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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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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长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是周牧叫醒的他。
“几点了?”
“快六点。”
牧长生心里记得要去和周牧堂姑见面的事,缓了缓后,起身将衣服穿上,“我姐让你叫我的?”
“嗯。”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外面天色还没暗下来,一楼客厅已经亮起了灯。
牧晴晴正在看剧。
“姐,你把周牧堂姑电话发我呗!”
“你睡觉那会儿我已经发给你了,想给你发个定位来着,村里面的定位不精准,等你出门,我让他堂姑在村口等你。”
牧长生对着客厅的镜子,用周牧爸爸的定型水把乱发给了打理了下,“哪儿能让人姑娘主动啊,我把周牧带上。”
“这是让你去相亲,你带他干嘛,那么大个块头,占地方不说,还成日一张臭脸对着。”
“哈哈……”牧长生爽朗一笑,“我是他舅,那边是堂姑,也没外人不是。”
牧晴晴看了自家又臭又硬的儿子一眼,“你愿带就带吧,要半道上觉得他碍眼,就随便扔哪儿。”
被当成空气的周牧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我不去。”
牧晴晴人到中年,身上的反骨不减反增,“今天你爸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晚上可没人给你做饭。”
“我吃泡面。”
“泡面我买的,不给吃。”
牧长生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周牧,你那笔记本也用好几年了,现在卡不卡?”
“还行。”
“我看你平常也爱打打游戏什么的,刚好前几天朋友送我个游戏本,你拿去用。”
“我不要。”
就周牧现在用的笔记本,还是刚上高中时牧长生送的,一万多的高配。
“买都买了,又不能退。”
牧晴晴听出对话里的BUG,“刚不还说别人送的?”
“还是我姐明察秋毫。”牧长生说着,就上前把周牧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我下午酒喝多了,开不了车,好歹也是相亲,总不能让我骑个自行车去跟你堂姑见面吧!”
“知道你无功不受碌,今儿给我当回司机,总行?”
周牧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静默良久后,“车钥匙给我。”
牧长生从西裤兜里掏出钥匙,而后冲牧晴晴抛了个得逞的眼色,“今儿要没我大外甥,简直寸步难行。”
在他眼里周牧就是个死要面子的小孩儿,干哄是没用的,需要台阶。
牧长生的那辆罗宾汉是骚包的珊瑚红,越野车身威武帅气,开在路上极其惹眼,周牧才拿驾照一年,没怎么开过车,好在乡下车流不多,车速放低些便也没什么。
去周牧堂姑家的路上,牧长生有些没话找话的问,“你堂姑你见过没?”
周牧皱了皱眉,“你说呢?”
“漂不漂亮?”
“跟我妈差不多。”
“乱讲,我晴姐可是塔镇公主,一般人哪儿能跟她比,我也是昏了头,问到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身上。”
“我成年了。”
成年礼还是牧长生亲自操持的。
两人一个生肖,生日还离得近,都是在农历九月底,牧长生给周牧办成年礼连着他的而立也一并给过了。
周牧叔公家在河对岸,近两年政府借着当地风光特色做了些观光规划,沿着恩岚河岸,建了个大型的露天营地,市里的人一到周末便带着全家老小往这儿涌,野炊,投喂小动物,放风筝什么的。
长满水衫的河岸上建了个公益书屋,有几颗百年水衫嵌在里头,书屋里还有个咖啡馆,是小文青必经的打卡地。
周牧爷爷家就在这露天营地附近,来了不少回,牧长生倒是自规划后头一回来。
牧长生坐在副驾,将车窗开到最大,看着路边的水杉,说道:“以前上初中那会儿,经常会跟同学来这边,到了秋天叶子成片成片的落,不仅好看,还能捡回家当柴烧。”
两人虽然才差十二岁,但终归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牧长生年少时的风景,早就在时代更迭的洪流中消声灭迹,路旁的树还是那些树,但风光却完全不同。
好在周牧少言寡语,牧长生愿说,他就听着,不反驳,不接茬。
两人到时,天色已暗沉下来,牧长生问,“你爷爷家附近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周牧想了想,“露天营地那边有个牛脚店挺有名。”
“第一次见面,带人姑娘去啃牛脚?”牧长生满脸讶异,随后以过来人的姿态劝导,“往后你要谈恋爱了,跟人女孩子约会,尽量把人带到逼格高点的地方,别自己想吃啥就往哪儿带,女孩子嘛,刚接触都很注意形象的。”
“他家有牛排。”
“不早说。”
“你也没问。”
牧长生悄没声白了周牧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周牧一个右拐,车子直接开进营地的停车场。
“到了。”
两人都没下车,牧长生也不避讳,当着周牧的面就将他堂姑的电话给拨通了。
“你好,是周牧姑姑吧,我牧长生,今儿正好来乡下,嗯,已经到了,在……”
周牧不是没见过别人相亲,一到逢年过节,村上的青年男女都会在长辈的安排下和认识不认识的人见面,大部分情况下,双方都有些羞赧,都是身边的陪衬在说话,没几个像牧长生这样,自然的像是在谈生意。
大概是牧晴晴还有他家亲戚安排得多了的缘故。
不多时,周牧堂姑出来的,牧长生还在四下观望,周牧就先喊了声,“姑,这边。”
周然今年二十六,大概是才毕业,身上带着股恬静的书卷气,个儿挺高,皮肤也白,与牧长生并肩走一起时,有着半个头的身高差。
天色逐渐暗下来,露营地四周亮起大片景观灯,闪烁变幻着,周牧跟在两人身后,始终保持着听不见前面对话的距离。
他们聊什么,进展如何,都不是周牧需要知道的。
吃过晚饭,周然提议去书屋坐坐,牧长生虽不爱看书,但女孩子既然提了,就没有不应的道理。
一行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书屋里没开空调,四下的玻璃窗都是大开状态,河畔的风,带着河水的腥涩和水衫的清苦穿堂而过。
牧长生见有小年轻捧着咖啡走过,于是问周然,“要喝咖啡吗?”
