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牛鬼蛇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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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结束了。
月亮也真的会下山。
周牧将牧长生背到这里时，祂还在头顶，现在稍一侧目就能看见，祂落进了荷塘，在几片干黄的叶子间，一皎洁一枯败。
单向的爱意怎么可造成两败俱伤。
牧长生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取其利弊，周牧不过一附属品，只要不影响到他与主体的连接，要与不要又何妨。
周牧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切割是由自己动手。
切割后的效果立竿见影，等周牧回到家，发现二楼西面的房间，亮起了灯。
周牧都快要不记得，那个房间是牧晴晴特意给牧长生留的。
和自己睡的主卧一样，空间很大，但里面只有一个沙发床。
周牧回到自己房间，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少了一套，这样也好，用不着他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做些不讨好的事。
后面的日子，周牧刻意避开与牧长生一起回家。
说起来也是多此一举，自牧长生在西屋睡过一宿后，牧晴晴闲来无事便将那里收拾了一通，周牧想避就回自己房间睡觉玩游戏，或者约人踢球。
钝痛杀不死人，日子照旧进行。
两个多月后恰逢元旦，是国庆之后又一个放长假的节日，且已进入冬季，是没怎么见过雪的南方佬前往北方的旅游旺季。
听牧晴晴说，牧长生原本是和徐琼瑜约好去东北旅游的，但因为徐琼瑜的弟弟徐琼宇要赶在元旦订婚，这才将计划给取消了。
牧村的人，还真是喜欢赶着节日办喜事儿。
周牧想不参与都不行。
徐琼瑜弟弟的订婚前奏，是牧长生与她发展过于顺遂导致的。
说起来徐琼宇连高中都没上，只念了个中专便辍学在家，成年后，徐琼瑜没少给弟弟找工作，却怎么也干不长，直到后面与牧长生走近，不知怎么的，徐琼宇就去了牧长生的那间特色餐馆，还是在总店。
无一例外，也是从服务生做起。
徐琼宇工作上的事还没完全上手，就和店里的白班收银员处上了，没多久，两家便将婚事定下。
总店不少员工都是牧村的人，收银员牧婷也是，订婚酒是两家都摆，来女方这边则是为了下聘，三金彩礼什么的，谈好了就订日子。
这喜事原是在牧长生店里发生的，少不得要被请到媒人那桌，喝几杯敬酒。
有些小道消息，牧晴晴要早一步知道，但她也只会在自己家里议论，如果不是事关牧长生，她也懒得多这句嘴。
这日四人都在，去喝订婚酒前，牧晴晴将他拉在客厅聊天。
“徐琼瑜的弟弟都订婚了，你又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儿？”
明明是关于自己的人生大事，牧长生态度却一如既往的散漫，“先处处看呗，着什么急？”
“怎么着也得过完今年吧！”说罢，他扬手甩了甩手腕上的绿檀珠串。
“一开始我是觉得琼瑜这姑娘还不错，只不过……”牧晴晴欲言又止，后面的话似乎不太方便说出来。
牧长生有些讶异，便追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多了我也不好说，先去喝酒吧，看下他们两家能谈拢不。”
能不能谈拢，主要还是在彩礼上。
牧婷上头有个哥哥，还未结婚，其家庭条件一般，家里这两年盖了新房子，如果要结婚，就得从牧婷这次的婚事上找补。
牧晴晴没将话说透，但牧长生已经隐约感觉出来。
他和徐琼瑜确实是在交往，但基于其弟弟的婚事，两人从来没讨论过。
不多时，牧婷过来请人，并让牧晴晴一家同去。
牧婷和周牧同辈，刚满二十，称牧晴晴为姑姑。
周牧跟在一行人身后，想着吃完饭就去塔镇中学踢球，却不想两家的矛盾，从一开始就摆上了桌面。
这边的嫁娶都极讲究排场，三金在此之前就要置办好，彩礼取现金，车房钥匙之类的东西也要一并摆上台面，以此来论证男方求娶的诚心。
以往周牧从不注意这些细节，但因为方才牧晴晴与牧长生的谈话，让他多留意了一眼喜盘里的物件。
几沓现金，最大件的首饰甚至都不如牧晴晴手腕上的那个素镯，车房钥匙的影子更是没见到。
如果事先谈拢，这桌酒便只是走个过场，可女方家的表情，显然是这些东西在原本谈好的基础上大打折扣了。
胶着的气氛在主桌发散。
周牧坐在小辈这桌，都是半大的小伙子，菜上齐后就埋头吃饭。
“你们家这是什么意思？”
周牧虽背对着主桌，但能听出说话的人是牧婷的大伯母，在男婚女嫁这件事上，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谈判能手。
徐琼瑜也在，同坐在主桌，但她表情尴尬，显然这种场面是她不擅参与的。
