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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求娶 问系统完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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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如此靠近的时候。
那时陆英还没醒酒,迷迷糊糊地向他嘴唇上靠。
最后一瞬清醒,悬崖勒马,也就如此时一般,鼻尖轻抵,呼吸交缠。
许陵游轻抚她的脸,盯着她的唇,长睫低垂,眉眼如画,陆英一时沉溺,并未躲开。
他很高,要俯下身才能贴近她的脸。可陆英那时为何觉得如此轻易便靠上去了呢?
她才恍然,原来那时,他也低头了。只是她慌张得只想逃开,并未察觉他做了些什么。
若能早些察觉,倒也无需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还误会他不愿与自己触碰、对自己无意。
他呼吸很轻,却因靠得很近,温热拂过她的唇畔,令她酥痒不止。
“我可以亲你吗?”
他早早便问了,吻却迟迟未落下,在等她的回答。
陆英紧张地吞咽一口,找回理智,哑着嗓子道:“不,不可以吧。”
不问倒也罢了,既然问了,自然是要拒绝的。
许陵游问:“那如何才可以?”
陆英撇开目光,无措道:“不知道。至少现在应该不可以。”
“好吧。”许陵游乖乖地退后,又问:“那可以抱你吗?”
陆英下意识答:“不可以。”
“可是方才已经抱过了。”
陆英被噎了一下,脸上热气也褪去了大半,她抬头道:“那是因为你方才没有问我。”
许陵游笑盈盈道:“好,我知道了。”
陆英又被噎住了,端起案上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我要回去研究药方,尽快给阿姜回信了。”
“又如此心急么?刚来便要走。”许陵游帮忙理好信件,往信封里装,“前几日也是,才聊几句,便急着给姜姑娘写信。”
陆英抿着茶认真道:“她的事,自然急的。”
许陵游轻嗯一声,慢条斯理道:“难怪你是姜姑娘——心爱之阿英。”
陆英险些将茶水喷出来。
许陵游送陆英回了药铺后,她便一头扎进掣药间研究药方。先试过了阿姜没试过的掣药方法,煎了药后却也不知究竟有无用处,便尝试敲起了系统。
上次叫系统时已是三月前了。如今陆英不去找她,她也不像最初那般时不时来烦自己了。虽也清净,陆英此刻倒有些忐忑,不知她究竟还在不在了。
好在系统并未叫她久等,卷轴渐渐浮在她眼前。她问:“你可否帮我分辨一下,这两锅药的药效有无差别?”
这两锅药,一锅是用阿姜的旧法子煎出来的;另一锅便是陆英自己煎的。
系统:【无甚差别。】
陆英:“你知晓问题出在何处么?”
【丹参需酒浸、密闭温烧。你这锅药,温度过高,时长不够,药效难以发挥。】
“我已用了最小火,竟还是不够么?”
陆英蹙起眉,尚在想办法,却见她的功德悄无声息地少了十点,一惊:“我做什么坏事了?”
【答疑需扣十点功德。】
陆英:“……”
陆英在炭火上架了口铁锅,盛满热水后将密封的药罐坐在水中,用最小火慢慢熬,一瞬不瞬地盯着炭火,生怕它灭了。
一夜下来,天蒙蒙亮,陆英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三个陈秀朝她并排走过来。
三个陈秀同时问:“陆掌柜,你煎了一夜的药么?”
陆英点头:“还需一个时辰。”
陈秀走到她身前坐下时,便只剩下了一个。
“我来吧,你去休息。”
陆英嗯了两声,不忘嘱咐道:“这火不能再大了,否则一锅药就无用了。煎好了不要动,一定要叫我来处理啊。”
听得陈秀应下了,她才头昏脑涨地回去了。
睡了一个时辰,陆英又爬起来处理余下的药液,而后又敲起系统:“你看此番如何?”
【差强人意。】
陆英舒了口气,随后却又长长叹了口气。
制药法子倒是对了,可这耗时、耗人力,又浪费水与炭火,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她在药铺柜台上强撑着精神给阿姜去信,双目虽盯着信纸,眼神却依然涣散了。
“陆掌柜。”
听见声音,她脑子“嗡”地一声,随即抬头见来人。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墨发半扎着,朝她温润地笑,宛如人间月。
说到月亮,陆英又想睡了。
“你怎么来了?”陆英本能地问。
“我今日休沐,你忘了么?”许陵游绕过柜台与她站在一处,偏过头问:“你怎么了?”
“哦。”陆英双目已阖上了一半,小声道:“我在写信。”
答非所问。许陵游低头看那已被墨迹染黑的信纸,以及两行不知什么的鬼画符,忍俊不禁道:“陆掌柜在给谁写信,竟还用了密文。”
“嗯。”陆英又低下头继续画符,“快写完了。”
许陵游轻轻抽走她手中的笔,道:“我来吧。你说,我写。”
陆英轻嗯一声,丢开逻辑,说了一通,便昏昏沉沉地被送回房间,彻底睡过去了。
三日后,阿姜拆开这封信时,陌生的字迹尚有些不敢认,反复确认第一行的确是她的名字后,才继续往下看去。
信中写了新的煎药方式,也对如今掣药方法的贫瘠表示担忧,不过用词十分书面严肃,阿姜读信时下意识便坐得端端正正。
直到看见信的落款:汝心爱之阿英。
阿姜:“……”
这信无疑是许知县写的,没想到他这般小肚鸡肠,还不忘敲打她!
她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照着陆英的法子日日煎药送给杨夫人。杨昭神色依旧淡淡,面色却眼瞧着有所好转了。若不出意外,再有一月,阿姜与贾年便能回去了。
同一日,陆英正给伤患包扎,郝掌柜大喇喇地踏进铺子,抬头便高声道:“陆掌柜,我来替陵——许大人说亲!”
