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长生，我讨厌你》渣渣透

25、第 25 章 爆火

　　那场架，是导致牧长生后绪人生偏轨的导火索。

　　这个话题没再往下延续。

　　下午三点多，袁帅这才意犹未尽说要赶着上工，在店里给顾主打包了两个招牌菜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和先前说好的一致，由周牧开车，载着一行三人回到牧村。

　　牧长生每到长假，都会秉持白领的出勤作息，每周指定有一两天是在乡下度过。

　　已经是冬季，院子里那颗榆钱树上挂起轻飘飘的干翅果，迎风落了满院，牧长生难得起了个大早，见院子里这副光景，便拿起笤帚和铁锹修整了一下，最后将干枯的草和果撂一堆烧了。

　　周牧起床后习惯性拉开窗帘，就看到了这一幕。

　　已经忙活完的牧长生站在榆钱树下，双手杵在铁锹上，迎着高处飘落的榆钱，头微微仰着，尚未打理的刘海在冬风里张牙舞爪，若隐若现的眉眼在铺满冷意的院落里，浓烈又沉默。

　　牧长生一动不动，倘或没有风经过，俨然一尊雕塑。

　　周牧抓住窗帘边角，手指一点点收紧，那句‘我知道’依旧盘桓在他脑海，顽固地沉淀、发酵，给这些年始终没能戳破的秘密再添厚度。

　　自他十三岁以来，就从未在牧长生面前真正安心过。

　　他以为那天在荷塘，已经是这些年以来的最终闭环。

　　两个多月的时间，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是一场以沉默铸就的拉锯战，双方都有自己的坚持，也都分别在对方的盲区里疯狂探底，最终结果就是谁都没有低头。

　　在这场不动声色的单向注视里，周牧本以为默认的溃败，终究还是在牧长生那滴泪落到自己脸颊上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说不上是不甘心。

　　只是一想到对方最终选择的人，无法给予自己认为合格的一切，从而提心吊胆。

　　周牧拉开窗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楼下院里的那尊‘雕塑’闻声看了过来，“哟，醒了？”

　　两人之间的冰是什么时候化开的，谁也不清楚，周牧趴在窗口，自上而下看着牧长生，良久，“还有榆钱吗？”

　　牧长生将手里的铁锹立在院墙边，拍了拍手，“我去冰箱看看。”

　　那是棵白榆，每年一到三四月榆钱便挂满枝头，周牧记不太清是从哪年的春天为伊始，牧长生便会在盛果期时往树底下架起灶台，将现摘洗净的榆钱和鸡蛋与面粉和一起，或蒸或煎，家里这些小辈常常会为吃上这一口新鲜而特意起早在旁等着。

　　牧长生对院子里这颗榆钱树颇有怜惜，盛果期会将榆钱都打下来，而后放至自家冰箱，规划得当，能吃到翌年春天。

　　周牧洗漱后下楼，径自来到厨房，牧长生已经将榆钱拿了出来，正准备调料。

　　“想吃蒸的还是煎的？”

　　“都可以。”

　　“那就吃蒸的。”牧长生倒出一些面粉，均匀洒在榆钱上，用筷子拌了拌，“你爸妈手拉手晨跑去了，大概会吃过早饭才回来，就做咱俩的，我再打个猪肝蛋花汤。”

　　周牧再次拉开冰箱，“蛋打几个？”

　　“两个吧，再洗根葱。”

　　“好。”

　　在周牧家，很少有出现一人在厨房忙碌其它人在外闲着的光景，自周牧记事以来，家里做饭最多的是爸爸周凯翔，牧晴晴如若做了指甲不好干活，她也会在一旁陪着说话。

　　周牧自小耳濡目染，所以也形成了相应的习惯。

　　榆钱蒸好后，周牧将东西端出去后又折返回厨房，没活可干后，就在一旁看着。

　　不得不说，看牧长生做饭是件很养眼的事，手法利落，眼神专注，一握住勺子，整个人好像就开始闪闪发光。

　　懵懂的年纪，周牧曾问过他是不是很喜欢做饭，牧长生没正面回答，只说：“民以食为天，在吃这方面，我最不喜欢对付，试想一下，一个人如果连吃都不讲究，那他还能讲究什么？”

　　转眼间猪肝蛋汤就要起锅，牧长生舀了一小勺在碗里，举到周牧眼前，“你尝尝咸淡。”

　　周牧没接，就着牧长生的手喝了一口，“可以。”

　　“行，那就撒葱花。”

　　牧长生调了两份蘸水，给正康复期病号的那份蒜是蒸熟的，也没放辣椒，周牧吃着嫌寡淡，于是趁牧长生不注意，偷偷蘸了一口他眼前的。

　　不想就被逮个正着。

　　牧长生直接将东西送回厨房，“就多余调两份，得，这下咱俩吃一样的，你总不会馋。”

　　周牧笑了笑，没再吱声。

　　正吃着，牧长生的手机响了，就放在餐桌上，他直接点了免提。

　　“这一大早的，打什么电话。”

　　“老板，可不得了了，赶紧来店里吧！”

　　牧长生眸色一紧，“出什么事了。”

　　“咱们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了，还有订餐后台也爆了，你登下后台看看吧，我们都没招了。”

