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上元壹 酒楼午后讲 ...
许陵游大抵是没有接住陈秀的,因为她的后脑勺很痛。
不仅后脑勺痛,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陈秀趴在地上,双手抓着什么东西,依靠本能止不住地呕吐。
眼前依旧昏暗,她却感觉到眼泪鼻涕挂在脸上,又湿又痒。
吐得累了,咳了两声,便听得有人拍着她的背催促道:“继续,别停啊!”
陈秀被这猛地拍背,又激得狂吐,直至吐出黄水才罢休。
“这下好了。”
声音忽地清晰不少,陈秀才听出来,这是陆英的声音。陈秀缓缓睁眼,见自己正趴在陆英的胳膊上,几乎被她环抱在怀里,她的袖口也沾上了不少污秽。陈秀一时僵硬无比,不敢翻过身看她。
陆英也察觉到陈秀的变化,转头问道:“她已无大碍。审问结束了吗?她可以走了吗?”
四五个官差围在牢门外,中间站着许陵游。许陵游道:“尚未审完。陆掌柜与她若有话说,请尽快。”
见他要走,陆英赶忙道:“不,不用了。劳烦大人们照顾好她,我这就走了。”
不仅陈秀,她也难以面对对方。
话毕,陆英便觉陈秀不再那么僵硬了。她将陈秀慢慢扶坐起来,用热巾帕擦了擦她的脸,便起身问:“她何时能回家?”
“最慢不过明日。”
陆英点点头,走出牢门又回望陈秀,想问的话最终没敢问出口。
许陵游送她出了衙门,道:“好在你没有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陆英舒了口气,“因为我有事要问你。”
堂审后,陆英一时发懵,忘了问陈秀何时能出来,便一直在衙门的西厢房里等。
一边等,一边拟好了要给阿姜写的信。想着阿姜看到陈富贵被判死罪时的心情,便忍不住嘴角上扬。转而想到白薇,想到陈家几十家奴应当马上就会得知这个消息,便觉得骨头都轻飘飘的。
直到官差急忙来找她,说陈秀好似服毒自尽了。
陆英腿险些吓软了,给陈秀催吐时还直冒冷汗。
去岁,她也给犯人郭如良解过毒,可郭如良与她非亲故,无论郭如良能否救活,她都没有心理负担。
她有些后悔教陈秀认药材了。认了药材,便知什么药能医什么病;却也知,什么药能害人性命;最疏忽的是,她竟没看出陈秀有这种念头,当真十分懊恼。
“要问我什么?”
温润的声音止住了她的思绪。陆英答:“一件刚刚已经问过了,还有一件……”
陆英酝酿了一下,抬头问他:“上元节,可以一起过吗?”
许陵游愣了一瞬,眸光流转,旋即又恢复往常笑盈盈的模样:“一起,当然可以一起了。”
陆英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神色,心想自己猜得果真没错,他就是对自己没那个意思。
陆英也回应他的笑,与他道了别。
那又如何。既然答应了她的邀约,那就有机会。
陆英回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给阿姜写的信刚刚寄出去,阿姜的第二封回信就到了。
正月初五阿姜来了第一封信,只匆忙报了平安;这第二封信,便是讲她与贾年到侯府后的事。
信中字体大小不一,字迹也能看出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简单的字横平竖直,工整却难掩生涩;复杂的字笔锋成熟又秀气,是贾年的字迹。
“阿英,近日可好?愿堂审顺遂,愿陈富贵被凌迟、被砍头!”
