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长生，我讨厌你》渣渣透

6、第 6 章 心机

　　由大四学长发起的新一场球赛，时间定在这周五下午两点。

　　时值夏末，季节交替的时节天气变化不定，上午还是大太阳，下午的天便已经阴沉沉。

　　灼人的日头悄悄退下，似乎也是为给周牧与某人的见面添上一笔。

　　周牧一直以来踢得中锋，是极耗费体能的一个位置，比赛期间要不停的奔跑，运球，进攻，往往也是坐席上的观众最容易注意到的位置。

　　大一期间，周牧与校友们组成的小队，没少收获校内校外的观众，只不过肇大校园里唯一的这座足球场，因久久没得到经费的关照，显得有些老旧，观众席是露天的，一到下雨或者大太阳的天气，前来观看的人就少得可怜。

　　一开始，周牧踢得还算投入，上半场在和搭档的配合下进了一球，中场休息补水时，对方的亲友团里，出现一位让周牧等候多时的人物。

　　因舍友陈凯文的下场，林其晓约了几个好友一同前来加油助威。

　　他讲究且精致，即便太阳被云遮住，他还是穿戴了遮阳帽和防晒服，只留一张小巧且白晳的脸在外，没被遮阳帽盖住的棕卷发在微风中俏皮舒展，很是惹眼。

　　他是为了舍友陈凯文而来，却在看了半场使他提不起任何兴趣的球赛后，被对方球队里那个冷脸但眼熟的大二学弟给吸引。

　　周牧刚大一时，就已经是林学系公认的系草，一米九的身高，冷白皮，腰窄腿长，五官是厌世那挂，但越冷感就越显得神秘，让人下意识就想去探究。

　　中场休息半个小时，他看见周牧连着灌了两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之后便和他的球友们坐在长凳上，两条长臂就那么随意地搁在膝盖上，目光涵盖整个球场，难以平息的呼吸带动汗液的释放，给年轻的身体勾勒出鲜活又热烈的气息。

　　林其晓的目光一直被观众席下的周牧所吸引，在看见对方又一次捏扁一个空瓶，手边却没有水时，他大胆地走了下去。

　　“还要吗学弟，我这儿有。”

　　周牧调整呼吸后，侧过头去，就看见原还全副武装的人已经摘了帽子脱了防晒服，手里抱着几瓶常挂着水珠的冰水，笑容也绽放得恰如其分。

　　身上还有淡淡的橘子味。

　　周牧接过水，点了点头道：“多谢。”

　　林其晓顺势坐下，近距离打量了几眼，发现热爱运动的学弟肤质是出奇的好，也是为了找话题，于是笑着问道：“我看凯文他们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你倒不，是有什么防晒秘诀嘛？”

　　剧烈运动过后不适摄入冰水，周牧拧开瓶盖只浅浅喝了一口，“可能晒不黑。”

　　“那还真是叫人羡慕。”

　　周牧从不曾刻意对人释放过好感，心下只觉得扭捏与生涩，僵硬的脸怎么也挤不出一个稍亲和的表情来，“嗯。”

　　林其晓眨了眨眼，“学弟哪个系的？”

　　“林学。”

　　“那有考研的打算吗？”

　　“不一定，看情况。”

　　周牧说完，便隐隐觉得话题已经要被自己给聊死了，便顶了顶腮，也没看他，“你呢？”

　　虽是简单两个字，但于林其晓而言，已经是很大的回应了，“我啊，今年大四，商贸系的，已经在备考了。”

　　“嗯。”

　　“我叫林其晓，你呢？”

　　“周牧。”

　　“是牧童遥指杏花村的那个牧？”

　　与牧谐音的字很多，对方能一下就‘猜’到，便说明曾对自己有过关注。

　　周牧弯了弯唇角，“对。”

　　“学弟要不要加个微信？后面如果打算考研，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周牧拿出手机，“好，学长我扫你。”

　　林其晓是个GAY，且在大学期间交往过不少男朋友，也算是那个圈子里的名人。

　　在计划开始前，周牧试想过很多种可能，基于林其晓和牧长生关系。

　　两人看起来很是亲昵自然，认识时间应该不短。

　　林其晓的长相软而甜，是很适合撒娇的那种，同属性的周牧在第一次看见对方和牧长生互动时，能感觉到林其晓的这种撒娇和其他小辈完全不同。

　　从当时牧长生的表情可以感觉得到，他对这种带着小心机的暧昧和试探很是受用，至于两人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周牧悄然观察了一段时间，还是无法断定。

　　如果能够断定，他也就犯不着多此一举了。

　　下半场比赛，周牧一如既往的正常发挥，严防死守，让对方未进一球，最后他们以一比零赢下这场比赛。

　　陈凯文踢得尽兴，也输得心服口服，于是说要请大家吃晚饭。

　　大家都还是学生，二十来号人一起，少说得吃掉三两千，周牧提议，“AA吧，大家一起。”

