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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豆苗 打死我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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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紧张,你做得很漂亮。”明月蹲在他身侧,捧起那块石板,“既然你想通了,明天我就捉两条给你吃。”
风途叹了口气,“我不吃,那是他们的孩子。”
“……是我冒犯了。”明月将石板放了回去。
风途手中那只蝴蝶也做好了,与石板上那只正好凑成一对,上面的纹理与斑点使它看起来栩栩如生,可惜它只有单一的色彩,更像个大扑棱蛾子。
明月有些羡慕他的巧手,“我小时候也常常杀鸡宰猪,双手怎就没有你这般灵巧细致。”
风途伸开双臂撑在身后,歪着脑袋悠闲地观赏那两只蝴蝶,很是满意。
“你那是为了吃,我断筋拆骨是为了练手法,不一样。”
“那你练得不错,”明月问,“你愿意把它们一家放到我做的缸上来吗?
“当然,”风途转头看向她做的缸,“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他站起来,捧着石板蹲在缸面前,示意明月来放。
明月小心拿起蝴蝶,一开始想放到缸口的边缘,但想到以后可能得加个盖板,而且拿取东西难免会磕磕碰碰,便又决定放在缸身的上半部分。
她用手指沾了些水,轻轻在缸上面涂抹开,先将小毛虫放上去,又拿起一只蝴蝶托在上面,用匕首尖在粘合处抹顺。
看着摆弄好的两只蝴蝶,明月憧憬道:“若是能染上釉彩,该是极漂亮。”
“是啊。”风途看向她举着的手臂,那里泥水已经发干变皱,燥得黄白,盖住了那处旧日的伤疤。
再往上,挽起的袖口虚虚遮住了她的手肘。她的皮肤并不十分白皙,而是很纯正很温暖的,独属于人的肌肤的样子,甚至看上去有些好吃。
明月看向他,柔柔在笑:“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看。”
风途望着她,眸中闪过一丝震惊,睫羽如蝴蝶翅膀轻轻颤动。
她看着自己,如同看着一位亲切的老友。
这里到了晚上,家家户户老早就睡了,别说蜡烛,就连油灯也不是每家都有的,明月睡不着,起身来到院子里,见风途也没睡,正坐在灶头看着天发呆。
“睡不着?”
“嗯。”
明月在他身边坐下,一同望向天上。
天上的星星很亮,风途忽然说:“明月,我想做木匠。”
明月轻应一声,“挺好,我听说刘叔的手艺在镇上都很有名,还有人专门来村里请他做雕花。”
风途摇摇头,“我是看家里什么都没有才想做木匠的。那小床,夜里一翻身就咯吱咯吱响,还有,家里连个衣柜都没,虽说也没有衣物要放,可就是太空了。”
“而且这毕竟是别人家的房子,我还想盖个自己的,房间要多屋子要大,窗户要通透,还得要好多家具,铺盖得是羊绒的,枕头得是蚕丝的,珍珠做的隔帘,白玉做的——”
“等等。”明月打断了他,“你这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
“想想还不行?”
不等他继续把梦做完,明月忽而倒进他怀里,枕在他腿上。
“干什么?咱俩现在可是兄妹,你注意点分寸好不好!”
明月没有回答,也没有动,风途扶她起来,她也软软的,没有一点反应。
等明月再醒来时,正看到面前风途那张焦急的脸。
“她醒了。”
“醒了就好。”另一个人说。
“我——”明月一张开嘴,便觉得嘴里发苦,“我怎么了?”
“你体内蛇毒未尽,刚刚昏倒了。”风途轻拨开她额前碎发,“感觉好些吗?”
告别了殷郎中,两人乘着夜色往回走。
一路上风途都很安静,直到明月要进屋时,他突然开口问她:“你为什么总是做这些危险的事。”
“什么?”
“之前在小茶山悬崖边,你什么也不说就往下跳。”说话间,风途一步步向她靠近,“你到底在干什么?找刺激?”
明月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我说过,我看见下面有藤网。”
“骗子。我自小学习箭术,双眼比鹰还厉,那晚我都没有看见藤网。”
“那是因为——”
“还有,”风途直接打断了她,“你有剑在身,亦会飞刀,野耗子野山鸡甚至天上飞的鸟,什么不能吃,却偏要去逮一只毒蛇吃,你究竟在想什么?”
明月:“我在想,你左脚已经踏进我房间,我是不是该在你右脚踏进来之前一掌把你打出去。”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风途已经出门了,明月知道,昨晚他在自己门口站了很久,才回到他那张咯吱咯吱的小床。
你又想干什么?
风途回来的时候,明月正拿着个小木板板在菜架下刨坑。
“干嘛呢?脏兮兮的。”
“种菜,讨了点秧子。”
风途一想,那也挺好,乐乐呵呵过来帮忙,“今儿我去求了刘叔,想跟他学木工。可惜他说不收徒,不过可以收我打杂。”
“挺好。”明月淡淡应和。
“做木匠活的棚子有点远,到时候可能要赶早去天黑才回来,中午刘婶会去送饭,你到时候直接去她家吃饭。这可不算吃白饭,毕竟我也不能白打杂嘛。”
“知道了。”
风途继续念叨:“你没事就去人前晃悠,别一个人在没人的地方瞎跑,不然晕了没人知道。”
“我没事,好多了,你去吧。”
“嗯……”
明月栽好一苗,转过头,见他欲言又止,便问:“还有事吗?”
风途摇摇头,起身走开了。
明月去河边打水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正在河边洗衣裳。
女孩有意无意打量她半天,停下手中的棒槌,直起腰,说:“我见过你,你是逃难来的,叫小月。”
明月轻一点头,打了水要往回走。
“哎,听说你们老家很远哦。”
“嗯。”明月淡淡应了一声。
女孩冲她笑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我叫豆苗。”
明月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总觉得还是要说些什么,一开口:“我叫小月。”
“我知道。”豆苗说着又开始敲她的棒槌,“你还有个哥哥,叫小风,听说你还敢抓毒蛇吃,猛得哩。”
这话,该是夸自己吧。
明月想了想,回夸一句:“不如你聪明伶俐,你多大?”
“十六,你比我大?”
“十七。”
明月恍然想起,自己下山那年便是十七,几年过去,又是十七,有些好笑。
豆苗:“那该叫你声姐嘞。”
“是嘞。”明月抱着水罐,对她说:“我先回去了。”
“小月,”豆苗站起身来,指向远处的房子,“我家就在那儿,你得空来串门。”
回家的路上明月遇见了刘柱,刘柱问她:“你哥呢?”
“在家。”
他跟着明月回到家,说自己明天去镇上,问他俩需不需要捎点什么。
明月摇了摇头,她没钱。
风途则掏出小块银子,“刘柱哥,你看这够给小月做件冬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