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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长生舅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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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长生是五六年前开始发迹的。
他原本是个厨师,在一家餐馆干了十来年,从洗碗到服务生,再是配菜,期间拜了个好师傅学手艺,学成后便拿着那些年打工攒的钱在大学城附近开了个小餐馆,也没请人,什么都是自己。
接待的主要是低消费的学生,量大,味道还好,赚得虽不多,但比打工强不少。
牧晴晴期间有去探望过一次,看见的就是牧长生一个人忙得脚不着地,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忍不住上前帮忙,除了颠锅啥都帮着干。
牧长生不让她来,她偏不,一到节假日就往那儿扎。
两人僵持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牧长生的餐馆规模扩不出来纯粹是因为手里钱不多,牧晴晴则说要做他的合伙人,把旁边那间空着的店面也盘下来,再请几个人,甩手做老板,这样就不至于那么辛苦了。
牧长生自然是不肯。
牧晴晴有她自己的韧劲儿,僵持数月,最终是牧长生先败下阵来,说是牧晴晴出的那笔钱算自己借的,打了欠条,如果赚了,那么欠条作废,按比例分红,如果赔了,这钱是一定要还给对方的。
这是牧长生想到的最周全的办法,他自己怎样倒是无所谓,断没有让牧晴晴跟着一起担风险的道理。
好在,新店开业后很快步入正轨,两年不到,便连本带利的赚了回来。
牧晴晴先前投的,还有按比例的分红,加起来总共六十多万。
她没有收下这笔钱,而是让牧长生趁热打铁,把分店给开出来。
这次牧长生没再同她僵持,有了历练和眼界,做什么都是四平八稳,后面几年分店开出来三家,虽说生意比不上总店,但相较于附近同行,算是翘楚了。
总而言之,没有牧晴晴,就不会有今日的牧长生。
桌牌馆早上九点正式开业,几位合伙人都在,大家各自接待各方过来‘暖场’的熟人。
牧长生见小辈几个一人拎着俩花篮到场,笑着迎了上去。
“来挺早啊你们。”
牧彬彬打了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不是我姑,早六点就开始电话轰炸,这就算了,还一大早让周牧来逮人,说我们要是敢来迟,明儿就来学校揍我们。”
“你姑就是太知道你们什么德行了,不在家可不就是放飞自我。”牧长生说着便又看向周牧,“昨儿他们玩到几点?”
周牧表情淡淡的,指向不远处一间电竞馆,“包夜了。”
“你也一起?”
“没。”
“叔你老拿他跟我们比啥,人周牧是德智体全面发展,早睡、早起,简直新生代楷模。”
双胞胎俩嘴都不闲,牧派派接茬道:“没看他这会儿头发还湿得嘛,得亏不是在古代,不然还得焚了香再过来。”
周牧不兴同他们斗嘴。
牧长生也不拉架,只是笑着看周牧。
“早上踢了会儿球。”周牧解释道。
九月初还是夏季,九点的太阳已经很毒辣了,小辈三个穿得都挺随意凉快,就牧长生,还是一副老派头,衬衫领带大背头一样不落,周牧看着都替他觉得热。
“花篮放哪儿?”
牧长生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花篮上的金色条幅,“我晴姐送的,那必需得放最显眼的地方。”
安置好花篮后,就领着他们往里走。
生意上的事,牧长生很少在小辈们面前聊起。
这桌牌馆上上下下共有三层,一楼是桌球厅,二楼是棋牌室,三楼是清一色包厢,从装修到能营业少说也得两三个月时间,如果不是牧长生开口找他们来暖场,周牧怕是现在都不知道。
周彬彬什么都爱打听,“叔,你这跟人合伙,一共投了多少钱?”
牧长生将人带到水吧台,给他们要喝的,“前前后后,百八十个是有的,隔壁还有间KTV,估计国庆前后就能开业。”
“嚯,叔你可真是闷声做大事,这以后我要领同学过来……”
不等说完,牧长生就一贯大气的回道:“你自己玩儿的话除酒水免单,带人就给提小费。”
闻言,牧彬彬跟条二哈似的黏了上去,扒住牧长生的肩怪声怪气道:“我就知道叔对我最好,连周牧都比不上。”
说罢,就朝周牧使了个耀武扬威的眼色。
周牧早已经习惯了他的‘争宠’行为,对此,他从未产生过半分危机感。
因为他是牧晴晴的儿子,是牧长生致力于‘报恩’行动的直系亲属。
周牧心知肚明。
但那双还扒在牧长生肩上的手,很是扎眼。
他揪住牧彬彬的后脖领,力气之大,直接将人从牧长生身上拽了下来,“去打球。”
“唉唉,我喝的还没拿呢!”