　　“等下。”

　　牧长生放下筷子，对着手机一通操作。

　　周牧的视线也跟着一起，等牧长生登录后台后，赫然看见一个飙红的三位数。

　　牧长生一脸茫然，“这什么情况？”

　　“老板我这不是在问你呢嘛，咱们店最近也没搞活动啊，早上一通电，小票打印机就跟疯了一样，直接蹿出来两百多张订单，光桌号都得排到明天去。”

　　“别急，你先安排人正常营业，我摸清楚情况先。”

　　牧长生挂了电话，然后拉开后台订单，随机找了几个顾客电话打过去。

　　问了一通，终于有了眉目。

　　在南方，像肇城这种中规中矩的城市并非寒假期间的旅游首选，大学城那边之所以生意不错，皆是靠着学生的生意，一到寒暑假便到了一年之中的最淡季，今天两百多个号，已经是平日一周的数了。

　　牧长生随机抽取的几个顾客，多是本省的，问他们是从哪个渠道知道的餐厅，他们都说是被自己爱豆给安利的。

　　而他们口中说的这个爱豆，就是先前袁帅说过的顾主。

　　牧长生草草就碗里剩下的汤给喝了，然后播通了袁帅的电话。

　　这边还没开口，那边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今儿一大早我路过你店，门口都排排坐了，你人在哪儿呢，赶紧上工的。”

　　“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啧，这有生意做还头大，赶紧支棱起来，估摸着这还是开始呢，后面更有的忙。”

　　牧长生扶着额头，“我说哥，你要给小弟宣传门面，也得提前通通气啊，现在店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老哥我可不能瞎揽功，是你店里菜做得合了我主顾的口味，前天下午我不是带了两个菜回去嘛，那小丫头平常为了减肥光就只吃水煮菜了，这种重油重辣的她沾都不敢沾，哪知道你店里的菜她就尝了一口，结果就收不住了，配上两碗大米饭吃了个精光。”

　　“然后呢？”

　　“然后就发微博说要胖死了，还说不能就她自己胖，于是发了你们店的位置，这些人闻着味就来了。”

　　牧长生已经起身，穿着外套，“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还得谢谢老哥，等我忙完好好招待你，现在我得赶去店里了。”

　　“去吧去吧，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招呼。”

　　“谢谢哥。”

　　电话挂断后，牧长生指了指餐桌，同周牧说道：“这些你收拾下，我得走了。”

　　周牧也跟着起身，“等我妈回来收，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去干嘛？”

　　周牧拿起外套草草穿上，“车钥匙给我？”

　　没等牧长生反应过来，电话又响了。

　　周牧话不多说，直接上手掏他的上衣口袋，找到车钥匙后先一步出门，上车给发动机预热。

　　牧长生这头忙着，便顾不上再拦周牧，坐上副驾后，车子渐渐驶离牧村。

　　同周牧想的一样，这一路上牧长生的手机就没放下过。

　　袁帅现在的顾主是当下青春偶像顶流，童星出身，从小就在荧幕上活跃，叫林跃然，现在也不过二十出头，突然聚集到大学城的这些游客估计有大半都是她的粉丝，打卡美食是其次，主要还是奔着追星而来。

　　‘重灾区’还是围绕着林跃然所在的大学城，牧长生手里其它几家分店没太大影响，于是从那边调派了些人手过来。

　　现在正是年底，各家食材批发商库存都很紧张，牧长生先是联系了几家给店里批发商，将近一周需要的量给预定下来，并先送一半到店里。

　　电话挂断后，牧长生将脑袋仰靠在座椅背上，揉着脑仁，像是思路有些跟不上趟，有些自言自语，“今天桌位肯定是不够的，为了避免客人吃完饭一直滞留，得想个办法。”

　　也就是做好店内用完餐的客人的分流。

　　牧长生又握拳捶了锤额头，看着很是苦恼。

　　周牧从车内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接言道：“现在是寒假，大学城附近的商户都没什么生意，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估计情况都差不多。”

　　“刚我在商圈群里问了下，各家多多少少有些涨幅，但没咱们店那么吓人。”

　　周牧只是个学生，读的还是林系，生意上的见解在牧长生面前可以说是个完全的小白。

　　“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联合附近商户，比如奶茶店，特产店，还有娱乐场所之类的，凭本店用餐小票前去消费，打折优惠什么的？”

　　“啊？”牧长生将手放下，看着周牧将其刚才说的话过了两遍，“可以，当然可以。”

　　牧长生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又活泛起来。

　　他立时又给总店所在商圈几个龙头店铺打去电话，将今天的突发状况告知，让他们也一并做好应急准备。

　　“林店，是这样的，今天你们奶茶店得多安排几个人加班了，是，我刚在群里发了，等我到店里会安排好，到时候你们看小票给打折就行。”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都是邻居，行，你去忙。”

　　“诶，李店总，群里消息你也看到了是吧，是是，那就提前祝你们今日满房，哈哈……”

　　打电话的间隙，牧长生抬手撸了把周牧的脑袋，咧嘴笑道：“别说，新脑瓜就是好使唤哈。”

　　“开车呢。”

　　但周牧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