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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羊咩咩(三) 你又开始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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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哪儿来的?”
清晨,稻垛上。
风途猛然睁开眼,感觉身体在向下坠落,忙翻过身一骨碌滚下了地。
他下意识单手撑地,蹲着一条腿,以一种单膝跪地的方式撑住地面,抬头环顾四周,见一黄髫小儿手拿长叉杵在地上,目色凛凛直视着自己。
“小屁孩,”风途松了口气,站起身随意地拍去手上的土,回头看向刚刚坐起的明月,“走吧,天亮了。”说着,向她伸出手。
明月正要扶上风途的手,忽然她反手将他推到一边,另一只手瞬间握住刺来的长叉杆,接着往前一捋往回一带,跳下地来用力一提,连同长叉和那小孩一块提了起来。
小孩儿紧抓着叉尾被吊在半空中,整个脑袋憋得通红,脚丫子仍扑腾着不肯放手,正一点点往下滑去。
“呵,想不到我差点被你这么个小东西偷袭,大意了。”风途拎住他后脖领子给他拽走了。
小孩儿大喊:“抓贼啊!有人偷唔——”
风途忙一把捂住他的嘴,抱到近处一仓桶后,“小小年纪就会污蔑人,长大还得了?”他扭头看向走来的明月,“不如杀了吧。”
明月没理会,蹲下身来看向那小孩儿,“哥哥姐姐就住在不远处,不是坏人是来找朋友的,你不要怕,好吗?”说着,拉开风途捂着小孩嘴巴的手。
不料,那孩子张嘴就咬,疼得风途差点喊出声来,另一只手原本抱着不让他乱动,这一吃痛,忙松开来掰他的嘴。
趁这功夫,小孩儿跳下地要跑,“爹!有人唔——”
这次明月直接就给捞了回来。
风途嘶了口气,甩着手舒缓痛劲儿,“呼,就知道遇见小孩儿准没好事,小孩子怕都是狗变得吧!”
明月无奈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哄小孩:“姐姐真的不是坏人,不要乱叫好吗?”
“废什么话,”风途捡起地上的长叉,迈开一条腿,将叉子横过来放在腿上,咔一声崴断了,“再敢乱叫,犹如此叉!”
他站直身子,将那叉子随手往旁边一撂,冷眼俯视着小孩。
那孩子似乎真的被他吓到了,呜哇哇哭了起来。
“你吓唬小孩做什么。”明月放开手,蹲下身子安抚着小孩抖动的后背,“不哭不哭,让哥哥再给你做个新的好不好?”
风途很不配合地双臂交叉在胸前,脸扭向一边,“我不会!”
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没事没事,姐姐会修,姐姐给你修。”明月将系在自己手腕上的布条解下来,把断开的两端重叠系在一起,“你看,好了。”
她将叉子交到小孩手里,“好了,玩去吧。”
小孩儿泪眼婆娑地拿着叉子,风途看着岌岌可危的接口,伸手拽了拽明月衣袖,道:“走!赶紧走!”
“怎——”还不等她反应,已被风途拉着跑远了。
很快,随着身后哐啷一声,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远。
昨天晚上,二人在老蛋家什么都没找到,连一根羊毛都没有,而且也没听他们提起过羊的事。
“看样子,不是已经被卖,就是已经被吃了。”
“不对,”明月反驳,“看村里人的态度应该都不想跟他们有牵扯,那还会跟他们买羊?难道就不会觉得这羊来路不正?”
风途一脸无所谓,“找个窝囊废强卖给他呗。”
明月斜睨向他,“你很有经验?”
“别瞎说,我这么年轻谁会被我威胁到?那也太傻了吧。”
明月没再理会他,今天是三天的最后一天,她没有太多心思再在这些小事上扯嘴皮子,便从怀里拿出米饼掰下一半给风途,以此来堵住他的嘴。
米饼烤得焦硬,嚼着香但是费牙,吃着吃着,风途觉得牙又开始难受了。他捂着腮帮子跟明月说:“我里面有颗牙总是感觉怪怪的,有点涨。”
“拔了就好了。”
风途连连摇头,“我还这么年轻,我不做没牙的老公公。”
明月无奈:“就一颗,不是全拔。”
“可是那颗要是没了,嘴里就空个位置,然后一个接一个都变松了怎么办?”
