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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阳奉 虞辛棠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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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荣王世子成了逃犯,荣王是只知吃喝玩乐的草包,荣王府树倒猢狲散,再不复往日辉煌。
虞辛棠怕崔容难过,特地去探望她,发现她自得其乐,好过从前,听闻丈夫没死只是傻了居然颇为惋惜。
虞辛棠蹭了一顿饭,打道回府。
崔容却叫住了她,“游章世子他……可还好?”
“他很好,吃得好睡得好,还长了不少肉。”虞辛棠迟疑闻道:“你还对他……”
崔容噗嗤一笑,“君若无情我便休。且放心,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之人。”
她说得洒脱,却不知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虞辛棠默不作声,眼睛里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在这样的目光下,崔容笑不下去了,垂下眼眸。
安静少时。
崔容再抬眼时变得很平静。
突然道:“我要走了。”
虞辛棠好像没听清,“什么?”
崔容慢慢开口,“尚在总角时,我随父亲镇守边关,骑马养犬何等快活。回了锦城,父亲深陷党争旋涡,被迫站了队。他说女子总要嫁人,替我做主将我嫁给了我不爱的人。现在荣王府大势已去,父亲打算辞官,我也明白了嫁为人妇关在深墙大院里的滋味。”
“我一直浑浑噩噩,不知到底想怎样活着。但方才,我无端忆起孩童时的景象,突然想通了,我要离开。离开这个倒霉地方,去自由自在的地方,去西北,去南方,去哪里都行。”
崔容越说思绪越清晰。
“父亲一走,崔家算是倒了,虽剩余家产也足够玉京此生无忧,但多的却给不了他了。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萧家是真心疼爱玉京的,玉京跟着萧家更适合。但我并非是不要他,我会每隔些日子就去瞧上他一回,看他过得好不好。”
最后她亮着眼睛问,“你看如何?”
虞辛棠自然支持她的抉择,“甚好。”顿了顿,“就是你的人身安全……”
人身安全这说法闻所未闻,但崔容大抵懂。
她扬起下巴,道:“别看我是一介女子,十个男人都打不过我!”
虞辛棠仅有的顾虑被打消,叮嘱崔容走前一定差人告诉她,她来为她饯行。
朝堂上无声换了许多面孔,皇城内人人自危,生怕哪天就变成被殃及的池鱼。无数双眼睛盯着逍遥王府,接连不断的拜帖被递入,秦君泽变得更忙了。
但据虞辛棠观察,整个王府也只有他一人在卷生卷死。
王爷最近迷上了斗鸡,天天捧着只大红冠的公鸡,恨不得睡都睡在鸡笼里。不知他从哪儿听到了一养鸡偏方:给鸡吃的虫子要当着鸡的面亲自捉,然后亲手喂它嘴里,这样养出来的鸡更有灵性,能听号令。
于是堂堂王爷天天往草里钻,捉虫。人都瘦了好多。
相比想一出是一出的王爷,王妃的爱好要固定得多,无非是礼佛、看书、练功,十分岁月静好。
秦游章就更不用说了。
他终于和扶摇拜了堂,两人整日蜜里调油,关起门过小日子,半点儿不管外面的事。
“在想什么?想得那么认真。”
晚归的男人脱下冰冷的外袍才伸手去抱望着烛火发呆的女子。
他心头很柔软,“我回得晚,不用等我。”
虞辛棠露出有些一言难尽的神情。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还等你,我都睡醒一觉了。”她忍不住损他,“府里连岁礼都比你过得好!”
秦君泽的大手在虞辛棠单薄的后背抚了抚,低声认错,“怪我太忙了,都没空陪你。辛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定好好的陪陪你。”
“谁要你陪了!”
秦君泽只当她还在生气,思量了下,“那后日,后日我哪儿都不去,只和你待在一起。”
真是的。
她又不是什么爱撒娇的作精,明知恋人有正事还闹着要陪伴。
况且明明他才是高需求的那个,回府就粘着她不放,连处理公文都要把她抱在怀里。有时她甚至怀疑他有病,因为他精力旺盛得有些异常了。凭心而论,如果是她在外面上了一天班,回家铁定像条死狗一样躺着动不了。他不,他还有精力半夜把她弄醒,兴奋得紧,甚至不忘虚伪的体贴她,“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虞辛棠叹了一口气。
“我真不是要你陪,我只是,”她的声音低下去,“只是觉得你这样太累了。”
而她却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要是她也能帮帮忙就好了……
等等!
貌似并非不行。
“秦君泽!”
她骤然高兴地叫他名字,后仰着脸去看他,眉眼弯弯,伶俐可人,看得人心生欢喜。
秦君泽爱她这小模样得紧,柔柔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虞辛棠开始叽里咕噜谈自己的看法。
“西北的军权早尽在你手,太尉辞官,你也逐渐把控朝廷的其他军权。以我从前看剧和阅文的经验来看,你目前缺的是文官集团的支持。现下秦游章鼎力助你,他曾经的追随者虽不至于对你心服口服,至少不会给你使绊子吧?剩余就是秦燕仪残党和皇帝的人。不管怎么说,能干到中央的官员没几个是清白的,只要他有污点,我们就能加以利用,哪怕他是那种动辄撞柱死节气的官员也可以!”
