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喜欢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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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灯亮得很，窗帘一早就被拉严实了，牧长生总觉得气氛很是怪异。
不论是小时候的周牧，还是大了的周牧，都只是正经意义上的‘床伴’，床够大，以往也是这样一人占一边互不干涉的睡，不过现在，如果仍旧保持原样，好像又有点刻意。
两人已经认识二十年，牧长生头一回在面对周牧时，有种手脚不知往哪儿放的滞涩。
躺下没多久，“你这被子羽绒的？怎么这么热。”
家里冬天用的被子都是羽绒的，牧长生明显是在没话找话。
周牧‘嗯’了一声，而后抬手把灯给关了。
两人都睡了一下午，哪里还有困意，牧长生摸到手机，开始翻看未读消息，手机屏的光只将脸给笼罩住。
周牧要安静很多，侧了个身，静默地看着牧长生的侧脸。
两人的体温在被子里升腾膨胀，即便隔着老远，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引得暖流交替。
空调出风口不断溢出的热气，点燃了原在低温下禁锢的气息，尼古丁的清苦，洗漱用品残留的淡香，还有原主人身体里，随着血液涌动而释放的肌馥，都牵引着注视者的思绪，想要更加靠近对方。
“牧长生……”
“嗯？”
“正月十七是情人节。”
牧长生盯着手机看了半天，“你想怎么过？”
“没过过，不知道。”
“那不巧了，我也没过过。”牧长生扔了手机，借着窗帘罅隙里那点微弱的光去看周牧，“到时候我抽半天时间出来，不管怎么过都行，你下命令，我执行。”
周牧往前拱了拱，长腿一曲，膝盖就抵到了对方大腿上，再上揽住了牧长生的腰，“怎么还是老样子。”
“啊？”牧长生不明白他的意思。
“情人节是要两个人过的。”
“对啊，所以我说抽半天时间出来陪你不是。”
周牧原意是他不上心，且和以往一样，惯用长辈那套来敷衍自己，送什么礼物，或者去哪去见面，都是牧长生式的财大气粗语气，而节日所赋予的意义与浪漫，他是一点也没接收到。
“真没时间就算了。”
周牧就是这样，话少，也不爱说透，因着关系转变，以往的行为模式已行不通。
牧长生接收到对方不乐的同时，又给两人这道关系预设的栅栏放宽界限。
让周牧开心，让周牧尽兴。
“还真是爱生闷气。”牧长生顺着腰间的手一路扶上周牧的肩，再是后脖颈，他也侧过身去，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就等着看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已经适应黑暗的视线能够看清楚对方脸上表情，周牧感觉到所有被牧长生触碰到的地方都在发烫。
如今人已经是他的，不用在被对方触碰过后，在一个谁也看不到的角落里，与体内伥鬼厮杀。
周牧摸索到牧长生的手，将其按在自己腰间，而后借着方才的姿势，吻了上去。
怎么将亲吻进行得绵长他已经得到要领，由浅到深，唇齿相贴辗转间，剧烈的呼吸在脸上烧灼，不多时，牧长生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那方对双覆茧的手从他的腰际走到后背，炽热已经将脑袋熏蒸至浑浊。
掌心的茧，带着与主人一致渴望，在滑腻紧实的肌体上留下阵阵震颤。
“还真是年轻，又细又滑的。”牧长生的手还在周牧后背游走，舒适的手感让他感叹道。
所给出的回应，一点点卸下少年的不安。
周牧喘着粗气，心跳得厉害，他放开牧长生，与之拉开距离，“睡觉了。”
原本紧拥的体温突然被抽离，牧长生侧头看向周牧，发现对方眼睛已经闭上，乖顺的，且心满意足。
牧长生脑中有短暂的画面回溯——
是餐厅爆单那段时间，面对休息室里枕着胳膊睡着的周牧，牧长生清晰记得指腹上的触感，但关于动机，和身体是如何背离自己做出那种逾矩举动的，当时并不明确。
自欺欺人的盾，已经防不住心底的兽。
那只兽在对着他谩骂嘲讽：
因为名义上的外甥、恩人的儿子对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你不但不纠正，反而助纣为虐，口口声声说做这些是为了周牧，其实是披着报恩的外衣给自己卑劣行径找借口。
你老早就开始觊觎周牧，知道对方喜欢你的那刻，其实很得意吧，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你足够了解也足够了解你、如今又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你会舍得放开？把自己砸进去，与其说是为了成全周牧，不如说是成全自己。
你想过怎么收场吗？
