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长生，我讨厌你》渣渣透

9、第 9 章 大麻烦

　　周牧被问得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牧长生这是在担心自己。

　　他敛了敛眸间的暗涌，“没发生什么事。”

　　牧长生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没能看出来什么，“没什么最好，刚见你进屋蔫头耷脑的，还以为被谁欺负了呢？”

　　“被欺负？”

　　周牧不禁笑出了声。

　　他很少笑，更别说是这种大幅度的，因笑而积攒在脸颊两边的笑肌，还有极少见风的两颗犬齿，昏暗中张扬又夺目。

　　牧长生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这倒还有点小孩子样儿。”

　　连指腹都是热的，挟过烟的手离自己的鼻尖很近，向来讨厌烟酒气的周牧，竟迟迟没躲。

　　甚至为了配合对方，想将这个笑持续下去，可牧长生很快就将手收了回去。

　　他自然地将刚摸完人脸的手搭在周牧肩上，“上去吧，困了。”

　　周牧睡的二楼主卧，空间很大，床也是在他个子蹿到一米九以后才换的，二米乘二米，足够两个成年人互不越界的各睡一边。

　　进房间后，牧长生磕磕绊绊将衣服脱了，只剩条底裤。

　　幸好他很快就裹上了空调被。

　　周牧另给自己拿了条被子睡下，当房间的灯灭了，从未拉实的窗帘缝透进的夜色，带着淡青色的质感，那点光，又尽数落到了牧长生脸上。

　　世上所有的光源，在这一刻，同自己一样，一往无前地紧随某人。

　　周牧得到了自己想探知的，却因此惹上了大麻烦。

　　在牧村待了一天，傍晚搭牧长生的车因学校的路上，消息就没停过。

　　只因早间自己回了个消息，让对方别想太多。

　　周牧的本意是，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是林其晓单方面的在胡思乱想，但这四个字落到对方眼中，就带了丝安哄的意味。

　　看着接连不断发来的消息，周牧只觉得脑仁疼。

　　他的手机贴了防窥膜，即便坐在副驾他也不担心会被牧长生看见，但他的表情还是透露了些许信息。

　　“跟谁聊天呢？”

　　周牧索性锁了屏，把手机扔进了车前拉匣里，“没谁。”

　　他之所以不把话讲得那么死，主要还是担心自己这边没进度，对方转而又去找牧长生，到时候那才叫一个应接不暇。

　　牧长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明堂，索性洒脱转移话题，“月底就咱俩生日了，想好怎么过没。”

　　两人不仅一个生肖，生日还离得近，往年都是赶在节假日回家一起过。

　　“你什么想法？”

　　“这不是在问你嘛，你要是没什么安排，那就照旧了。”

　　“行。”

　　车子上了快速路，牧长生将两侧的窗户都给摇了起来，“今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提前给你准备着。”

　　从小到大，牧长生给的生日礼物从不缺席，早些年，牧长生的条件也买不起什么贵重东西，一般就是带些小男孩儿喜欢的玩具回来，但周牧的第一个足球是他送的，到现在都还没坏，被牧晴晴完好保存在家里的杂物间里。

　　近些年，牧长生出手越来越阔绰，几乎包揽了周牧所有的电子产品，周牧手上戴着的生肖腕表，就是牧长生去年送给他的成人礼，不算很贵，但是限量款。

　　可周牧，从来没给对方回过礼，因为牧晴晴会包揽一切，如果他单独准备一份，会显得很突兀。

　　但今年，有些不一样了。

　　“你呢？”

　　“我什么？”

　　周牧搁于暗处的手，捏了捏裤边，“生日礼物。”

　　牧长生借着看后视镜的空当，觑了外甥一眼，“你要给我送啊？”

　　“嗯。”

　　牧长生右手握方向盘，左手猛拍一下大腿，“这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真别说，长大了就是不一样，知道礼尚往来了。”

　　周牧将脸侧向窗口，“不要算了。”

　　“要，哪儿能不要啊，不过你想好送我什么没？如果太贵的话记得找我拨款。”

　　“别人送你东西，为什么还要你花钱。”

　　“你也不是别人啊！”

　　周牧不会傻到去问，那我是什么人，因为对方给出的答复肯定不会是自己想听的，也是他极力想摆脱的一层关系。

　　“送什么，再看。”

　　“你们小孩子脑子转得快，我是不行，你要不这样，想要什么直接告我，我提前买好。”

　　“行。”

