去。
风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明月:“多少吃些,你如今长得比我还高壮,若饿晕了背你可费劲。”
风途抿着嘴,抗拒地摇头。
“那你饿着吧。”
虫膏在火中滋滋冒着油润的香气,明月一口一个甭提有多爽,风途闻到那香气又馋又恶心,整一个抓心挠肝,只能佯装淡定往火里添柴。
明月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笑问,“馋了?”她提起一个烤得肥美的虫子,举到他面前,“试试?”
风途刚要拒绝,肚子又在此时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明月一手托在他脑后,轻轻安抚着防止他逃离,一手捏着烤虫凑到他唇边,“来,张嘴。”
风途僵挺着身子,嘴唇颤抖着微微张开一个小缝,明月像哄小孩似地安抚他,“不怕,这个我给你烤透了很香的,你闻。”
他哪敢看,只好翻着眼睛看天,唇上痒痒,感觉有什么东西爬了过来。
它会不会在我嘴巴里打滚?会不会咬我?万一在我肚子里安了家,一窝一窝地生小崽子可怎么办?那些小崽子会不会在我身体里到处乱爬?
哪怕只想着它在舌头上蠕动的感觉,风途都打哆嗦,忙别过脸去要躲。
明月见此也就没继续塞他,只是拉过他的手,将烤虫子放在他手心,“你摸摸看看,它没有危险。”
小东西焦白发黄,在他手心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明月又问:“像不像你捏的毛虫?”
“像倒是像。”他伸出一根指头按了按,感觉它有点脆,又有点软乎,是个听话的死尸,并未挣扎,凑到鼻子下闻了闻,那股挠人的香味又窜了上来。
“尝尝看?”
在明月的教唆下,风途捏着虫子小心翼翼凑到齿间,小口咬着吃了一点点。
“怎么样?”明月期待地看着他。
“甜甜糯糯,还有种竹子的清香。”
明月笑逐颜开,拿起一桶便要往他嘴里灌,吓得他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么着我可吃不下。”
虽说风途终是吃了,但还无法一下子接受,仍吃得仔细谨慎,明月倒来两杯竹液,递与他一杯,“以竹为酒,祝我们绝处逢生。”
次日,刚一醒来明月便觉不好,天空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
“太阳呢?明月,太阳呢!”风途仰天质问,直觉得上天不公。
明月坐在燃尽的篝火旁,心烦得紧,没有理他,他也只得认命地躺在一旁,看着竹叶间透出的一块胡麻饼大的天空,与她一同翻找自己将被消耗殆尽的耐心。
“明月,我们不会真的走不出去了吧?”
“可是明月,我觉得你能活很久,所以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你怎么不理我?其实我很喜欢听你说话,或者跟你说些什么,只是我不像别人那样有一些有趣的过去可以讲给你听。”
“明月,你在听吗?”
明月没声好气地问:“还没喝就多了?”
风途笑眯眯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家人或朋友,或者只是合作关系,有时候也可以聊一聊彼此的想法,比如说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可以跟我说说看,”见她并未反感,又试着说:“或许我也能成为你——”
“等等。” 明月忽然打断他,伸手将灰烬中一块未烧尽的竹材小心拿起,“我找到了!”
风途凑过来,见灰黑的竹身上刻着一个标记:“你的记号!”
两人忙把这附近找了一遍,但并没有找到相同的标记。
怪了。风途仰看着蔽日的竹叶,依旧茂密,依旧阴气森森。
忽而,他叫来明月,指着眼前这根竹子丈高的地方,问:“你是一颗一颗蛄蛹着爬上去把记号做得这么高的吗?”
“什么?”明月纳闷地抬起头,看向他所指的位置,隐约看出刻有一个类似标记。
她正要爬上去看个究竟,被风途拦下,“我去看。”
风途很快地上去,又回来告诉她,确实与烧过的竹材标记一致。
明月看着那颗竹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风途,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些竹子长得快,我做的记号已经不在原来的高度了。”
“哦!”风途也反应过来,“我说怎么总感觉这些竹子动来动去的,和被人盯着一样,我还以为它们快成精了呢!”
