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控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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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牧长生的生日礼物，周牧是很有主见的，但轮到自己这里，就产生了选择困难症。
他挑了几个看着还行的款式发了过去。
事实证明，选择困难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牧长生将图片来回看了几遍，从眼花缭乱到两眼空空。
“要不都买，你换着戴。”
周牧发完图片就洗澡去了，等他回来看到这条消息，立时敲了个电话过去。
“我意思是让你挑一个。”
这时牧长生已经从林其晓的包厢出来，KTV走廊还是挺吵的，“什么？”
周牧声音放大了些，“挑一个。”
“啧，你还真是踢的一脚好球，让你选好了发我非不，多这趟流程干啥？”
周牧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拧了拧眉道，“你自己看。”
说罢，就挂了电话。
很快就到了月底。
自周牧上次发了条缓兵之计的消息后，林其晓确实消停了不少，但每天的早安与晚安必不可少，间或和周牧分享一些生活趣事，还会特意关注校园论坛的约球贴，然后掐着时间出现在球场。
这种关系内里本质上是失衡的，可在外人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周牧性格高冷，林其晓活泼，一静一动，不知内情的人反而会觉得很搭。
周五这天晚上，周牧洗漱完准备睡觉，才回来的室友蔡皖把林其晓也给领进了宿舍。
“周牧，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林其晓刚进宿舍门，就挂上三分委屈，然后径自走到周牧的床边。
周牧这会儿正用笔电写作业，“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你现在忙不忙？我有话跟你说。”
蔡皖没有探究过室友的性取向，但校园论坛最近炒的挺热的那个瓜主人公就是周牧，回来时又看见另一个主人公在宿舍楼下转悠，并且把他给拦住了。
本来是该先打个电话问问周牧想法的，但林其晓这人吧，说难听点脸皮有点儿厚，总归是死活跟他上来了。
见当下阵仗不对，蔡皖‘识趣’道:“我去隔壁宿舍要根烟抽，你俩先聊。”
门关上后，宿舍静默了许久。
林其晓在周牧的床头书桌旁坐下，“还要很久吗？”
周牧头也没抬，“嗯。”
“哎呀……”林其晓起身将周牧的笔电合上，“能不能不要一心二用，我特意过来找你的。”
为了尽快结束两人这种封闭式相处，周牧敛起不耐，“你说。”
“这还差不多。”林其晓笑了笑，而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盒子，递进周牧手里。
“为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最近可把我给忙坏了，两份兼职给我干的没日没夜的，你竟然还不接我电话，真的气死我了。”
盒子上的烫金LOGO赫然显眼，而且极其熟悉。
在周牧的私人置物柜里，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林其晓见他目光专注，心想果然钱不会走错路。
哪怕这钱不是他花的。
见对方迟迟不动，于是他凑上前去，就着周牧的手，把盒子打开:“快看看，这个款式你喜不喜欢。”
周牧抬头看了林其晓一眼，然后躲开距离，从另一头下床。
从盒子里拿出手表后，借着灯光，看到了表背上的编码。
“这表……哪里买的？”
林其晓只以为对方目光里暗涌是难得的欢喜，“品牌门店买的啊，离这老远了，转两趟地铁才到的。”
周牧声色幽冷，“限量款。”
“是，是限量款。”林其晓只以为这礼物送的正中下怀，“听店员说，每个门店只有两块，还好我去的早，不然还真来不及在你生日前拿到手呢。”
周牧审视着林其晓，丝毫感受不到对方眼里的炽热，“什么时候买的？”
“就下午四点左右，怎么了？”
真巧！
同一家门店，同一个时间，而且是仅有两块的手表，被两个认识的人买下，一前一后，送给了同一个人。
又或者，林其晓送给自己的这块，是辗转一次后，才落到周牧的手里。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白炽灯下泛着精雕细刻的光泽，前面那几个同样的数字，像一记耳光，隐秘无声的甩在了周牧脸上。
周牧把手表放进盒子，然后盖上，“这个我不能要。”
“为什么？”
“太贵重。”
这手表来的容易，却不料送出去还踢到了铁板。
林其晓满脸疑惑，“周牧，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吧？”