话毕,大堂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郝掌柜,又纷纷转向陆英。
陆英茫然道:“说什么亲?”
郝掌柜抬眉,“自然是你和许大人的亲事啊。”
闻言,大堂内不约而同地小声惊呼出声,多数人却也并不意外。
陆英却是十分意外,意外得呆若木鸡。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与许陵游的名字竟还会与“亲事”二字沾上边。
她隐隐想起,只有那么一次,阿姜问过她会不会与许陵游成婚。彼时她只当阿姜在胡说八道,而今,却连媒人都寻来了!
尤心简药材收了一半,挑眉啧道:“他倒挺心急。”
陈秀不语,只一味地抿嘴按药方抓药材。
郝掌柜瞧着陆英一副呆愣模样,哈哈一笑,旋即冲门外喊道:“老于,你快来看看。”
老于放下担子朝门里一瞥,当即也忍俊不禁:“哈哈哈,陆掌柜怎得与你一模一样?”
陆英回过神,轻咳一声:“什么?”
“嗐,你不知道,许大人那厮来找我说要与你……说要求娶你,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郝掌柜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道:“如何?陆掌柜可愿邀我进去详谈?”
陆英回过神,忽觉耳根发热,也不敢看其余人神色,只尽力平静道:“我还有伤患……”
那伤患立即撤了胳膊:“包扎完了!我自己打个结就好了,陆掌柜快去吧。”
陆英无路可逃了,只得头皮发麻地跟着郝掌柜去了后院。
这间铺子不大,除去大堂便是后院几间厢房与卧房,并没有正式的厅堂供人谈话,只得在院中石桌边吹着冷风喝冷茶。
郝掌柜将手缩进袖笼里,脖子也缩着:“你瞧瞧,我挑了几个好日子,你将生辰八字给我,回头我找人算算哪日合适,再让他来正式下聘……”
“等等,郝掌柜,”陆英忍不住打断他,“我还并未答应呢。”
郝掌柜眯起眼,疑道:“不答应?为何?你们不是都那样了吗?”
“哪样了?”陆英倏地坐直了,生怕许陵游与他说了什么。
虽然他们的确没做什么,她却依旧莫名地没有底气。
“你不是邀他过了除夕,上元节还一同出游了么?”郝掌柜下意识地抽出手摸了摸下巴,觉得冷又缩回了袖笼,“难道你对他无意?”
陆英摇了摇头,面上依旧十分迷惘。
她自然不是无意。她喜欢他,想与他长久相伴,可从未想过要和他成亲。她想象不出来成为夫妻的她与许陵游要如何相处。
一定要有这一步么?
陆英陷入沉思。
郝掌柜见她摇头,倒吸一口冷气:“你真对他无意啊?”旋即咂舌嘟囔道:“难怪这小子叮嘱我,一定要说‘求娶’,我还当是文人酸病犯了呢……”
大堂后门边冒出了十几张脸悄然向这边瞧,陆英浑然不觉,解释道:“我自然不是对他无意啊,我只是……太突然了,我没有准备,我要考虑一下。”
郝掌柜见她好似当真不打算答应,有点急了:“你真要考虑啊?我这连礼都送来了,老于抗来的,整整一箱!难不成要原路奉还?”
陆英也十分为难,“可我……”
她不知要如何解释才好。如果此刻阿姜能在她身边就好了。阿姜一定懂她,也能与郝掌柜谈清楚,不会如她这般支支吾吾,词不达意的。
“陆掌柜都说了,您就先回呗。”尤心简走过来,“她对许知县并非无意,答复也应当会让您满意的。”
郝掌柜泄了气,撅起嘴道:“我就说我不适合当这媒人吧,他却偏要我来,这下好了,交不了差了吧!”
陆英道:“抱歉,郝掌柜,改日我给您登门道歉。”
郝掌柜起身,大手一挥:“道歉就免了,登门来把那箱礼收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陆英起身送他,才注意到门边的十几张脸,又倏地消失了。
这下,几人都没了做事的心思,一闲下来便七嘴八舌地问她:“你为何不答应?”
“你不是喜欢他吗,早晚都要答应的,拒绝郝掌柜多让人难堪啊。”
喜欢就一定要成婚吗?陆英想不明白。
天色渐晚,铺子没了人,陆英才道:“我没见过相爱的夫妻,也想象不出成婚一丝一毫的好处。”
她知晓世上有很多情比金坚、白头偕老的夫妻。可她身边的夫妻,只有陈富贵与陈怀珠,他二人只有利用与算计,连死都要千方百计地让对方死在自己前头。
她娘亲与爹根本不是夫妻。她爹是水碧的看守,爱水碧也爱命,不愿为了放水碧逃走而丢了性命;却因水碧的死亡郁郁而终。
娘亲与爹不是夫妻,其中的爱也是畸形的、是不健康的,却至少还有爱。
尤心简抱着臂苦思冥想,也不知如何劝说,因为她没有成过婚。
陈秀小声道:“不成婚也能相爱,可你不怕被他人指指点点么?”
陆英一怔,却当真未考虑过这一点。
她为奴十九年,成为良民也不过两年,倒未曾有过这种意识。
不过陆英不甚在意:“那也无妨啊。”
陈秀又道:“若你的名声毁了,只怕这间铺子也很难开下去了。”
陆英旋即蹙眉——这可不行。
陈秀见她松动,继续道:“世间女子处境艰难,若不依附于人,难以安身立命。而你不同,你有技艺,有这铺子,可以自给自足。即便成婚又后悔,依旧可以和离。”
陆英埋头深思。
不成婚,铺子便开不下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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