　　都这样，自然再没什么神秘感可言，但周牧不介意这个。

　　到了学校，周牧回到寝室就在考虑生日礼物的事。

　　牧长生的喜好相对来说，算是费钱的，一是西服，二是手表，三是烟和酒。

　　烟酒这两样立刻被周牧排除在外。

　　那是小辈孝顺长辈的，他有病才要送这些。

　　剩下两样倒都还算合心意，周牧打开网上商城，直奔纯手工定制而去。

　　符合他预算的那些款式都觉得差些意思，真看入眼的后面少说缀了三四个零，对于一个学生而言，真的算天价了。

　　离月底还有二十天不到，除非去抢，临时要赚出这些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得已之下，就只能动用往年积攒起来的压岁钱。

　　周牧选好款式后询问客服定做周期，大约要五周，周牧算了算时间赶不上，于是又多花了八百加急，半个月就能出成品。

　　付完定金，再是上网看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所以在衣食住行上，没有太强的物欲，唯一的爱好就是踢球，但光足球宿舍就有好几个，除了在外租场地，这项爱好几乎没什么大的花销。

　　于是他开始从周牧曾经送过的东西里，拓展思维。

　　有的东西有一件就行，比如手机电脑这种，但手表配饰之类的，都是可以换着戴的。

　　要不就还手表吧。

　　周牧对腕表没有研究，在人手一部手机的年代，连看时间的功能都显得多余，不看这些就只能看款式。

　　因为知道是给自己的，周牧也没有多花什么心思，选了几样看得还行的放进了购物车，等过几天再确定。

　　林其晓那边的消息他许久没回，再点开对话框，又多了几条未读。

　　周牧还是回了条消息，说刚刚自己是在睡觉。

　　对面几乎秒回：“那你吃饭没有？我现在在外面，可以给你带一份回去。”

　　“已经吃过了，谢谢。”

　　“那要不要出来走走？”

　　“不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牧暂时还不能把话说得太透，语言是门艺术，一字之差，就有可能让说者与听者分离出两重意思。

　　“慢慢来。”

　　林其晓此时正在外面与圈子里一群人喝酒唱K，因为在周牧那边受挫，他只能在别人那里寻回一些成就感，这些人也都很惯他让他，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会让他愁眉不展。

　　接到这条消息后，林其晓这才终于露出得意的笑。

　　说什么慢慢来，周牧可不就是在欲拒还迎。

　　而且他更为确定，这个学弟，感情历史为空白，如果自己能够成为对方的初恋，那么对他来说，可谓是无上的殊荣。

　　他拿出先前几次接触偷偷拍的照片，放到最大，然后举至众人眼前：“你们就等着吧，不出三个月，我就能把他给带出来。”

　　这些人里面，认识周牧的并不少，但谁也没有像林其晓这样的‘优势’能够先一步接近对方。

　　羡慕的有，坐等看戏的也有，包厢内的口哨声欢呼声一片。

　　刚回到大学城就过来值夜的牧长生，恰巧在走廊上和熟客聊天，因为这场欢呼，他没忍住往里看了一眼，这一下就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林其晓。

　　心想这孩子还真受欢迎。

　　既知道人来到自己店里，断没有不去打个招呼的道理，和熟客寒暄过后，牧长生折返回吧台，要了个现切果盘，再折返加包厢。

　　林其晓看见牧长生进来，着实是惊了一跳，“长生舅舅，你怎么在这里。”

　　牧长生将果盘放下，“你猜猜看？”

　　“这该不会……也是你的店吧！”

　　“跟人合伙的，今天刚好过来值夜，路过见你在这里，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牧长生说罢，便同包厢内的其它人一一散了烟。

　　牧长生的突然出现让林其晓再次在这些人面前赚足了脸面，他凑上前去，摆出以往那副烂漫活泼的神态，“谢谢长生舅舅，来都来了，陪我坐会儿呗！”

　　说着就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牧长生问道：“都挺久没见了，最近在忙什么？”

　　离得近的一个闻言后抢答，“他啊，最近忙着追人。”

　　牧长生笑道：“真的假的？”

　　那人指着已经熄屏的手机，“这不，刚还拿着人照片跟我们显摆呢！”

　　“你有事没事，喝你的酒去。”林其晓瞪了那人一眼后，转而同牧长生说道：“长生舅舅，你别听他瞎咧咧。”

　　“哈哈，这是害羞了。”

　　林其晓哼了一声，“你指定是在笑话我。”

　　“哪儿有的事，好好追，等追上了带过来让我瞅瞅。”

　　不得不说，每次看见林其晓，牧长生的心情都会被带动起来，心里头那点在别处没使出去的‘慈爱’之心，总能在林其晓这里得到想要的回应。

　　大概是因为对方看着年纪和周牧差不多，且又是两种截然不同性格的缘故？

　　嘴角的笑意还未收拢，手机就嗡嗡嗡震动起来。

　　是周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