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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羊咩咩(二) 寻找羊咩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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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丢羊这件事,风途有着不同的看法。
他觉得明月是被骗了,或许那只羊根本就是被槐子叔一家藏了起来,想借口敲诈一笔,或是借机赶他们走。
明月则觉得,大家都知道自己身无分文有什么可敲诈的?而且好端端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赶自己走?
风途问她:“你没发现,桃溪村人丁稀少吗?”
“你是指?”
说来,村里每家的小辈人都不多,刘叔家就刘柱一个孩子,豆苗就兄妹俩,槐子叔也就俩姑娘。
风途边穿衣裳边说:“所以咱俩一来直接给刘叔家送来俩劳力,别人妒忌。”
“嗯……”明月想着,微微摇了摇头,将手里那碗温水递给他。
风途接过水来喝了一口,又说:“那就是因为排外,排斥咱们两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外乡人。”
明月觉得这个理由还稍微靠谱些,但实际上她也并没有这种感觉,村里人除了一开始看见他们时带着点唏嘘的意味,至今也不见有什么恶意,而且若真如他说的那般,一开始也就不会有什么一年之期。
“还有还有,”风途将剩下的水喝完,把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说:“就算羊是真丢了,他们拿到了那么多银子还会希望羊能找回来吗?”
明月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问:“你是想说,就算羊是真丢了,后来他们找到也会偷偷藏起来?”
风途连声应道:“对啊,你就是太讲义气,才总会被骗。”
“有吗?你还是快走吧,刘叔他们还等着你。”
等风途走后,明月独自到草坡去寻找小羊的踪迹,她一直找到林子边缘,除了找到一些羊毛,并未发现血迹或其他不同寻常的痕迹。
明月向幽深的林子里看去,不知那只羊是不是独自跑到了密林深处,但现在还是应该先去找别人问问看。
她找豆苗说了这件事,询问昨天两人分开后她有没有见到一只走失的羊。
豆苗回忆了一下,说没有,不过她表示可以帮忙去别家问。
二人商量好分别去哪几家,又约定之后在小石桥碰面。明月一边问,一边寻找,结果毫无收获,率先等在了小石桥头,
不一会儿豆苗来了,明月殷切地望向她,而她也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豆苗:“不过,昨天有人看到了隔壁村那兄弟俩,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十里八乡都知道,隔壁李木村的三蛋和四蛋兄弟俩不是好相与的,快三十了,整天游手好闲,没娶媳妇也不种地,指着他们老爹老娘大哥大嫂在地里忙活养着他们。
此外,他们还有个二姐,嫁人后就很少跟娘家来往。这兄弟俩整天村里村外晃悠,农闲的时候是这样,农忙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是撩拨寡妇,就是逗人家小姑娘。
其实前些年他们家不是没订过亲事,但不知怎么,临到办喜事的头两天对方家里托人来退婚,女方家一位亲友都没来,聘礼都是雇人退的。
两个村子挨得不算太远,李木村就在桃溪村东南边,沿着河道往下,过了河道岔口沿着南边那条道走下去就能到。
明月问:“那他们到咱们村做什么?”
豆苗:“谁知道,肯定不是干啥正经事。”
据了解,有人看见三蛋四蛋在桃林那片地方出现过。
明月来到桃林,整个林子里都没有发现血迹,倒是意外发现树上藏着几颗晚熟的桃子,吃起没那么酸涩,还带着点清甜。
地上落的果子有被咬过的痕迹,看样子确实是人的齿痕,而且就这两天。
有颗桃树下的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而且土被翻了起来,周围脚印杂乱。明月趴在那处地上找了半天,发现几根棕白色的杂毛,毛细而手感粗糙,且与羊身上的毛发长度相近。
但还有一种可能,毛是那群猴子的。
总之目前来说,没有找到小羊遇害的痕迹,它多半就还活着。明月问过几位村民,得知李木村没有人养羊,也就是说,两个村子只有槐子叔家养了羊,如果这两天李木村里突然有人看到一只羊的话……
她计划第二天去走访李木村,打听这兄弟俩的情况。
要说村里人有什么不好,就是坏事传得太快了,这才不过一日,村里人就都知道明月弄丢了槐子叔家的羊,还把她哥娶媳妇的钱赔给了槐子家。
她简直要愁死了,回到家,风途还趴在桌子上双手支着脑袋笑眯眯逗她:“我说什么来着?”
明月欲哭无泪,“人家都跟我说:你哥娶不了媳妇喽!”
虽然是句玩笑话,但是细究下来,总有种说她拖累人的意思,明月听着有点别扭,风途安慰道:“没事的,阿兄不需要媳妇,不过这豆苗也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不是她,我俩去问的时候我还没有告诉她赔钱的事。”
风途:“好,反正刘叔那里能让我干的活我都忙完了,那些精雕细琢的活轮不到我,正好,明天陪你找羊去。”
有一件事他还没告诉明月,那就有人想给明月说亲,找了刘叔。
话里话外意思是明月除了家境差点,相貌之类的都还不错,而且年纪也不小了,早点嫁出去他也好早点娶媳妇,毕竟明月是个女娃,自己这做“兄长”的,该劝的时候就劝,该拿主意就拿主意。
对此,风途没说什么,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二人出发前往李木村。
路上,风途出主意:“不如我把他俩抓起来捆上,刀架脖子上就什么都撂了。”
明月反问:“你真不打算留在村子里了?”
