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你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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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年，一点多。
放完烟花后，牧长生回到西屋，然后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牧村小辈群里，将方才拍到了烟花视频都发了出来，牧长生看过后，在群里连着发了几个大红包，小辈们抢完后，结合着对新一年的希冀，说着老套但悦耳的祝福语。
周牧一贯是最后行动的那个，牧长生刚想点进红包查看，袁帅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兄弟，牛年快乐。”仍旧是中气十足。
“新年快乐。”牧长生坐起身体，“你这是在外面？”
“刚从家里出来，跟我爹顶了几句嘴。”
牧长生知道兄弟袁帅年少时和父亲不睦，不想都三十好几了，父子间的情况还没改善，“你这人，有什么事非要在大过年里吵？”
视频里的袁帅呵着白气，随手点起一支烟，“老节目，刚到家就撺掇我去相亲，早几年我就跟他说了没法儿结婚，他非不信，只以为我拿这事来跟他做对。”
牧长生沉吟片刻，“你出柜了？”
“嚯，这么专业的术语你都知道呢，难不成是因为兄弟特意去了解的？”
“别贫，这不家里还有一个嘛。”
“你说周牧啊！”
“还能有谁？”
袁帅上了车，将暖气给打开，“这又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顺其自然呗。”
牧长欲言又止，“其晓呢，回老家了？”
“回了，前天我送他去的机场，票还是我给买的。”
“挺上心。”
袁帅哈哈一笑，“能不上心嘛，那小孩儿总钓着我呢，让我吃也吃不饱，成天就惦记那一档子事。”
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的牧长生，被噎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过也挺好，兄弟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吧十斤骨头九斤贱，别人要上赶着黏糊，我反倒下头得快。”
牧长生忍俊不禁道：“怎么把自己说得跟渣男一样。”
“你是不了解兄弟的过往史，可不就是一渣男，不过咱也不轻易给自己抹黑，日后要真碰到喜欢的，自然会收心。”
牧长生从善如流道：“能这么想是好事。”
袁帅说完自己的事，转而聊起周牧，“你外甥现在什么个情况，有点眉目没？”
牧长生‘啧’了一声，“你就别挂自己墙角了，周牧对其晓真没那个心思。”
“嗯？”袁帅见他答得爽快，有些疑惑，“你们甥舅两个当真是无话不谈，他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你？”
牧长生真的不知道怎么同好兄弟开口自己的困惑。
哪怕他清楚袁帅会在了解之后，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找出解决办法。
因为秘密一旦倾泻，关于自己也不愿承认的部分，很有可能会被拥有经验的人一语道破，届时等着他的就不仅仅是自我审问。
“还是聊聊你的事吧，刚你说其晓钓着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袁帅摸着下颚，意味深长地对着牧长生笑了半天，“这种私密话题，让我在一个直男面前怎么好说。”
牧长生抓了把头发，“那你就挑好说的说。”
袁帅勾着眉，“那小孩儿精得很，估计也是看出我花花本性，直接了当的告诉我，如果让我吃太饱，没准三个月都不用，就把他抛诸脑后了。”
“所以……你确实会这样？”
“二十来岁的时候没得说，这要吃不进嘴里，真的就是抓心挠肝，现在上了年纪，被人这么勾着，反倒还能冷静想想旁的东西。”
手机聊到发烫，牧长生的脑子也跟着运转到发烫。
周牧的跃跃欲试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势有袁帅的说的，吃不进嘴里便不罢休的执拗，有的方法虽无理无据，但架不住灵机一动过后的震慑力，堵在至关节点，反复横跳，并怂恿着迷茫者大胆一试。
“这是什么道理？”
“年纪轻的道理呗，片面点说就是没尝过荤腥。”
聊起这个，牧长那是两眼空空，根本无经验可借鉴对比，所以也插不上话。
“我这雇主的拍摄周期得有半年，总之边走边看吧，真要能处下去，我往后就得考虑在肇城发展了。”
袁帅说起林其晓来，滔滔不绝。
