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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那他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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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其晓怔忡良久。
周牧的突然发问,不,那语气更像是质问,让他先是惊惧,再是疑惑。
很少有人会明知他的性向而这么直白说出来。
听周牧的口气,他好像一早就知道,自己和他才接触过两三次,线上线下都没有交流过关于性向的问题,但林其晓直觉周牧是,所以这才敢靠近,那么周牧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方肯定是有调查过自己。
那么是在什么时候?
如果一早就知道,且他也是,那么对自己的接近,他那种态度绝对是有意要与自己接触发展的。
林其晓想到刚才交谈里,自己有些得意忘形,甚至把牧长生拉来当工具人,杜撰一些根本不存在的细节,他为的是让周牧与自己有更亲密的肢体接触,而并非是有意让对方生气。
毕竟以他们现在的进度,还不至于到会为对方吃醋的程度。
他一点点将导致周牧生气的导火索给推了出来,然后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周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说你和他只是朋友,可他也是男人。”
林其晓这下敢确定周牧生气的点,正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还有一点点得意,“总不能因为我是GAY,就不允许我有纯粹的同性朋友吧。”
“朋友也是有边界感的。”周牧下颚角紧绷,“他知道你是吗?”
“当然知道啊,况且我的特质还这么明显,圈子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林其晓依旧在撒谎。
他并不介意继续将牧长生当成工具人,来激周牧。
“那他呢?”
这倒是把林其晓给问住了。
答案无非就两个,是与不是,林其晓几乎能够预判,回答‘是’,会让学弟的醋意更上升一层。
他才不管牧长生在别人眼中如何,果断给出答案,“是啊!”
霎时间,周牧的瞳孔剧烈收缩,指尖也止不住的发颤。
牧长生是,和他一样。
一株被石头压在地底,因终日不见阳光的畸形草芽,正沿着石头缝隙,疯狂往外钻。
与此同时,他接近林其晓的目的,也遁入尾声。
林其晓既激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剩余的便是安抚了。
他走到周牧面前,仰起头,音色软到似能化开,“这家桌牌室的老板都三十多了,人家一直以来也都是把我当小孩子来看,没其它想法的,而且我跟他都认识两年了,真要有什么早就有了。”
说罢又小小捏住周牧的上衣下摆一角,“如果你介意,我以后可以跟他保持距离。”
“你最好说到做到。”
林其晓的激动都在眼中显现,学弟的霸道和强势,全都戳在他从未被开发过的点上。
“你放心,有你在,别人我都不多看一眼。”
周牧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他拽在手里,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今天就这样。”
林其晓:“……?”
“桌费我付过了。”
周牧说罢,就起身离开了台桌。
留下林其晓在原地宕机半天。
他以为,在这阵醋意风波之后,两人的关系已经跃进一大步,即便没有确认关系,也是可以进行下一步的。
怎么着都不应该就这样各走各的,至少也该一起回去吧。
林其晓在原地想了办法,最后还是没忍住给周牧发了个消息。
“这么生气的吗?”
对方迟迟没回,他便又回了一句:“你打算惩罚我到什么时候。”
后面缀了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此刻周牧的脑子里一片狼藉,所有关于牧长生的信息都因为真相的呈现而自行重建。
对方相了数十次的亲,那些人周牧全都认识,当中有几个是很不错的结婚对象,但牧长生给出的态度永远是不冷不热,极其敷衍。
现在看来,那就是敷衍。
牧长生是个容易产生愧疚感的人,每次出去相亲,都会将人带到商场,请吃饭,买东西,他宁可多花点钱,也不想拂了别人的好意。
他在别人眼中,活成一个对伴侣极尽挑剔的人。
可知是所有人都会错了意。
周牧庆幸,自己是最早知道的那个人,他太懂那种攥着秘密无法窥得天光的压抑感,就像在石缝中挣扎的草芽,越是生长就越是扭曲变形。
紧随而来的,又是另一个问题。
在对方比自己多出的十二年时光里,是否有在人后释放过自己的天性?
然后那些人又是谁?自己见未见过?
兴奋与紧随而来的酸意如蚂蚁一般,啃食着周牧的理智,不觉间他已经走出了商业街,而后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已经是晚上九点,到牧村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
下车后,周牧看见自己房间的灯亮着,窗帘也没拉,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没有看见期待中的人影,于是用钥匙开了门进屋。
那个期待的人,此客正坐在一楼客厅。
牧晴晴在,周牧的爸爸周凯翔也在,空气中弥漫着自酿酒的香气,甜丝丝的。
“你吓我一跳,这大半夜的。”说话的是牧晴晴。
周凯翔有月余没见着儿子,是三人当中看起来最开心的一个,“吃饭了没?”