风途不说话了。
其实明月觉得,如果真是他们偷了羊不大可能带回去,因为旁人看见了指定知道他们偷了谁家的。
风途问:“若没人多管闲事告状呢?或者他们说是出钱买的,又或者他们大半夜拉回家趁没人看见偷摸杀了吃呢。”
“有道理。”
李木村的村民不认得他们,见他们打听三蛋四蛋都直摇头,往回躲,最后还是一个老婆婆愿意跟他们多说两句。
“哎呦,你们打听那两个孬货做啥嘛。”
豆苗还是说保守了,这俩人小时候翻到人家院里偷鸡,长大了翻到人家屋里偷媳妇。
有一回,村里有家男人起夜出门,这俩人翻进人家里,假装男主人悄摸声轻薄人家媳妇。
还是人媳妇感觉到不对劲,被窝里多出四只手来,吓得乱喊乱叫被按住了,男人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俩孙子衣冠不整地坐在墙头往外翻。
“女人可惨喽,传出去哪里受的住,又是上吊又是跳河,好在被拉了回来。那家男人也可怜,一边看着媳妇怕想不开寻死,一边又要去找老蛋家要说法。”
最可气的是这俩孙子见他来了,还挑衅到人脸上:你媳妇真滋润。
“你们听听,哪是人说得话嘛!”
也就村长在中间两头劝和,蛋家大哥三天两头送粮食肉蛋,这才慢慢不闹了。
风途不理解,“这就息事宁人了?”
老婆婆说:“你们没见,一开始那家男人是提着刀上门的,非要闹着把那弟兄俩阉了,没人敢拦,村长好说歹说给劝回去,大蛋又赶紧提着粮食鸡蛋上门,结果门都没进去,直接被扔出来洒了一地。”
后来时间一长,不接受也没办法,事儿就是发生了。
风途冷哼一声,“没骨气的东西,这不得给他房子点了。”
老婆婆挥了下手,劝他:“这不行哦,你想想那屋头的女人咋办,本来就难,男人再出点事哪里活得下去嘛。”
那女人再没出过家门,有人说是真的上吊死了,也有人说没死,路过他家的时候从门缝里见着她在院子里洗衣裳。
“你们打听他俩是咋了,到你们村子里闹事了?”老婆婆一脸好事之相凑了过来。
“那倒没有,”明月客气笑笑,“只是听说了他们的名气就随便问问。”
老婆婆赶紧拍拍她手臂,“娃儿,可别问了,让他们知道回头闹你去!”
告别了老婆婆,二人合计等天黑了去他们家拜访。
夜晚,老蛋家,两道人影悄摸声翻了进去。
老蛋家不算小,一间正房两间偏房,其中一间偏房比明月和风途住的那间正房还大。
二人搜了院子,灶房,甚至还发现间地窖,也去搜了。
明月正要出地窖到上面时,风途忽然从上面下来,还顺带手盖上了地窖口。
“怎么了?”她问。
风途将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他们回来了。”
这么晚才回家,指定没干好事。明月盖灭了手中的火光,二人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
风途握住背后抓着自己衣裳的手,向明月身边又靠近了些,“他们要是进来行凶,我能动手吗?”
明月小声说:“放着我来。”
风途知道她是怕自己没轻重,可想来,这种人就算是被打死了也得按喜丧办才是。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刚刚明月的气息吹在那里,有点痒。
二人凑在地窖口,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传来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声,而后门开了,是房门,接着有人往这边走来,不过很快停住,水声响起,是在舀水,有人在喝水。
此时两个男人仍在说话,一个声音较近,是喝水的男人,另一个较远,有些含糊,应该在房间里。
没有听到关门声,但有门被猛地拉开的声响,紧接着是一个声音更苍老的男人。
他在骂,很难听。
接着有女人的声音掺入其中,她的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应该是从屋子里快步走出来的,听声音是位长辈。
随后什么被砸到了地上,是木头,可能是凳子或者木架。
脚步声杂乱,木盆掉在地上翻滚,很快地朝地窖这边靠近,又很快远离,似乎画了一个圈。
地窖中的二人松了口气,继续偷听。
又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被摔在地上,老男人和老女人吵了起来,明月判断,他们应该是老蛋夫妻。
风途小声在明月耳边抱怨:“什么时候结束啊。”
明月也小声回他:“我不知道。”
难道要在这里过夜?太闷了。风途郁闷地坐到了地上。
忽而想到什么,他拉了拉明月的裤腿,明月一把抓住他的手,凑在他耳边轻声问:“又怎么了?”
风途:“你刚刚看没看见这里面有什么好吃的,咱带回去。”
明月:“那不是偷嘛?”
“这家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总偷别人家的,也让他们尝尝被偷的滋味。”
“咱翻进来已是犯禁,你别再多讨板子吃。”
“……好。”
二人又听了一会,明月忽然问他:“你是不是饿了?”说着,摸出块肉干喂给他,只是黑暗中,她也不知道喂到哪里去了。
风途轻声嘟囔:“你干嘛戳我额头?”
“找错了。”
明月一手顺着他的额头鼻梁往下滑,摸到他的嘴唇,另一手抓着肉干往他被捏开的嘴里怼。
肉干又硬又干涩,块还不小,风途觉得自己像是被囚禁在地牢,还被蒙上眼强行灌毒似的,让他有点抗拒也很想咳嗽,忙一把抓住她的手,“粗鲁,我自己来。”
等到外面消停的时候,明月已经开始犯困,风途悄悄从地窖口露出一双眼睛,见外面确实没动静了,赶忙回头叫明月走。
终于逃出那里,二人都长松口气。
“风途,你听出来了吗?”
“什么?”
“大蛋不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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