　　说罢，他看了一眼林其晓，邀约的示意再明确不过。

　　“好啊，那咱们去吃什么？”

　　要尽可能避开牧长生会去的地方，“我记得学校西门，有个野外烤吧。”

　　“露天还带免费k歌那家？”

　　“对。”

　　“可以，正好边吃边玩儿。”

　　踢球的人纷纷回宿舍洗澡换了身衣服出来，亲友团则先一步到了自助营地，按人头占了两个烧烤架位。

　　周牧他们到时，亲友团已经在开始烤肉，他梭巡一眼，径自走到了林其晓那桌。

　　林其晓见周牧在自己身边坐下，目光闪烁。

　　周牧已是一身清爽，和球场上挥汗如雨时又是另一种感觉，脸上的表情也还是淡淡的，令林其晓开心的是，周牧虽然话少，但他所有的行为，都走在了自己期待的点上。

　　“学弟，能吃辣吗？”

　　“我都可以。”周牧说着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林其晓注意到了周牧手上的那块腕表。

　　是某品牌旗下去年才上市生肖系列，中置陀飞轮，通体黑色，表盘上还嵌着两颗碎钻，非常有设计感。

　　虽不是什么天价名表，但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几乎是一整年的生活费了。

　　看来周牧家境很好的传闻，并非是空穴来风。

　　周牧洗完澡后换的还是球衣球裤，坐下后球裤只堪堪遮住一半大腿，经常踢球的人腿肌发达，稍一动作，肌肉纹理就很明显。

　　主要还白。

　　林其晓猜想，学弟应该是外冷内热型，这种性格的人一旦‘熟了’就会变得非常粘人。

　　经验丰富的人臆想起来，就容易带点色彩。

　　周牧感觉身旁那道打量的目光，但他还没敏锐到能感知到对方目光里的深意，所以在与林其晓再次对视上时，他心里想的只是，对方看牧长生时的目光并非这样。

　　为什么会不一样？

　　冷脸的人在思考问题时会显得格外严肃，周牧拿起一把小肉，学着牧长生以前在家时的动作，专注地烤了起来。

　　与林其晓熟识的人，几乎都知道他的性向，此刻见他一双眼睛都落在周牧身上，便自觉没去打搅。

　　无非就是觉得他有些自不量力罢了。

　　周牧被牧长生自小带的就很能吃辣，所以手上在烤的那些串撒了一层又一层的辣椒面，呛得同桌的人眼泪直流。

　　“不是周牧，你这是要谋杀谁啊，放这么多辣椒。”

　　周牧将烤熟的串放进公盘，然后对林其晓说，“这些可以吃了。”

　　林其晓面露难色，一副无福消受的表情，“你先吃，后面的我来烤。”

　　周牧便又坐下，刚要开吃，手机就响了。

　　是牧长生的号码，但是没有备注。

　　露天k歌那里已经有人喝了酒在开嗓，周牧疾走几步，找了个稍微安静点儿的地方，这才按下接听键。

　　“在干嘛呢这是，半天半天才接。”

　　“跟同学在外面吃饭。”

　　“最近很忙？都半个月没露面了，彬彬两兄弟说一会儿要去看电影，把我也给拽上了，你要不要去？”

　　电话那头还有双胞胎交谈的声音。

　　“几点？”

　　“说是八点多，你要是来的话，我们就定晚点的票，免得耽误你们同学聚会。”

　　周牧不想去，因为一起看电影的还有别人，虽然这个别人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堂兄弟俩。

　　“你们自己看。”

　　“真不来？”

　　“走不开。”

　　“那明天你回不回家？回的话跟我一起。”

　　“有事？”

　　“你这话问的，没事就不能回家？不想你妈啊！”

　　如果没什么大的节假日，周牧都是一个月回一次，甚至不及牧长生回的勤。

　　可是牧长生的‘家’，早已经不能住人了。

　　那房子还是他爷爷奶奶在时建的，统共不到六十平的瓦房，小三间，因为一直没人住，牧长生也放着不管，房顶的瓦片一半是碎的，屋后的墙也裂出一个大口子，前不久还塌了一片。

　　所以牧长生口中说的‘家’，其实一直都是牧晴晴家。

　　他在市里有一套房子，一百多平，但每次回去，牧长生只会说回住处，回小区，从不以‘家’ 来命名那个地方。

　　相较于那套花了两百多万买下的房子，牧长生对其眷恋都不如自家院里的那棵榆钱树。

　　“你明天几点走？”

　　“那要看你什么时候起了，我都可以。”

　　“我正常五点半就醒。”

　　电话那头的牧长生明显被噎了一下，“你要不要跟天商量下五点半他亮不亮？你是七老八十了睡不着还是怎么的，通村打听也找不到第二个跟你一样跟鸡赛着比谁早起的……”

　　不等他说完，周牧就把电话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