明月欲言又止,最后只得说,“你张嘴我看看。”
风途刚要张嘴,却又赶紧闭上了,“埋汰,一会儿看。”
二人几乎把村子走了个遍,话术也从问那兄弟俩的情况变成最近有没有见过谁家买羊或者杀羊了。
没用,一点线索没有。
明月心想,若当真是从野桃林牵走了羊又返回李木村,那他们半路上会不会忍不住杀了吃?
可来的路上,却一点踪迹也无……等等。
明月忽然站住,蹲下身找来个树枝重新捋了一遍,风途见状蹲在她身边,“你在干什么?”
地上画了四道竖杠,明月指着第一个给他看:“这是我丢羊的那天,约莫在黄昏时发现的,你还陪我去抵银子。”
接着她指着第二个,“这一天我和豆苗到处去问,有人说头一天在桃林看见了三蛋四蛋,我又去那里寻找。”
然后是第三个:“这是昨天,咱们赶来李木村向村民打听他们,又在晚上进入他们家地窖,这时候他们回来了。”
明月不再言语,转头看向风途,风途也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你我赶路要比常人快些,而他们又牵着只羊。”
风途看着地上的四道竖杠,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虽然走得早,但很有可能比咱们来的晚。”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是,咱这一路并未见到他们,难不成他们走的不是这条路?”
明月:“也可能他们没有进村,直接去了别的地方,又或者不是他们。”明月抬头看着西斜的太阳,站起身丢掉手里的树枝,打算放弃:“不找了。”
“半途而废可不像你。”风途站起身,仍捂着腮帮子,看向她的眼睛却在笑。
“今天就是第三天,太阳都快落山了,早知如此当天就不该许诺,”明月气恼地看向风途,“哪怕多说几日,说上他个十五日。”
“我可没捣乱。”
“我知道,张嘴我帮你看看。”
风途怪讲究,借着小溪流漱了漱口,才张大嘴巴让她看,“上边的。”
“看不见,你低点。”
那颗牙太靠里了,明月还是看不见,索性捧着他的脑袋,对着斜阳一边把他身子往下按一边把他的头可劲往起抬。
风途被迫扬着脑袋塌腰半蹲着,同时还张着嘴,难受得要死,含含糊糊抱怨:“窝个腰!”
“不如你蹲下,找个——”
不等她说玩,风途直接双膝触地,舒服了。
明月:“……我记得曾有人说自己膝盖祖传的硬,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
“爷会话,坏看!”
这下明月倒是看清楚了,最里面那颗牙刚长出个尖尖,但长歪了,顶住了第二颗。
明月:“你前面这两对狗牙倒是锐利。”
风途一听立刻抗议:“窝各哼唔牙!”
“好好好,虎牙虎牙,”明月敷衍着,伸进去两根指头想要捏住,但是小牙又湿又滑不好捏,反倒弄自己一手口水,“你想拔还不好拔嘞!”
风途看着她嫌弃的眼神,一脸委屈别过头躲开了她的手,“我还没嫌弃你呢,呸呸呸。”
明月重新把他的脸板正,信心十足地告诉他:“放心,等它全长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到时候,你必会疼得满地打滚,求着我来拔了它。明月这么想着,扬起嘴角笑得诡异。
风途看着她的笑容,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二人听到细碎轻巧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爹!有人耍流氓!”
两人转头看去,就是早上那个小孩。
“这小东西阴魂不散啊!”风途起身就跑,跑出几步发觉明月没跟上,回头看见她蹲在河边洗手,又回来拉上了她。
二人跑出不远,他才反应过来,“我怕个小屁孩干什么?”
说着他转头就往回走,明月搞不懂他又返回去做什么,但又怕他欺负人家小孩,只得跟着他。
这时候,那家孩子的大人正拽着小孩要回家,嘴上还不停地教育着那孩子,小孩儿低着脑袋,目光仍恨恨盯着二人的方向,很是不服气。
正好二人回来,一见风途,小孩儿立马昂起头来,伸手指着二人,“就是他们,我真的看见了!”
见真有其人,男人放开了孩子,打量着陌生的二人,“你们不是我们村的。”
风途笑笑,“我们是隔壁村的,前两天走丢只羊怎么也找不见,这不,顺着河道找过来了,就顺便问问这边有没有人见过。”
男人仍是一脸警惕,“你们村丢的羊到我们村找什么。”说罢拉起小孩就走。
那孩子被拉走时,仍是一脸幽怨。
二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你听到那人管他儿子叫什么了吗?”
“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