二十六号,临近月底,外地学生陆陆续续返校,新生也已经近行了快一周军训,大学城附近人流量虽不如正式开学,但也算热闹。
桌牌室开业阵仗闹得挺大,前三天都是试营业,除酒水吃食以外全免,因此吸引不少客流。
到了第三天,生客几乎已经将暖场的给挤下了桌。
相较于桌球,双胞胎两个更爱打游戏,第一天还算敬业站了班好岗,后面两天就有些拖拉了,来这儿待个把小时便回宿舍补觉,其它人也差不多,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周牧推了几场约球,除了晚上回宿舍睡觉都在桌牌室待着,客多的时候便坐在一旁休闲区沙发上,如果有不认识的人过来邀请组局,他便打上一场。
男的女的都有。
周牧是属于那种不容易让人接近的长相,气质也冷,但因为长得太过好看,即便只是安静坐在那里玩手机,也很难减少存在感。
有个第一天来的生客,是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比周牧还要高一届,过来就学弟学弟的叫,她并不知道周牧跟这家店的老板是什么关系,只以为是过来消磨时间的,见他一个人坐着,便试探着叫他打一局。
没想到周牧很快就应了,并且打得也很认真。
球技也不错,就是不爱说话。
有了这个女生的带动,之后的人便有样学样,三天下来,周牧的右手已经被球杆磨出一层薄茧。
牧长生一直很忙,因为不止桌牌室,他还有自己的几家餐馆要照看,也就到了晚饭时间,会过来带周牧出去吃个饭。
这天他来得早了些,周牧正在跟客人打台球,对方是个娃娃脸的小男生。
还未下桌,不好过去叫,于是就坐在水吧台等,吧台小妹的视线和牧长生的一致,都落在周牧身上。
适而就聊了起来。
“我说老板,咱们店里的助教要都像你外甥这水准,怕是每天忙都忙不过来的。”
牧长生来了兴趣,“怎么个说法?”
吧台小妹掰着手指,一一分析,“长得帅就不用说了,这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个儿高,腿长,身材还贼好,球又打得不赖,都赶上您高薪聘请的助教水准了,然后吧还很有个性,就……劲儿劲儿的,你又不能说他拽,毕竟谁找他他都应,反正就挺招人的。”
对于周牧,牧长生始终有些长辈滤镜在,吧台小妹说的那些,比夸他自己都受用。
“他平常其实都不怎么爱搭理人,就挺臭屁一小孩儿,怎么,这里很多人找他?”
“那可太多了,简直斩男又斩女,就现在跟他打球那小男孩儿,初中生,一到下课点儿背个书包就过来了,每次一来就直奔他去。”吧台小妹说着又问了句,“后面你外甥还来不?”
这时周牧正在俯身在桌沿,迟迟没出杆,他脸对着那个小男生,一副讲解的姿态,眉宇间有些不耐烦。
他知道周牧这三天一直都在,且都是耐着性子来应付那些陌生客人。
牧长生又怎么会看不出这点。
“应该不会,他平常踢球多些。”
吧台小妹托着腮,“真可惜。”
牧长生笑笑,“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爱犯花痴。”
在水吧台等了一会儿,周牧那边还是没完事儿,牧长生抬手看了眼时间,见已经不早了,便准备起身找个人把周牧给换下来。
才起身,一个人影就扎了过来,瞬时就揽住了他手臂。
“长生舅舅……”边唤还边晃了晃。
来人一头微卷短棕发,额前的长度刚好盖住眉毛,整张脸看得又小又嫩,眼睛很大,五官精致得像小姑娘。
牧长生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来人眨了眨眼,水汪汪的,“我这不是听同学说附近新开了家桌牌室嘛,闲得没事就过来看看,舅舅呢,你怎么也在这儿?”
吧台小妹有些应接不暇。
怎么遍地的外甥!
牧长生上下指了指,“新店,跟人合伙的。”
“这也太巧了吧,那以后我谁家也不去,就扎这儿了。”
“今天玩不玩?”
来人摇了摇头,“今天就不了,晚点还有个开学聚餐呢,刚也就是看见你,才想着过来打个招呼的。”
小男孩身上有香味,且离得很近,就像是刚剥了橘子吃完过来的,清新酸甜,倒是与其长相很符。
牧长生拍了拍他的小臂,“以后来玩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怎么,要给我免单啊?”
“这不都小事儿,你特意过来捧场,我怎么也该表示一下的。”
“那就先谢过舅舅了。”小男孩说着看了一眼身后,想是同行的人在催,于是又火急火燎的道别,“我今天就先走了,改天来找你。”
“去吧!”
远处的周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