陆英笑起来,忍不住想象阿姜在看她的那封信时,拍手叫好的神情了。
“我们给侯夫人看诊,已稍有眉目。
“有一怪事,我与贾公子每日问诊,照看伙计煎药,侯夫人便好些。待次日再去,夫人又复憔悴。反复几次,我们疑心有人在药材中动了手脚。然而身份受限,不好大肆搜查,我便偷偷捡了药渣,发现药方中一味药材果真被替换过。
“与侯爷讲明时,他不以为意。我们不好与他对峙,只得日日亲自煎药,以防再被动手脚。但侯夫人之病症需长期调理,如今为了□□,亲自煎药倒也无妨,可待我们走后,侯夫人又该如何?我必须要想个法子,几日后再与你详谈。
“安好,勿念。”
陆英在柜台前看完信,抬头见便见尤心简将陈秀拉进了铺子,愣楞地道:“你回来了。”
说是最迟明日回来,陆英也不曾料到竟会这么快。
“……嗯。”
陈秀应了一句,匆忙瞥了一眼陆英换过的衣服,又迅速收回视线,此后便是无尽的尴尬。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尤心简拍拍陈秀的肩,顺势将她带去后院,“陆掌柜说了,你这两日好好休息便是,身体要好好养着才好得快。”
陆英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
暂时不用面对陈秀,的确能将她混乱的思绪短暂抛之脑后,可她旋即又蹙起眉。
若陈秀当真铁了心不愿再活着,救她又算不算多此一举?她对自己是否会有怨?
她与陈秀日后究竟要如何相处、陈秀是否还愿意留在铺子里、若陈秀离开,还会不会愿意再回来……
陆英忽然感到疑惑。她自认与陈秀情谊并不深,却为何会期盼,她即便去了别处,也会挂念这里呢?
“阿秀,你会留下来吗?”
陆英尚未整理好思绪,便脱口问道。话一出口,心就剧烈地跳起来。
陈秀小声道:“我要想一想。”走了两步,又脚步一滞,声音细若蚊蝇:“对不住。”
说罢,便与尤心简匆忙离开大堂。
陆英呆呆地“哦”了一声。想一想,好歹不是一口回绝。陆英说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期盼的,但如今的她,问出这话已然是极限了,再想多问几句话,也无从下口。
可对不住又是何意?
她觉得自己的头不够用,若是再长一个头,应当就能想明白了。
她拄着腮看尤心简回到大堂,问:“尤姐,对不住是什么意思?”
尤心简耸耸肩:“不知道,总不能是不好的意思。”
陆英自然不敢确信,看账本时还愁眉不展。尤心简看了她两眼,便问:“不若上元节寻个由头再拉她打打牌?打高兴了,再把话说开岂不更好。”
陆英忍不住笑道:“打高兴?那大概要让她赢才好。我自己打还马马虎虎,可不会喂牌,怕是很难让阿秀高兴啊。”
“嗐!”尤心简不以为然,“你不会,许知县可会啊!除夕那夜他可是把我的银子喂到你腰包里去了。叫上他,怎么样?”
陆英怔然,随即耳根一红,支支吾吾道:“好,不,但上元节不行,我有约。”
尤心简挑挑眉,“哦,上元节不行啊——”
说是叫陈秀休息,白日她便不露面,却在天亮前理好大堂,做好早点,放到锅上煨着,再躲回房间里;待到天亮,柴火熄了,陆英与伙计们起床就能吃到热乎的早点、开店就能直接做生意,省去不少麻烦。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节日虽好,陆英依旧忙了一个上午,送走一波买药的人,再与尤心简在门前挂花灯。踩着梯子正抬头比划,尤心简忽地拍拍她的腰:“和你有约的人来了。”
猝不及防间,花灯吓得脱手而出。她慌忙去接,花灯却已慢悠悠地飞远,稳稳落在一人手中。
那人一手执拐杖,另一手托着花灯上前,举起递到陆英身前。陆英接过,将花灯捧起,低头看花灯下那张隽秀的脸,正弯着漂亮的桃花眼看她,便也不自觉地眯起笑眼。
“我来吧。”许陵游接替了尤心简扶梯子。
尤心简“啧”了一声,待陆英挂好花灯,便道:“陆掌柜走吧,剩下的我和阿秀来就是。”
“还有一点,我做完再……”
陆英堪堪下了梯子,话还未说完便被尤心简打断:“快去,快去。”
“……好。”陆英摸了摸辫子,对许陵游道:“我们走吧。”
许陵游跟着走出了几步,才问:“走去哪里?”
