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献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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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后重聚，大家好像都有说不完的话，一顿饭吃到快十一点。
大学城四下都是青春蓬勃的气息，已经有人捧着被修剪得趁手的花束，在还未破春的夜里，期待转点，以及一个最能象征彼此关系的节日到来。
牧长生这边的聚会散场后，走得最快的就是袁帅和林其晓，再是牧村小辈三人组。
在回去路上，周牧的手机连着响了好几下。
“你们先回，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同牧彬彬他们交待完，周牧便迫不及待往某人的指定地点折返。
一辆骚包亮眼的罗宾汉停在少有人走动的小巷子里。
上车后，周牧扎紧安全带，“去哪儿？”
牧长生发动车子后抬手看了眼手表，“有点远，不过十二点前应该能赶到。”
四扇车窗都是紧闭状态，行车期间也没有播放提神的节奏音乐，彼此间每一个细小动作，以及稍许沉重的呼吸，都被裹在封闭空间里，诉说着彼此的忐忑与紧张。
车子开了近五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是肇城所有酒店里立于金字塔尖的城堡酒店。
远离闹市区傍山而建，往下俯瞰是环抱半个城市的江景，其复古的罗马式建筑风格，显得遗世而浪漫。
牧长生将他带来这里，其意味再明确不过。
“是这儿？”
牧长生也是静默一路，“这酒店还成吧！”
周牧咬了咬下唇内壁，“嗯。”
下车后，周牧跟在牧长生身后，沿着酒店内部盘山蜿蜒的景观往酒店前台走，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看见来此过节的情侣，在精心设计的浪漫景调中，或牵手或拥抱，似乎就是要告诉全世界，他们正热烈交往着。
到了酒店前台，办理入住，前台人员让他们出示身份证，牧长生这才像是想起了自己遗漏的点，“你带身份证没？”
周牧从来就没有随身带证件的习惯，“没有。”
“那……回去拿？”
吧台人员接言道：“电子版也可以的，请问有绑定在手机上吗？”
“有。”
闻言，牧长生算是松了口气，随后从皮夹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顺利办理入住。
定的房间在十二楼塔尖，是城堡酒店情侣主题招牌套房，在酒店人员克制的打量目光下，两人又是一前一后进的电梯。
电梯只能上到九楼，剩余的都要步行上去，塔尖两层的套房只三间，走了一路连酒店工作人员都没有。
周牧疾走两步，与前面的人并肩，而后又用小拇指勾住牧长生的中指。
牧长生没躲，侧头看向周牧，笑了笑。
“塔尖那层就一间房，从阳台可以看到整片江景，听说明天晚上江对面会有音乐喷泉表演。”
周牧：“待到明天？”
“看你了，如果喜欢多住两天也不是不行。”
正说着，就已经到了房间门口，刷卡过后，套房内灯光聚亮，四面的落地窗皆是开着的，江风将未收起的轻纱窗帘吹得如仙裙飘展，如梦如幻。
但能烘托节日气氛的牧件，譬如巧克力、鲜花，并没有出现在房间里。
今夜，算是牧长生考虑多日得出的结果，也是开端。
“周牧。”
佯装被窗外江景吸引住的周牧，抬眼回应。
“流程你清楚吗？”牧长生拆了手表，正在解袖扣，“要不要做什么准备工作？”
这种一板一眼的语气，冲淡了周牧刚进房间时的悸动。
他以为一切都应该是水到渠成，但牧长生表现得，像是急于促成两人间最关键的一环。
套房的展物柜里，有需要用到的所有物品，赤|裸裸的包装图文几乎看上一眼就能挑起人类最原始的欲念。
周牧讷讷道，“你来，还是我来？”
牧长生不假思索道：“肯定是你来啊。”
直男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接受自己处于下位？
周牧直视着牧长生的眼睛，“你不用在这方面让着我。”
牧长生扔了外套，“有什么让不让的，这不想着让你开心吗。”
“我不太明白。”周牧眉宇收紧。
“嗯……”牧长生很认真的思索着，“我在网上查了下，说是会很疼，这种遭罪的事，还是让我来吧！”
周牧眼中的惊诧一点点被放大。
似是为了验证心中猜想，他继续道：“你是因为想和我做，还是只想让我来做？”
“……？”牧长生被问住。
“这没什么区别吧！”
“怎么就没区别？”周牧克制住语气，“牧长生，咱俩之间，难道是什么交易关系吗？”