既如此,现在只要在周围同样的高度找到其它标记,就可以顺着找到来时的路。
有了动力,两人立刻开工,昂着脑袋,以这颗竹子为中心逐渐向外找寻。
次日,二人拖着疲累的身体走出竹林时,腰已经完全挺不直了。
在看见那条通往村里的土路的一刻,双双激动地拥在一起抱头痛哭。
“你们怎么了?”
二人的脑袋半仰着歪向一旁,连着身子僵挺挺转向问话之人,竟看见刘柱。
“柱子哥!刘叔!”
那父子俩看见他二人这副模样也是面面相觑,正疑惑,就见他们如诈尸一般,歪着脑袋敞开双臂蟹奔而来。
风途一下子捧住了刘柱的手,“有吃的吗刘柱哥?”
看着风途眼泪汪汪恳切地盼着自己,刘柱无所适从地笑笑,“牛车上有,我给你们拿。”
据刘柱说,他们去镇上交货,赶上下雨就在主家留了两天,这雨一停就赶紧往回赶,路过竹林顺带砍些竹子带回来给他们修墙。
“也得亏你们正好从林子里出来,不然我们再歇一会儿就走了。”他指着车上满当当的竹捆给他们看。
风途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唉声叹气,“我们忙了两三天,还不如人家一捎带。”
吃过东西,四人踏上回家的路,明月和风途蔫了吧唧跟在车后,如两个被榨干了精力的骷髅。
走在前面的牛车忽然停下来,刘柱转过头问他们:“那个车是你们丢的吗?”
明月抬头望去,恰见一板车孤零零停在路边。
“诶,真是。”风途赶紧小跑过去,见那张草席和筐子都好好在上面,也算松了口气,拉起车就要走。
刘柱见他神情不佳,将赶车的鞭子递给刘叔,走过来道:“我来拉车吧。”
此刻风途还要逞强,明月也说:“就让柱子哥来吧,你脚步虚浮神色飘忽,万一晕倒在路上怎么办。”
这是……心疼我。
风途心中一痒,也就不再逞强,偷偷咬着下唇,挪到一旁。
刘柱接过手刚拉起车,就对明月说:“小月你坐上面,我拉你。”
呵,原来在这等着呢。风途暗暗翻了个白眼。
“不用了。”
“没事,看天色快下雨了,你坐上来,我们也能早些回去。”
小车再次上路,风途垂着脑袋,孤零零颓丧地跟在最后,看着前方刘柱的背影和板车上拉着的人,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不得劲。
这几天都是他和明月单独呆在一起,你喂我一口喝的我喂你一口吃的,还靠在一起过夜,虽然有些吵闹,但他能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在慢慢变得紧密。
可今天她怎么一看见那姓刘的就……
看着他二人说说笑笑,又想起之前明月收了刘柱的簪子,风途心里没底:难不成这下真要有妹夫了?
妒忌之心难以自抑地长了出来,风途越忍越焦虑,深吸口气,道:“小月,阿兄头好晕啊!”
“来,小风,坐这儿。”刘叔回过头,拍了拍牛车上的竹材,说,“不过有点滑,还有点硌腚,你可得抓紧喽!”
牛车摇摇晃晃,风途坐在竹材中间,一脸幽怨看着后面那辆人力板车。
“柱子哥你累了吧,要不休息下再走?”明月说着,从之前一直放在板车上的竹篮里找出块肉干,“这是我们之前烤的,尝尝不?”
“没事,不累,一会儿吃。”
“嗯,柱子哥,我跟你说……”
啧啧啧,还说悄悄话,喜新厌旧的家伙。风途看着他们,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星子了。
好死不死,刘柱不经意看了过来,风途连忙堆砌起他纯真的笑容,刘柱也憨憨地笑了笑。
再看明月,她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呵,差点忘了,你本就是个好色之徒。风途转了个方向面朝前路,不再理会身后二人。
只是身下颠簸的竹筒又夹又硌,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只石板上的河虾,被妒火烘烤得眼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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