牧长生则一脸的意味深长,“昨天问你回不回,你啪一下就给我电话挂了,这大半夜你怎么回来的?”
“打车。”
“宁可打车回来也不搭我车?真是钱多烧的。”
周牧直直地看向牧长生,目光深而绵长,积蓄着不能言说的情愫。
牧长生被看得心口一跳。
怎么了这是。
他可没说什么重话。
周牧径自坐到桌前,桌面上还有剩余的冷盘和一些凉了的炒菜。
牧晴晴推了身旁的儿子一把,“啧,问你话呢,怎么好端端大半夜回来。”
周牧找不出来借口,只说:“还有吃得没,饿了。”
周凯翔起身,“锅里还有些饭,我去给你拿微波炉转下。”
因为林其晓的突然邀约,周牧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也不想跟对方吃,于是就干脆饿着,桌上的菜也都重新热了遍,周牧随便夹了一筷子到嘴里,吃出来是牧长生做的。
周牧埋头,不多时就将大半碗饭给吃了。
牧长生见他这般,便打趣道:“是我晴姐生活费没给够还怎么的,就能给你饿成这样。”
周牧没搭理他。
“你可别冤枉我,每次开学,生活费都是一次性结清,真要花完了那也是他自己大手大脚。”
周凯翔素日要比牧晴晴更惯孩子,“大学前有升学压力,工作后又有社会压力,所以大学生涯是人这一生当中最绚烂多彩的阶段,你可别因为生活费的问题而束手束脚,如果不够就跟家里说。”
周牧花钱是有些大手大脚,但因为踢球的时间更多,所以平常出校玩乐的时间很少,中和下来,牧晴晴一次性给的生活费,只要不买什么大件的东西,足够他支撑到学期结束。
“不用爸,钱够用。”
“够用就行,吃饱没,不够我再去给你下碗面。”
“够了,爸你明天上不上班?”
“明天一天都在家,要不然你妈能让我喝酒吗?”
牧长生插言道:“姐夫,你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见我回来高兴,才喝的。”
周凯翔爽朗一笑,“是是,你不回来我跟谁喝去。”
说完,两人又碰了碰杯。
周牧吃完饭也没下桌,就在大人的聚会里坐着,自酿的酒好喝是好喝,但容易上头,牧长生从脖子到脸,都红成一片,衬得眼睛格外明亮。
那双明亮又浓黑的眸子每每与自己对上时,都会有片刻的停留。
以往周牧会下意识躲开,然后留给对方一个没任何表情的侧脸。
可这次没有。
时间一下就到了转点,酒过三巡后大家的精力都被卸得所剩无余,牧晴晴没喝多少,见好就收,看时间不早,便遣散大家回房睡觉。
夫妻两人的卧房就在一楼,牧长生来这自然是睡周牧的房间,见他摇摇晃晃路都走不稳,周牧先一步起身将人扶住。
周牧比牧长生高出小半个头,顺势就将手搭在对方腰间,隔着衬衣,也能感受到对方肌体上的热度。
喷薄而出的酒气,萦绕在鼻尖经久不散。
牧长生单手勾着周牧的脖子,一步步上台阶,想来意识还挺清楚,他揪着周牧不搭自己车回家的事不放,“说说看,为什么不跟着我早上回来。”
“跟人约了球。”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发个消息也行啊。”
“没必要。”
两人这时到了楼梯转角,牧长生像是没得到满意的答复,顿住脚步,皱着眉看他。
周牧看了一眼父母的卧室,门已经关上,“你还睡不睡觉了?”
牧长生推了他一把,摆脱了腰间的那只手,也给自己推得往后一倒,好在身后就是墙,他稳了稳脚跟,从兜里摸出烟和火机。
二楼只有周牧的卧室亮着灯,门没关严,漏了光亮出来,也让楼梯转角这里有一丝丝昏暗的光线。
火机点着时,从周牧的视线看过去,只有牧长生的脸被照亮。
牧长生知道自己喝多了会是什么样,所以每次都把握好度,现在这样是刚刚好的状态。
刚才周牧的解释已经到位,外甥向来就是这性子,这没什么可说的,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会连夜赶回来,只怕是有什么事发生。
“是不是学校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