“去巷头的酒楼,据说那家的菜味道很不错。”陆英走着又想了想,“然后去东明街逛灯市……你的腿大概好了,走一走也无坏处,我会留心的。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许陵游不答反问:“所以,陆掌柜说的‘一起过上元节’,是你与我一起?”
“嗯。”陆英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无奈笑道:“无事,我本以为是在陆掌柜家里一起过节,所以在果子铺买了些点心,托他们傍晚送来。”
“……”原来她的邀约还有这层歧义。
巷头的酒楼不大,生意却不错,已过晌午,依旧坐了近半数座位。陆英本想坐雅间,却也被告知坐满了。
她尴尬转头:“忘记预定了……我们去别家吧。”
大堂位置虽然不少,可陆英多少有些顾虑。
郭如良一案结束后,她与许陵游二人在外吃饭,百姓对他的冷嘲热讽还历历在目。虽说如今应当好了些,陆英还是不想他承受可能存在的恶意。
“就在这里吧。”许陵游不甚在意,“你说味道好,我也很期待。”
闻言,陆英即便再犹豫,也不愿扫他的兴。伙计见状即刻招呼道:“二位这边请~”
二人刚落座,菜还未点好,伙计就上了一盘小菜。陆英抬头道:“我没有点这个。”
“嗐,陆掌柜别见怪!”伙计笑道,“这是我们佟掌柜送的。”
陆英看向许陵游,却见他摇摇头。伙计又补充道:“送陆掌柜的!”
“嗯,那多谢了。”陆英尴尬应了。
上了菜,许陵游先给陆英夹肉,陆英却很期待他的反馈,一直盯着他将饭菜入了口,才道:“你觉得怎么样?”
许陵游笑盈盈看着她:“很好吃。”
点菜时嘱咐了伙计,要做得清淡些才有利恢复伤口,她还担心会少些风味。好在厨师技艺不错,陆英才放下心来,夹了一箸鲥鱼,道:“这鱼刺多,你小心些。”
许陵游轻声应了,陆英忽地道:“我曾听过一个鲥鱼的故事。很久以前江堤坍塌,渔夫的家被淹了。待水褪去,渔夫归家,在水缸中发现一条三尺长的鲥鱼,竟还是活的。”
陆英不擅长讲故事,硬着头皮说了一串,才抬头看他。不想他也认真看着她:“这鱼当真顽强,不过渔夫定然觉得这是上天的馈赠吧。然后呢?”
见他很给面子地接了话,陆英有了劲头:“是呀,这条鱼又大又肥,可值四两银子,渔夫便与女儿一并扛到集市上卖了。却因这鱼力大无比,摆头甩尾,买鱼人无论如何都带不走。他便让渔夫当场宰杀,剔好骨再带回家。几人摁着那条鱼,就在渔夫扬起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众人听到一声极重的叹息,仿佛闷雷响在耳边。旋即渔夫的女儿惊叫:‘是它!它的腮流血了!’众人惊惧,买鱼人更是吓得银子和鱼都不要便跑了。”
许陵游倒了杯茶递给陆英:“然后呢?”
她抿了一口茶,继续道:“所有人都害怕,渔女却不怕,她劝渔夫:鲥鱼有灵,放它归江也算好事一桩。渔夫虽心有余悸,但那四两银子已经进了自己的腰包,也就同意了。到了江岸,渔夫远远走开,渔女正要推鲥鱼下江,它突然开口说话:‘江水脏污,求你不要把我放进江里,把我带回你家吧。’渔女决心好人做到底,便又带它回家,放进水缸里,用蚯蚓养着它。”
“我想想,”许陵游边用骨签剃鱼刺边道,“想必是这鱼精对渔女动了心,才会求她带自己回家吧。”
陆英双眼微睁:“你怎么知道?你听过吗?”
他轻笑一声,又摇摇头:“推断罢了。渔女的爹不仅要卖、又要杀它,它却还想回渔夫的家,定然是有所图的。然后呢?”