秦君泽赞许点头。
目光落在虞辛棠张张合合的红唇上,目不转睛,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虞辛棠没注意,继续道:
“若挨个暗查,先不说能不能查到,光是人手的消耗就太大了。”
“但是——我可以啊!我可是有金手指在身的,不仅想查谁就查谁,甚至不会打草惊蛇。毕竟谁能想到是自己午夜的一场梦暴露了秘密呢!”
她兴致勃勃,“干脆就从今晚开始行动起来,你告诉我名字信息,我去梦里寻他!”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复。
她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靠着的胸膛,催促,“你说话啊。”
秦君泽回神,毫不留情道:“不行。”
“为什么!”虞辛棠惊呼。
“为什么你心里清楚。”秦君泽脸色有些不好看。
虞辛棠哽了哽。
好吧。
她的确清楚。
一旦进了那些人的梦,她就需要面对各种黑暗骇人的过往,难免会生出害怕、恐惧、恶心、悲伤等负面情绪。
“这馊主意你别再打了,听到了吗?”
虞辛棠不语。
秦君泽蹙起眉,捏住她的下巴,“说话。”
虞辛棠拖长声音回道:“知道了。”
不过说归说做归做。
虞辛棠玩起了阳奉阴违,一封信送到了纪羡手中。
纪羡早就对千机阁进行了大清洗,手握实权,眼线遍布朝野,查这点东西手到擒来。
幸好纪羡去找杜青看病后,他们之间经常飞鸽传书,秦君泽不会起疑。
立冬那天,临海的万州有大量百姓遭到海匪屠杀,当地官员竟束手无措,朝廷始知万州管辖竟无能腐败至此。皇帝当即派了大臣前去剿匪。
领头的便是秦君泽。
他走得很急,那时虞辛棠还在酣睡,白嫩的双颊睡得红扑扑的。
他伸手碰了碰,然后看到她皱着眉嘤咛了一声。
“没事,接着睡。”他轻拍她肩头,温声哄道。
等虞辛棠醒来,只剩下枕边一张写着他要出差的纸条,人早已走远。
他这一去就是半个月,虞辛棠几乎没出过房门,人肉眼可见的消瘦。
秦君泽的眼线一直在给他通风报信。起初他还写信打趣她,问她是不是舍不得他,他才走就茶不思饭不想的。后来开始痛斥她没照顾好自己,勒令她好好吃饭,并广纳名厨。到最后一口一个祖宗,仿佛全然不知如何待她才好,不惜请了一个又一个名医。
瞧他牵挂至此,虞辛棠只能努力多吃点。
一旁的彩练见状,鼓励道:“姑娘真厉害!”
虞辛棠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哄上她了。
可当晚虞辛棠醒来就吐了个干净,彩练听见动静跑了进来,伺候虞辛棠漱口洗脸。
收拾完,虞辛棠让彩练继续去睡。
彩练却没动,忽地道:“收拾东西,奴婢送您去万州。”
虞辛棠茫然。
彩练严肃道:“再这样下去姑娘都要成骨头架子了。算算日子,这症状是从二公子走后开始的,他皇命在身回不来,但奴婢可以送您去他身边。”
“说得他像什么灵丹妙药一样。”
虞辛棠不由笑了。
笑完有些感动和内疚。
她惊觉周围有好多爱护她的人。
王爷王妃送来了许多好东西,王爷甚至把他的大公鸡杀了煮了给她吃,说有灵性的鸡吃了更补。扶摇包圆了她的一日三餐,还学做了药膳给她端来。彩练负责布菜,一顿饭下来好话说了一箩筐。崔容带着玉京来探望过。绿贞不知在忙什么,人没来,送了好多补品。甚至府里的丫鬟小厮都自发绞尽脑汁向彩练献计,只为了让她睡好吃好。
如此细致关怀下她甚至生出一种惶恐:我何德何能?
“彩练,”虞辛棠握住彩练的手,认真道:“谢谢你关心我。你放心,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再隔一段时间,不,就几天,我便会慢慢好起来的。”
果真如虞辛棠所说,五天后她终于没有半夜惊醒,食物稍微多食些也不会再呕了。
万州的海匪被摆平了,这消息虞辛棠是从秦游章那儿得知的——秦君泽后面都没再给她来信。
虞辛棠不觉得他这是把她给忘了。
相反,她有一种预感,他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次日。
她身着大氅在亭中看雪,细雪如盐,纷纷扬扬。
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踏雪而至,雪水打湿了他的碎发,贴在脸颊,那双漆黑的眼眸令她发颤。
她定了定神,先开口,“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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