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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木炭 小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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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从刘婶家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飘满谷物与菌菇的香气,她凑在小石灶旁,忍不住伸手想揭盖子。
“别动!”风途猫在鸡窝旁,拿着谷穗在撩拨一只断了翅的小鸟。
这只鸟的翅膀是明月打断的,那天被她打过的鸟几乎都扑腾两下死了,就它叫得欢实,不肯死,风途为它跟明月求情,说先带回来养养,等哪天没得吃再拿来做顿鲜鸟煲,明月准了。
“我觉得你还是离它远些为好,”明月说,“别到时候舍不得杀。”
“你要杀就杀,我有什么舍不得,是吧,嘬嘬嘬~”
鸟儿听不懂他的话,只能拼命扑腾着残缺的翅膀,风途见状更开心了,“就喜欢和我玩,对不对?”
第二天一早,风途就跟着刘叔和刘柱去做木活。
做木活的棚子在村西北边一处山洞口,洞里通风干燥又避雨,是刘叔存木料的地方。新砍下的树木不能直接用,需要放在这里经过长期的自然干燥。
之前刘叔和刘柱去镇上,除了交税粮添置家用,还去看望了刘二叔,正好前段时间有人找刘二叔,说家里娶亲要做雕花的大床和衣柜,想托他请刘叔来做,赶巧刘叔到镇上去看他,就应下了这活。
山洞里,刘叔找到块合适的料子,三人一同将那木料拉出山洞,划定长度留足余量,接着用木楔子和石头固定,准备开锯。
这两天天气还好,下过雨比前两天凉快些,不过还是有些闷。风途和刘柱站在木料左右两侧,一人抓住大锯一端,你拉来我放去,将木料一点点锯开。
看着脚下的木料,风途忍不住在想,这要是根大棒骨该多好,下进老卤酱料熬的汤,盖上锅盖咕嘟嘟焖两个时辰,炖得软软烂烂,使劲一吸……
想着想着,他仿佛看到锯口处流出了油润的汤膏,浓郁的香气云腾而出,一块块脂团随着汤汁一晃一晃流淌下来,几乎快浸没了他的草鞋。
不行,这草鞋是明月亲手做的,不能就这么弄脏了。
断口完全锯开,那些汤啊脂啊的一瞬间渗进了脚下的土地,好似被那石猴手中金击子敲落的果,眨眼就不见了。
明月在一处半坡挖了个坑,她想烧些木炭。
来到之前撕树皮的地方,那些被她剥去衣衫的树木正衣不蔽体义愤填膺地看着她这个表里不一的登徒子,然而它们沉默的谴责对于明月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手起斧落,它们连用沉默来谴责她都不再能够了。
明月将砍下的木段整齐码进半敞的坑里,又拿来树枝和草叶将其整个覆盖,再用不太湿的泥巴糊在上面,只在顶端和底部分别留出一个碗大的通风口,而后将燃烧的干柴从上面的口放下去。
等从下面的通风口看见火苗,明月拿泥巴把这两个口子也糊起来,使它完全封闭。
“好累。”做完这一切,她躺在一块圆润的大石墩上,一动也不想动。
等木炭烧好还要很久,她想就地睡一觉,但从缝隙中透出来的味道实在呛人,何况也快到吃饭时间,她还是决定先回家。
饭后,明月懒洋洋踱步到河滩上,见不远处有一人戴着草帽,支着根竹杆坐在河畔。
明月来到他身边,席地而坐,问:“殷叔,钓上了吗?”
殷郎中睁开眼,带着一脸刚睡醒的困倦转过头来,“是小月啊,这几天还昏吗?”
“好多了,您今天钓着什么了?”
殷郎中呵呵一笑,“不急。”
明月在他身边坐了一下午,也没见他起过一次杆,便是条一指长的小鱼也没钓上来,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忘了挂饵。
殷郎中睁眼看向平静的水面,悠悠说道:“挂了饵,就没有鱼咬钩了。”
晚上风途回家的时候日头已经西落,正好在门口碰上明月,她也是刚到家的样子,手里还提着的沉甸甸的竹筐,风途将那筐子接到手里一看,疑惑又惊喜,“木炭?”
“嗯,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你还没吃吧,来,”风途从怀里掏出块焦脆里糯的烤米饼和一颗热乎乎的煮鸡蛋递给明月,“刘婶说也不见你来吃饭,不知你吃过没有,让我带给你的。”
他提着那筐木炭,来到牛棚,“今天在那锯木头的时候我就在想,手下那块木料要是能做成个衣柜放咱家里就好了。”
种在篱笆墙边的菜秧子似乎成活了,明月蹲在跟前边吃东西边默默观察,任身后人啰嗦个不停。
“刘柱说,去镇上会路过一片竹林,等这些家具做好了就拉到镇上交货,回来的时候顺带砍些竹子给咱修墙。”
明月不吭声,他又继续说:“到时候院门一闭,外人就看不进来,咱也能踏实些。”
忽然明月站起身,往屋里走去。
她决定,明天去那片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