“然后鱼精就……”陆英看了看窗外,便止住了话头,“现在是白日,讲出来有些无聊。等天暗下来,我再继续讲。”
“好,那我便期待着了。”许陵游从善如流地应下了。
上元节出双入对的女子男子不少,陆英二人同行也不算突兀。不过,依旧有些似有若无的眼神瞟过来,令人不甚自在。
陆英看着许陵游将剥好的鲥鱼一层层放到她的碗碟里,再抬头见他温良的眉眼,便愈发不快,思忖着如何反击。
她吃下一口鱼肉,旋即抬头环视四周。多数人见状便即刻避开,却还是被陆英抓到了一个与她视线相撞的倒霉蛋。
那倒霉蛋女子避开了一瞬,又觉得不大好,于是朝她憨憨地笑了一下。
陆英不吃这套,冷声道:“你在看什么?”
女子连忙摆手道:“没有!我,我,对不起……”
她红着脸低下头,陆英懵了:她看起来好似无恶意,但为何会脸红啊!
陆英转回头,看向许陵游的目光也带了些许探究与求证。许陵游被她逗笑了,温声道:“她在看你。”
“……我?”陆英小声地不可置信道:“为何看我?”
与女子同座的男子笑道:“陆掌柜,你不记得她么?”
陆英又仔细瞧了瞧她,似乎是有些眼熟。陆英摇摇头,那男子又道:“我妹妹很仰慕你,我娘近来患病,她总自告奋勇要去你铺子里买药。我们都十分感谢你。”
闻言,陆英怔了一怔,又下意识地去看这对兄妹。他们二人衣着皆朴实,兄长衣服腕口双肩起了毛,妹妹衣裳干净,发间只着一根木钗;吃食是两碟素食小菜。
陆英心中微动,只道:“你母亲病好了吗?”
兄妹二人齐齐点头:“好了,好了。娘说想吃粉蒸肉,等菜做好我们就回去了。”
陆英这才淡淡笑了。不知为何,她忽地觉得周遭的目光没那么尖锐了,甚至听到了稀稀拉拉的几声浅笑。再向周围看去,不少目光都不再回避了,被她撞见就笑笑,也有若无其事撇开的,不过看得出来,并无恶意。
原是自己有些多虑了。
兄妹的菜好了,临走时女子还含蓄地和陆英挥了挥手,陆英笑着点头回应,她十分高兴,还不小心踩了她哥一脚。
陆英转回目光,见许陵游笑盈盈看着自己,久违地感到了些许羞赧。她便语无伦次道:“你的心情很好吗?”
“非常好。”许陵游答,“陆掌柜却好似有些心不在焉呢。”
陆英抿了抿唇,却也不好说自己的顾虑。许陵游温声道:“陆掌柜每日与许多人打交道,你觉得这里的人如何?”
陆英一愣,思索道:“多数都很好,有少数胡搅蛮缠、蛮不讲理之人,令人头痛。”
“是了,多数都很好。”许陵游道,“我自认不算恶人,大家有眼,有心,会看到的。”
陆英恍然。他知晓自己的顾虑,比自己看得透彻,也更加坦然。
既如此,她又未免多想——他心思如此细腻,却看不透她的心意吗?若看不透,当她是知己友人倒也罢了;若看得透,却故作不知,得知上元节的邀约只有她二人时也不拒绝,岂不十分恶劣?
陆英瞧他的眼神忽地带了一丝怨气,这回倒当真让许陵游迷惑了。
二人离席,伙计笑着招呼:“陆掌柜,许大人,慢走啊!”
申时末,天色渐红,沙石巷北支起一个个小摊,街市填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饶是白日,也足够光彩夺目;小吃摊混杂,飘香四溢;人群渐大,嬉笑吆喝声不绝于耳,好一卷多姿多彩的人间烟火。
陆英与许陵游穿过沙石巷,惋惜道:“若不是诗会、灯会都在东明街,在这里也蛮好的。”
许陵游笑道:“我想想办法,明年上元节或许可以在这里办灯会。”
太迷惑了,完全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如果能有小可爱留个评我会很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2章 上元壹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