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春水CS

11、飞鸟 深山白雪一

　　温齐年煮完螺蛳粉就走了，这人还讲营养荤素搭配，烫了几根菜叶和几片肥牛。

　　陆仰回书房学习，祁维和陆原徐也不在家。祁枳今天胃口异常好，平时还会剩一些，这次却连汤都喝完了。

　　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是开始泛青，中央挂着一轮不太明显的明月，顺着月亮往下看就是一颗挺拔的银杏树，蝉鸣仍旧聒噪，蝈蝈躲在草丛里。祁枳打开门出去，拂面的晚风徐徐吹来。

　　小院子里有一只小秋千，祁枳坐上去，脚尖戳地轻轻使劲。

　　傍晚凉爽的风扇在耳侧，祁枳想起了丁喆，如果丁喆喜欢温齐年，如果真的喜欢，如果。她该怎么办呢？
　　祁枳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酸涩的感觉，就好像梅雨季。

　　荡了一分钟秋千，陆仰打开门出来，他换了件衣服，就站在门口和她说话：“原来在门外，你帮我去拿一下衣服。”

　　“什么衣服啊？”

　　陆仰说：“早上借给温齐年那件，他给我干洗好了，你去拿一下。”

　　又听到这个名字，祁枳感觉心脏跳得有点快：“我去吗？”

　　“不然？”陆仰低头看着消息，“他在枫林大道371号路口。”
　　“不想走路。”

　　陆仰准备得很充分，拿出一边的滑板：“滑着去。”

　　无法拒绝，祁枳接过滑板滑了不过半米突然回头道：“我要一百块报酬。”
　　陆仰呵呵一笑，干脆利落地给祁枳转了一千：“知道了财迷。”

　　夕阳西下，滑板轮子沙沙地碾过柏油路，路边花坛里的栀子花争相开放。
　　祁枳一个人默默滑着，渐渐的夜色漫过这条大道。

　　去找温齐年的路上，祁枳有想过该怎么打招呼，温齐年现在是什么样的。可是今天他们见过好多次面。

　　果然是夏季，梅雨季一过蚊子就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想起温齐年的话，祁枳调转方向滑到便利店。

　　驱蚊贴的样式有很多，祁枳看了一圈，问道：“姐姐你好，你们这里有没有男生用的驱蚊贴啊？”

　　收银员小姐姐走过来：“驱蚊贴的样式大多都是小动物小公主之类的，妹妹你要哪种呀？”

　　“不要那么可爱的，尽量……”祁枳想了想，“中性一点点的。”

　　收银员小姐姐：“送给哪种类型的男生呢？他的气质是什么样的？”

　　祁枳脑海中浮现出温齐年的身影，单薄孤独，犹如稻田里高高立着的稻草人。
　　他离开自己视线的时候，宽阔，不，如果是温齐年的话大路就是空旷的，空旷的路中央只有他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行走。道路很长，长到没有尽头。

　　祁枳跟着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深山白雪一人。”

　　“深山白雪一人？”收银员姐姐明白了，“看来他这个人很清冷呢。妹妹你要不要看看驱蚊手环呢？可能比起驱蚊贴，他更适合手环呢。”

　　祁枳接过收银员姐姐递过来的驱蚊手环，其中有一个纯白色的，印了一只展翅飞翔的鸟。

　　包装一侧有一串英文——bird in flight
　　展翅的飞鸟。

　　祁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非常适合温齐年。

　　“妹妹喜欢这个？”收银员姐姐又找了找，递给祁枳一个通体浅蓝色的手环，正面有一个小太阳，“飞鸟和天空，是不是很搭呢？”

　　祁枳接过来，把两只手环叠在一起。枫林大道的夏季，西京的夏季，天空下总有成群飞鸟展翅而过。

　　付钱的时候祁枳看到货架一边的软糖，开口问道：“姐姐，还有水蜜桃味的吗？”

　　收银员小姐姐说：“抱歉妹妹，还没补货呢。”
　　“好。”

　　付完钱出门，祁枳踩上滑板慢慢地滑，晚风漫过枫林大道，去371号路口需要经过一道小桥，澄澈的江水缓缓流过脚下。

　　快到目的地，祁枳站在桥上掏出手机给温齐年发消息。
　　刚点进聊天框，祁枳感觉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她回头，连带着夏季清凉的晚风和被吹起的发丝，直直地撞进了男生的目光。