周牧只觉得胸口涨涨的，通往心源的那些脉络都被堵死，让他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周牧转身，从置物柜里拿出背包，秋末的夜里，穿一身球衣就出门了。
牧长生的住处离大学城有五六里路，周牧下楼后就骑上单车一路往那个方向去。
起先的风是凉的，吹在才出温室的肌体上，唤醒后的肌肉，迸发出的力道与频率几乎到了发狠的程度。
男生的眸光在夜色与灯光的变幻中明灭不定，时起时伏，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几乎要将才发芽的希冀给碾碎。
耳边呼啸的风声渲染着嘲讽，一步步切碎周牧的理智，伥鬼更是借着夜色肆意妄行，把所有罪过归咎于无辜之人身上。
它告诉周牧，肯定还另有隐情，怂恿着他去刨根问底。
到了单元楼下，周牧连车子都没锁就快步上了三楼，然后敲响了牧长生家的门。
过了很久，门内才有些响动，“谁啊。”
周牧喘着气道，“我。”
牧长生人都清醒了大半，他立时将门打开，“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仇家来讨债呢！”
周牧跨进屋内，然后反手将门给关了。
牧长生穿着睡衣，头发也是乱的，整张脸都是刚睡醒的状态，他哑着声问，“来了怎么不说话？”
侘寂风的装修风格，在足够的光源下，会将冷硬线条和颓废色调烘托到极致，周牧因剧烈运动难以平复的血液，无法被周遭的光线与色调安抚，只有愈演愈烈的控诉。
他走到客厅中央，取下身后的背包，然后将盒子给掏了出来。
牧长生看着外甥的背影，还有裸露在外的肌体上尚未风干的汗液，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背包掉落在地，金属锁链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周牧死死攥着表盒，喉结滚动数次，也没能将呼之欲出的情绪压下。
他看向牧长生，眸底是落败后的灰暗，“牧长生……”
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同一个表情，打破时光的禁锢，落在了不同的场景里。
周牧所站的角度正好逆着光，不大能看清牧长生的表情，“你今天，是不是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手表？”
“……”
茫然和错愕，在牧长生脸上不断切换。
沉默，也就是默认了。
周牧迎着灯光，他害怕对上那双熟悉的眼后，喉间的酸涩会翻涌的更加厉害。
“那个人，也跟我同一天生日？”
牧长生愣了有一会儿，“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买了两块表的？”
“林其晓，我也认识。”
牧长生思索半天，也没能想到这件事是怎么曲折辗转到周牧也知情的，“我倒是不知道你俩认识，怎么的，你们今天碰见了？”
周牧块头大，这会儿眼神看着还有点瘆人，牧长生走上前去，想拉他去沙发上坐下慢慢说，可指尖才触碰到对方手腕，就被周牧给躲开了。
周牧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他跟我同一天生日？”
“不是他，是他对象。”
“对象？”
牧长生将今天会和林其晓一起去门店的事情道出，“你之前不是给我发了几款手表嘛，我是怎么也挑不出来，然后那天赶巧碰到其晓，想着你们年纪差不多，眼光应该也大差不差，就让他帮我挑挑。”
“这不他挑了我送你的那款，网上也没得卖，就只能去门店，也是他跟我一块儿去的，结果到了，他跟我说他对象马上也生日，也想买块表当礼物。”
周牧表情略有松动，“所以呢？”
“他钱不够，问我借，所以我就一起买单了。”
“这是男表。”
牧长生抓了抓头发，欲言又止，“管他男表女表的，他用来送人的，碍不着我事儿。”
牧长生闪躲的目光，让周牧心里的钝痛愈演愈烈。
林其晓说为了给自己买生日礼物，而没日没夜的做兼职，这件事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最大的可能就是牧长生在给自己买礼物时，顺手送了一块给林其晓，而林其晓也是临时起意，借花献佛来讨好自己。
如果林其晓和牧长生的关系真非同一般，那便印证了周牧一直以来的猜测，这本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至少横亘两人间的那道壁垒，会因为牧长生的性向而变薄。
可真如此，周牧又彻彻底底晚了一步。
不，林其晓心猿意马，即便占了先机，只要周牧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对方，那么林其晓就可以直接出局了。
“他说那块表是买来送给对象的，那他对象……又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