牧长生辩解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不是，那又是因为什么？”
牧长生眼中的疑问更多，他根本不知道周牧在闹哪样，“能有为什么，这不都必要过程，早或晚而已。”
周牧怀着局促且晦涩的心情被带进这间房间，他不是不期待最后那步，但那也是循序渐进后的必然发展，而这个‘必然’绝非牧长生口中的那个‘必然’。
他算是看明白了，牧长生是将他们这段关系做成了帐本，在这段关系里，他并非是奔着最终的情感营利而去。
而是以一种近乎讨好的方式，来纵容着自己。
从头到尾，牧长生就没把自己考虑进去。
周牧苦笑一声，“你怕不是在可怜我。”
他的敏锐，让牧长生心中警铃作响，“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周牧一脸落败，他真希望是自己多想，也许牧长生这种行为模式仅仅是在生意场上浸润久了的惯性节奏，他期望着，能从对方得到不同答案，连着声音都低进尘埃。
“是因为喜欢我吗？”
一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不能承认的事实，怎么可能同另一个人作出解答。
他开始沉默、回避。
周牧等了许久，静默的氛围已然交出了答案。
望着窗外绚烂的夜色，那些由人类文明花去无数心血布置出来的壮丽景观，此刻却没有一样能够入眼。
“牧长生……”周牧目光里的灰败比冬夜的江水还凉，“你把我带到这样一个陌生场所，其实就是想跳脱出我们所熟悉的环境，这样一来，你就能够忘掉自己的身份，没有任何负担的来迎合我。”
说到这里，眼圈渐红，“今天晚上‘必然’会发生的一切，其实在你看来，是一种不能见光的苟合。”
所以才会在接受伊始，就有了那半年期限。
‘苟合’这个字眼太重，也极其扎耳，反覆鞭笞着牧长生想要忽视的那一面。
牧长生扯掉领带，卸力般窝进椅子里，少年赤诚的目光重若千钧，他承接不住。
周牧拖着步子上前，“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想要的会是这个？”
有什么东西正拖着周牧在下坠，让他几欲站不住，明明在高处，自上而下的看着牧长生，眼神里却都是对自己的悲悯。
而那个扬言说要给自己所有能给的人，显得比他还要溃败。
虔诚的信徒进错了庙宇，结果当然是一场错付。
周牧缓缓蹲下，两只手搭在牧长生所坐的椅子扶手上，此刻，他完全有立场歇斯底里地控诉，控诉牧长生这么做完全是在践踏他的情感和尊严，可当视线附在对方漆黑的眉眼上时，那副搅得他少年时光总难安分的弧度，尾端下垂着，挂满了愧疚和歉意。
“牧长生，你真觉得这么做是对的吗？”
牧长生绷着下颚，“我不知道。”
“那……”周牧哽咽道：“你有想过怎么善后吗，不只是我，还有你自己。”
牧长生抬起眼皮，墨一般的眸子里，搅出暗涌，“小孩子可以不懂事，但我不行。”
“我今年虚岁二十，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你那年我是十四岁，那个时候的我才是小孩子，你看清楚，现在在你面前的我是二十岁，我求求你……”周牧一低头，滚烫的泪珠无声没入地毯，再下只剩气声，“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看。”
他已经到足够担当起一份感情的年纪，他也坚信自己能够做下承诺，并用漫长的一生来兑现。
可牧长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用一些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的借口将他堵在门外。
更是为了哄他开心，偿他‘夙愿’，做出这种要把自己‘献祭’出来的疯狂行为。
“周牧……”牧长生伸出手，想要像从前一样，用抚头的方式去哄慰他。
当手心触碰到几缕发丝，似遭遇了万重阻力，让那只比主人先一步想要做出补救动作的手滞在半空，“我没有办法。”
“不。”周牧垂泪摇头，“你有无数种拒绝我的方式，可你什么都没做不是吗，让我以为，以为你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
此刻周牧只想向他求证一件事，喜欢，还是不喜欢，正是因为模棱两人可的答案猜了太多，才引得他走进这场双向奔赴的迷障之中。
“所以牧长生，你不喜欢我，哪怕一点点也没有，对吗？”
牧长生看着对方等待审判的目光，只要一个字，这场无果的拉锯战就能终结。
不等他张嘴，脑中已自行预演出周牧绝决心碎的表情，同时掐着牧长生的咽喉，将即将脱口的谎话扼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