　　温齐年微微笑着，嘴角永远都是这个弧度：“辛苦。”
　　祁枳眨眨眼睛，桥上有灯，温齐年背着光浑身都好像变得毛绒绒，真好看。

　　“温哥哥。”祁枳提起嘴角。

　　桥上的风温柔，依稀听得见不远处树上的蝉鸣，还能闻到草丛里盛开的栀子花香味，脚下的江水哗啦啦地流过。这是夏季独有的宜人，祁枳觉得这一时刻她会记很久很久。

　　“你哥哥的衣服。”温齐年递过去一个纸袋。

　　祁枳伸手接过的同时无意碰到对方的手指，一瞬间仿佛被电了一下，快速收回手。

　　“我还以为是你哥哥来，现在有点晚了，我送你去公交站。”温齐年说道。

　　“不用。”祁枳踩了下自己的滑板，“我有这个。”

　　温齐年哦了声，目光停在她的脚裸：“脚怎么样了？”

　　祁枳又晃了晃自己的左脚，像温齐年展示其灵活：“差不多了，可以蹦可以跳。”

　　“好。我送你到十字路口再走。”

　　祁枳的脸泛着红，也没拒绝，踩着滑板慢悠悠地滑。靠近江边的区域都很凉爽，商铺挨得很密，到处都是亮晃晃的。

　　温齐年走路不紧不慢，可耐不过人家腿长。他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好像和这个以繁华为称的西京不太一样。

　　祁枳觉得他和很多人不太一样。

　　走到半路，温齐年的手机响了。他犹豫了几秒干脆接起，对面声音细如蚊呐，祁枳听不太清楚，不过她看到温齐年的脸色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很难看。

　　“我知道。”他轻轻说道，又好像用了力。

　　祁枳微微侧头看他，男生注意到目光，先挂断电话，等了几秒钟才转头冲她微笑：“怎么了？”

　　“温哥哥，你为什么会当家教老师啊？高二升高三的暑假不是要补课吗？”祁枳问出了很早之前就疑惑的问题。

　　“因为……”温齐年微微抬头，无意发现树枝上飞来一只小鸟。似乎是想到了理头，他斟酌片刻，深沉地说，“我想。”
　　很别扭奇怪的回答。祁枳没听太明白，但也不好意思多问：“原来是这样。”

　　十字路口到了，祁枳再次看向温齐年，他似乎有些疲倦，手里却紧紧攥着手机。

　　“再见。”他率先开口。

　　“等一下。”

　　温齐年就着侧身的姿势：“怎么？”

　　祁枳从包里拿出印有飞鸟的手环，双手递到温齐年面前，女生微微低着头：“温哥哥，给你。”

　　温齐年接过，倒也没看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驱蚊手环。”祁枳说道，“夏天蚊子多，哥哥注意点。”

　　“谢谢。很漂亮，眼光很好。”

　　闻言，祁枳又抬起头，她看着温齐年的双眸，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粉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祝愿你和手环上的飞鸟一样自由自在。”

　　“飞鸟。”温齐年重复了遍，他的声音轻轻的没有什么力气，随着晚风消散在枫林大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回到家，祁枳把滑板放好，把另一只驱蚊手环放在了抽屉里。

　　陆原徐刚落地苹何就迫不及待地给祁枳打视频。
　　彼时祁枳刚洗漱完，擦干手接起。

　　“木只，在干嘛呢？”陆原徐问道。

　　祁枳把手机靠在书桌上：“准备背点单词，咋啦？”

　　陆原徐说：“你和丁喆下午干嘛了？”

　　祁枳从笔筒里挑了支稍微比较好看的圆珠笔，又随便挑了本单词书，再随便翻开一页：“就在房间里聊天学习什么的。”

　　“你下午没出去吗？”

　　出倒是出去过，不过不是和丁喆出去。祁枳说：“今天外面太热了。”

　　苹何那边在下雨，陆原徐打开门进了酒店阳台：“哦，你听听苹何的雨声。”

　　雨声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祁枳说：“好像西京明天也要下雨，我……”

　　“诶？木只啊，你一个小时前出门了？”陆原徐突然打断，“这么晚了你出去干什么？”

　　祁枳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