“我晚上还要背书,可以来一杯。”
“背书?不都毕业了吗?”
周牧难得接言道:“我姑姑在考公。”
“那你呢,喝不喝?”
周牧径自起身,“我去买。”
牧长生没有阻拦,待周牧走后,便借刚才考公的话题,迎合着聊天。
周牧虽烟酒不沾,但咖啡不少喝,最早接触是高考前为了提神,喝冰美式,后面养成了习惯,会尝试各式各样的咖啡,现在是暑假,不用担心晚上失眠,于是他给自己点了杯卡布奇诺,给牧长生点了杯荔枝冰,给周然点的是美式。
端过去后,牧长生见自己那一份和他们的有些不一样,便问:“怎么偏给我来不一样的?”
周牧没答理他。
只用吸管搅动杯子内的冰块,猛吸了一口。
周然解围道:“要不咱俩换?”
牧长生见周然手边那杯颜色跟中药似的,“没事儿,我喝什么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目光却一直盯着周牧手里那杯。
因是透明玻璃杯,能看到很厚的一层奶沫,看样子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接收到‘盯梢’视线的周牧,“不喝的话就换。”
牧长生咧嘴笑了笑,然后直接将荔枝冰给推了过去。
周牧做这一切并非刻意,刚才说换也仅仅是觉得牧长生没那么幼稚,会当着姑姑周然的面做出这种小孩行径,所以当那杯荔枝冰真推到自己跟前时,他看着自己用过的吸管,一时间被复杂的情绪给裹挟到浑身僵硬。
那只伥鬼就盘旋在吸管同围,发出令人望梅止渴的酵素,让原本能够克制自我的人完全丧失行动力。
牧长生自然而然的将那杯卡布奇诺换到自己跟前,然后照着周牧的样子,搅了几下冰块。
再是避开吸管沿着杯口嘬了一小口。
“啧,怎么也是苦的?”
“哈哈……”周然笑道:“我这个会更苦,不过提神效果很好,一杯下去,能鏖战到天亮。”
牧长生喝完又回味了下,有些不能理解,“我以前喝得少,就听别人说这玩意儿提神,等往后节假日的,员工加班我给他们一人点上一杯。”
周然回道:“老板还挺体恤员工的。”
“怪难得,一般人听我这么说非得骂我资本家不可。”
话落,牧长生半垂着头,目光突然落在正在渐渐溶解的冰块上。
玻璃杯外悬挂的水珠凝结成水滴,沿着杯壁一路下滑,在木桌上留一圈水渍。
牧长生察觉出那杯荔枝冰的用意。
对面这小孩儿,所有看似怪哉的行动里,都透着一份别扭的温柔。
“算了,把荔枝还我。”牧长生径自就饮品给换了,然后问周牧,“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周牧口干舌燥,挑了个冰块放嘴里嚼,混合着冰碴碰撞的声音,回应道,“月底。”
“今年怎么这么晚?”
“大二,不用军训。”
牧长生摸了摸下颚,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事?”
“这不跟朋友合伙开了个桌牌室嘛,就你们学校南大门对面,差不多你们开学左右就开业了。”
“几号?”
“定是定在二十六号。”
“行。”
周然眼珠子在两人的交谈里来回转动,终于有些忍不住插了句嘴,问周牧,“去给你舅帮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