你又怎么让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在仅仅半年的时候间，就对你完全丧失兴趣？
或者让他彻底厌恶你？
牧长生迅速抓取到了关键词，顺势付诸行动。
“睡了没周牧。”
周牧尚在平息体内热涌，“在睡。”
“有几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给我解答解答？”
“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
“初中。”
“怎么知道的？”
周牧回忆道：“看同性电影，会有反应。”
“知道的这么草率？”
“也在网上查过一些资料。”
“那你害怕吗？”
“怕什么，又不是绝症。”
“那……启蒙对象又是谁？”
这些问题，在一个同性恋者的人生当中其实没太大意义，可是在他和牧长生之间，意义非凡。
“你。”
牧长生屏住呼吸，“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不知道。”
“自己的心路历程你自己不知道？”
“牧长生……”周牧睁开眼睛，侧过头对视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周牧脱口而出后，脸颊蒸腾出热意。
这算是表白吗？
有着昏暗做掩护，倒没许多难为情。
“嗯。”能言会道的牧长生，这会儿反倒惜字如金起来，“就是想不通。”
周牧不想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反问道：“哪里想不通？”
在交谈过程中，牧长生已经在心中罗列出周牧不应该喜欢上自己的理由，他先是挑了个最显而易见的说，“我比你大十二岁。”
“嗯。”
“我生活习惯不好，抽烟喝酒还熬夜。”
“嗯。”
“我初中打架辍学，还因为伤人留了案底。”
“嗯。”
“我家里有遗传性烟雾病，保不齐什么时候也会发病。”
“嗯……”
“你一直嗯嗯嗯什么？”
周牧滚了滚喉结，将最后那个因素引发的担忧咽了下去，“你可以说些我不知道的。”
两人如家人般相处二十年，还能有什么是互相不知道的？
“知道你还……”
周牧的目光穿透昏暗落定在牧长生双眸中，“没有理由。”
喜欢和不喜欢，都不需要理由。
牧长生是问题发起者，其根本就是要通过周牧的回应来追根溯源，从而找出解决办法，在他看来，这些需要被当成能不能喜欢一个人的参考点，从来没在周牧那边形成阻碍。
没有理由！
牧长生暗自叹下一口气，轻声说道：“睡吧。”
*
开学前这段日子，周牧同往常一样，有人约球就出去踢上半天，没人约就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
两人以往一般都是打电话，很少在微信上聊天，有时候闲下来，周牧会盯着定格在生日前，用作礼物沟通的聊天界面，也不知道该同对方发些什么。
牧长生可能真的很忙。
直到元宵过后，十六返校，牧长生才打了通电话过来，问要不要自己去牧村接他。
周牧回道：“我和彬彬他们打车去。”
牧长生那头吵吵嚷嚷，“也行，你们到了以后都过来店里吃饭，你袁叔他们也会一起。”
“他们？”
“嗯，说是其晓也过来，正好聚一聚。”
农历十七，就是如火如荼的情人节，大学城还不知道要热闹成什么样。
一通电话来得快去的也快，几句交谈，牧长生半点没透露出周牧所期待的点。
“……好。”
翌日晚饭时间，周牧跟着双胞胎两个来到总店。
到的时候，牧长生和几个合作伙伴还有好兄弟袁帅在一桌坐着，见自己来了，牧长生随即起身，“你们几个小的，坐旁边那桌。”
牧长生头发修短了一些，在与旁人交谈时，举手投足间的成熟与洒脱，并没有因为周牧的到来而受影响。
那种随意，就好像周牧是他临时起意叫来的，就为凑出一场热闹。
不等周牧坐下，角落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周牧，周牧。”
是林其晓，正在餐厅给儿童设立的休闲角上玩弹珠机。
牧派派看见以往的‘CP’同框，眼中迸发出匪夷所思的光，尤其是当周牧听见林其晓叫他后，不做任何停留的就走了过去，牧派派难以置信的看了牧长生一眼。
于是他也跟了过去。
林其晓拉着周牧坐到自己跟前，“这个你会不会玩儿？我输好多了，一会儿我肯定得叫你舅舅报销去。”
周牧接过弹珠筐，“会一点。”
“你什么都是会一点？”
周牧笑了笑，“我试试。”
牧派派有些顾不上吃饭，从冰箱里扫了瓶饮料就坐两人后面，有些苟苟崇崇。
他就看不惯林其晓那样儿的，说话的语气、表情都略显浮夸，且是对着淡人周牧，没得到半点回应都不知道尴尬。
“上次打台球你也说是会一点，就知道你的话最多听十分之一。”
出珠口‘乒呤乓啷’掉出来二十个珠子，林其晓乐得几乎要跳起脚来，他一边装筐一边说笑道：“哈哈，咱俩这是要发财了，再来几把。”
“好。”
牧派派拧着眉，心想周牧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