直到敲门声响起。
“你那边什么声？”
“有人敲门。”牧长生看向房门方向，心漏跳半拍，“等过完年，咱们见面再聊。”
“行，你忙。”袁帅利落的挂了视频。
牧长生刚把门打开，就看见周牧抱着被子站在门口，“这个点不睡觉，是要干嘛？”
周牧不请自入，将被子往床上一扔，“刚不小心把温度计摔了。”
“拿温度计干吗？”
“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头疼。”
牧长生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探周牧的额头，感觉到没什么异样后，又摸了摸他的后颈，“这也不烧啊！”
周牧已经在铺床了。
一米五的沙发床，想也想得到两个大男人睡上去会有多拥挤。
“我给你冲包感冒灵去。”牧长生这才想起重点，“你回自己屋睡。”
“我的房间睡不了。”
“怎么就睡不了？”
“温度计摔碎了，里面是水银。”周牧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水银在空气中挥发，有毒……”
“草，那怎么办？”
“水银珠我弄干净了，但房间还要通风。”周牧直接将床霸占一大半，“我困了，不想等。”
“那……”牧长生看他半晌，“你睡里侧。”
“可以。”
为了不惊动牧晴晴他们，牧长生偷偷摸摸下楼冲了包感冒灵，等上来后，推开房门，发现周牧已经阖眼睡了。
他推了推周牧的肩膀，“起来喝药。”
睁眼后的周牧眼神迷迷瞪瞪的，看着倒有些乖顺，撑起身体，也不管没病吃感冒灵会不会中毒，就着牧长生的手，没几口就将东西咽进肚中。
躺下后的牧长生，恨不得在两人中间划出个楚河汉界来。
窗帘没顾得上拉，万里无云的夜里，月亮一出来就遍地散播光源，也不知道周牧是不是故意，他睡在北侧，脑袋却冲着牧长生这边，即便关了灯，在月光的加持下，一双眸子亮得根本没办法让人忽略。
“刚不还说要睡的人？”
“感冒灵喝精神了。”
“事儿可真多。”
牧长生翻了个身，背对着周牧。
同屋而睡的心态历经事件演变，已不能同日而语，一整夜下来，牧长生翻来覆去，沙发床不比实木床结实，几乎要被折腾得散架。
后半夜，屋里的温度渐渐上来，周牧睡熟后蹬了被子，一条腿直接又架在了牧长生腰上，哪怕隔着被子分量也不减，牧长生无法，只能同对方小时候一般，耐着性子为其将被子掖好。
*
正月之后几天，便是各家走亲戚环节。
牧长生没成亲，早些年钟兰与娘家又闹了无法化解的矛盾，他能走的亲戚几乎都扎在牧村。
牧晴晴两口子忙着去周凯翔那边串门，兴致上来还得住个一两日，周牧不习惯在别人家过夜，一般白天吃完饭就回来，到家后看不见牧长生人，便挨着其叔伯家找，好几次将人找见后都是醉醺醺的状态。
牧长生并非嗜酒如命的人，以往在家和周凯翔喝，也多半是喝到微醺，周牧猜想，有可能是自己逼得太近，对方挣扎过盛导致的反常。
把人接回家后，“能不能少喝点儿？”
牧长生身形晃荡着，轻飘飘推了周牧一把，“你知道什么，不喝多怎么装傻充愣？接不下的人情，可不就得耍赖，这还是你爸教我的。”
周牧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只会听我妈的话。”
“拐着弯骂我姐宝男？”
刚沾到沙发，牧长生就将鞋给甩了。
周牧弯腰将其收拾好，然后将一双棉拖递到他脚边，蹲着身，与之对视道：“今天给他们散的什么烟？”
“还能有什么烟，和天下呗。”
“你自己呢？”
牧长生挺了挺腰，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烟盒，是比和天下还要贵几十一包的钻石芙蓉王。
顺手抽了一支出来，点上，一口薄雾轻吐而出，对上周牧的视线后，他回顾道：“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在我的烟盒上的芙蓉后面加写个王字？”
当然记得。
周牧实在是看不过牧长生拿差的东西来薄待自己，好的东西去奉承别人。
“记得。”
牧长生伸手拨了拨周牧眉前的刘海，无奈下的声音都带着气腔，“你小时候也是个调皮捣蛋的。”
周牧仰着头，“现在呢？”
“现在……”牧长生懒懒起身，将烟头戳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动作间，早被扯散的领带在周牧脸颊拂过，“现在更不消停。”
周牧轻颤着眼皮，在牧长生即将坐回沙发时，手指缠上他的领带，而后往下一拉。
牧长生的脸，就这样近在咫尺。
烟酒混合，大概是牧长生的标志性气味，过近呼吸下，周牧被酒气薰得双眼发红。
“怎么不消停？”
牧长生看着眼前这张被自己影子盖住的脸，那些只展于人前的淡漠被纯然和莽撞占据，一切都已呼之欲出。
“你想要什么，周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