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余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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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那日灼烧后的余烬蘸在心尖，也不知要经历多少次跳动，才能将其抖落干净。
周牧在一条单行道上走了数年，如今已至尽头，时间的残忍之处，在于祂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倒退，却又如一张温柔的毯子，在得不到阳光救赎时，给所处荫蔽幽冷之处的生灵短暂温暖，给予疗愈空间。
除了心境翻覆，其实什么都没变。
周牧下周就要进林场实操，需要提前回家收拾行李，正是周末，盛春的空气似挟着安抚人心的功效，一整个下午，周牧就坐在客厅看球赛，刷手机，困困顿顿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后面被交谈声给吵醒。
“好端端的，怎么说不结就不结了，不是这个月底吗？”
最先入耳的是牧长生的声音。
近两个月，周牧和他不约而同地错开了回家的时间，没记错的话，这是这个月两人第二次在家碰见。
牧晴晴说道：“从一开始就没有个好，你跟琼瑜分开后，她那准婆婆就开始作妖，先前说好的在酒店办喜宴，后面又说在乡下办，一推再推，更离谱的是打着为婷婷好的旗号，说干脆等孩子出生再谈办酒的事，到现在证都没领，这次也是婷婷她自己的主意，说是不想结了。”
“那牧婷是怎么打算的？”
“她跟我说想回店里上班。”
“想回来上班随时都可以，可她现在……我怕她身体吃不消。”
周牧睁开眼睛，正对面单人位上坐着的是牧长生，见自己醒来，不知道已经停留了多久的视线猝然收回。
牧晴晴见儿子醒了，吐槽道：“真够能耐的，眼一闭就是一下午，我看你晚上还要不要睡。”
周牧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打算找个借口离开，“晚上吃什么？”
“聊正事儿呢，没空做饭。”
“行。”周牧起身。
“去哪儿？”问他的是牧长生。
周牧顿了顿，这才直视对方。
头发修了，两边鬓角尤短，显得人精神不少，但好像也瘦了些，“我看下彬彬家有没有饭吃。”
牧晴晴接言道：“他两兄弟今天也是自己在家，晚上吃的螺蛳粉，你要能吃就去。”
闻言，周牧放弃了去双胞胎家觅食的想法，“那我下面吃。”
“给你舅下一碗，他也没吃。”
周牧点了点头，“好。”
待周牧进了厨房，他们又继续聊起刚才的话题。
对于牧婷，周牧和彬彬两兄弟的想法一致，作为发小，也作为‘娘家人’，并不看好她和徐琼宇的婚事。
周牧方才睡得迷迷瞪瞪，具体没太听清他们讲了什么，于是将厨房和客厅的隔断门拉开。
交谈声清晰传来，“不结婚孩子怎么办？”
“也没说不结婚就不让生孩子的，她近来主意也大，铁了心要自己当单亲妈妈，她妈成天也是着急上火，没少吵，婷婷昨天哭着跟我说她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最好是在餐馆附近租个房子，然后趁着孩子出生前工作一段时间，也好攒点钱。”
“原本就是我跟琼瑜的事情闹得，她弟要不来店里上班，也没这些事。”静默片刻，客厅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我晚点去找她聊聊。”
“别什么都往自己头上揽，这跟你能有什么关系？”
“主要我跟琼瑜分手……”
“打住打住，难不成你得等她们结完了婚再分手，这事儿就算圆满了？”
牧长生没回答上来。
周牧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父亲也需向孩子支付抚养费。”
牧晴晴接言:“就是，不结婚孩子也是他们徐家的，想脱了干系，门都没有。”
牧长生笑了笑，“我倒是没想到这点上去。”
周牧看着牧长生:“一味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当然不能从别人身上找到解决办法。”
话虽没错，但还是过于板正严肃。
牧长生怔了怔，“牧婷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又在店里工作了几年……”
“那不就是了。”周牧摆好筷子，似不吐不快，“你可以管，也可以帮，这是你作为长辈和老板对她的照拂，却并非因为你交了个女朋友又分手，然后导致她婚姻不遂应该承担的责任。”
周牧平常从不对别人的事发表意见，说这话明显也是动怒了。
牧晴晴在旁听的一愣一愣的，看看儿子又看看弟弟，有些舅舅怵外甥的观感。
于是赶忙调和，“长生，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租了几间房当员工宿舍吗，要是有多就腾一间出来给她，然后上班的事……就别在吧台收银了，看能有个闲职给她不。”
牧长生沉吟片刻:“收银领班，一天没多少事，也不用跑来跑去的。”
“这个可以。”
周牧拉开凳子，特意制造出声响，“再不吃面要坨了。”
“来了。”
牧长生去厨房洗了个手，回来坐下，目光久久停留在沙发上旁那个行李箱上。
吃了几口，到底是没忍住问，“要出远门？”
周牧埋头吃面，“学校安排林场实操，要出去一周。”
“去哪里？”
“西郊穹岭。”
“那不是没多远，你们学校不给安排接送吗？”
“安排了，组里其它人说是想就近玩一圈。”
牧晴晴插言道：“说是还要露营，八成是荒野求生看多了，我看你们到时候肚子饿了怎么办，外卖都送不过去。”
牧长生：“确实，那边信号不好，不安全。”
“不去深山，就在外围。”
牧长生顿了顿，“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
“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同学有车。”
“别管他，他自己有分寸。”牧晴晴说着便站起身来，“昨天我把床单被罩都洗了，没换的，长生你今晚跟周牧挤挤。”
“晚点我去找下牧婷就回市里了。”
牧晴晴犹疑一眼，“你最近都忙什么呢，怎么连在家睡一宿的工夫都没有？”
“袁帅想开个安保公司，找地方呢，让我帮着看看。”
“那他这是打算在肇城定居？”
“嗯，说是老大不小，跑不动了。”
“挺好，等开张了记得知会我一声，我让周牧送个花篮过去。”
牧长生将面吃完就离开了，周牧把碗收进厨房，正洗着，牧晴晴跟了进去，问：“你最近去没去你舅店里？”
“少。”
“你一个学生成天忙什么？”
“有话就直说。”
“你没发现你舅最近很奇怪吗？”
“哪里怪？”
“以前不管再忙，他每个星期必回家一趟，现在就跟完成任务似的，开一个多小时车回来坐坐就要走，尤其是你在家的时候……”牧晴晴越说看向儿子的眼神越邪乎，“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惹他生气了。”
周牧手指一僵，险些没拿住碗，“我没惹他。”
“不是你那是谁？”
“你可以去问他。”
“我要能问出来我问你啊！”
“妈……”周牧没有心虚，只有难言的愤懑，花费许久才封存的不甘在牧晴晴的追问下又冒了出来，“他三十多了，又不是小孩，你也不管他需不需要，事事都要操心，知不知道这样反而会给别人带来负担。”
“别人？”牧晴晴愠怒道：“你舅他是别人吗？”
“不是别人是什么？咱们和他明明……”
“闭嘴。”牧晴晴吼道：“周牧我跟你说，以后再敢说他是别人这种话，别怪我抽你。”
从小到大，不论是周凯翔还是牧晴晴，从未对周牧动过手，就连这样的重话也是少有，周牧太过清楚牧晴晴的个性，但凡他再多说一句，牧晴晴绝对会以行践言。
小时候的周牧无数次庆幸自己与牧长生家是前后屋，庆幸母亲牧晴晴是个热忱善良的人，因为正是这样，牧长生才会在孑然一身的岁月里，有一个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也有能称之为‘家人’的他们。
是周牧自己打破了这份平衡。
他不该对牧晴晴说这些，更不该发脾气。
想说的话再次被强压下去，“我上楼了。”
牧晴晴这人气性一旦上来便没那么容易下去，刚才她是真的有打人的冲动，可见儿子眼圈都红了，便没继续发作。
先前她还是猜想，这下几乎可以断定，周牧和牧长生之间肯定出了什么大事，若不然周牧也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翌日一早，周牧洗漱完下楼，发现牧晴晴脸色仍旧很不好看。
无非就是昨夜的事情。
周牧在餐桌前坐下，酝酿半天，终于开口道歉，“对不起妈，以后我不会再说那种话。”
牧晴晴没应声，只是紧紧盯着儿子。
良久之后，她才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直接打开来，“长生一大早送过来的。”
是块手表。
“给我的？”
“不然呢？”牧晴晴依旧没好气道：“你嘴里的别人，听说你要去山里，连夜买了块卫星手表送来，就怕你在山里跑丢了。”
周牧扫了一眼客厅。
“别找了，他放下东西就回市里了。”牧晴晴说着，就拉过周牧的手，“不管用不用得上，你也得随身带着，晚点你看下使用书，说是可以靠卫星发送定位和消息，你要有良心，就给长生发个消息。”
周牧看着手表出神半天，“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