是她母亲正面做的回应，“嫂子，不是我们特意要怠慢婷婷，实在是这几天家里东拼西凑，就只能拿出这么些。”
大伯母抱着胳膊，冷哼道：“感情这是要打欠条了？”
男方这边一时没反应过来，草草应道：“打欠条也是可以的，等以后我们家琼宇赚了钱，自然不能亏待了婷婷。”
大伯母拍着巴掌，笑声尖厉，“这大红色的喜盘，放着一张白条，我说妹妹，你还真是不嫌忌讳。”
说完，就拿起红布，将喜盘给盖上了，而后一并推了回去。
这下便又轮到男方家问什么意思了。
大伯母态度明确，“谈好的多少，就是多少，我们家不卖女儿，但也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说倒贴，今天咱们就和和气气吃顿饭，多的事不谈。”
牧婷全程不发一言，只是看着徐琼宇，表情很是失望。
这件事没再往下议。
周牧吃过饭就下了桌，约好的球在下午三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周牧先是上楼躺了会儿，直到后面听到了徐琼瑜母亲的声音。
房门是开着的，楼下客厅的交谈声隐约传来，一开始说的还是牧婷和徐琼宇的婚事。
牧晴晴当然是护着牧婷，表面上体恤着男方家的男处，并拿着周牧来说事儿，毕竟自家也有个大儿子。
徐琼瑜母亲真以为对方是体恤自己的，倒了一通苦水。
周牧起身来到楼梯转角旁坐下，徐琼瑜母亲顺时缠上了牧长生。
“长生啊，你看咱们也快成一家人了，婷婷那边你帮着说和说和，再拖下去他们家可就不好看了。”
牧长生有些后知后觉，“什么？”
接话的是徐琼宇，“婷婷怀孕了。”
牧晴晴有些听不下去，找了个借口离开，往二楼走。
然后就发现了坐在台阶上的大儿子。
有些惊讶，但不多，她朝周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里坐坐。
周牧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你就让他一个人在下面？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牧长生。
牧晴晴接过手机，快速敲打着键盘。
“让他好好看看牛鬼蛇神。”
牧婷在牧长生的店里待两年多，是个很实在也很单纯的姑娘，一直以来，牧长生对其也是照顾有佳。
他问徐琼宇，“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徐琼宇回道：“姐夫，其实我是不想这么早结婚的，可婷婷她怎么也不答应，反而转头把怀孕的事告诉她妈，结果第二天就去我家说这事儿了。”
“不答应你什么？”
徐琼宇他妈接言道：“长生你别听他乱说，这早生孩子早成家，他一小孩子知道什么。”
牧长生大概是反应过来了，“牧婷没答应你把孩子拿掉是吧！”
徐琼玉闷声应道：“嗯。”
这边牧晴晴的脸色也难看的很，她又抢过周牧的手机，在记事本上打下‘不要脸’三个字。
更叫人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
徐琼宇母亲说道：“长生啊，琼宇不比他姐，没念过几天书，这工作也不好找，先前让他姐把他安排进你们店，想的也是长久打算，咱们以后也是一家人了，你看你店也开了好几家，你多带带他，以后也让他开个分店历练历练。”
“阿姨，您的话，我不太明白。”
“嗐，我干脆把话说开了吧，这家里是还有余钱，可也不能娶个媳妇都给用净了，我们早给琼宇买了房，虽是郊区，可近两年往那儿住的人多了起来，我想着，由我们琼宇入股，你开个分店到那里，让他帮你看着。”
客厅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牧长生静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琼瑜，这事儿是你的意思还是阿姨的意思？”
徐琼瑜一脸难色，似是不好开口。
牧长生认为，如果注定要成为一家人，那么他带带小叔子也无不可，哪怕说保留菜品秘方，让他借着招牌出去开个分店。
可徐琼宇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总店领班跟了牧长生这些年，自然知道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她曾旁敲侧击同牧长生说过徐琼宇的工作态度，溜岗是常有的事儿，明明是自己职责内的事情却要推给别人去做，店里人想着他是牧长生的准小叔子，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关系还未完全确定下来，如何审判一个人，牧长生总是秉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
起先，牧长生只觉得是对方年纪太小，难免缺些沉稳，可母子两个在对待牧婷的态度上，已然暴露了整个家庭成员的秉性。
所以，他才会去问徐琼瑜，这件事她是否也知情，或者参与。
徐琼瑜最终艰难点头，“知道。”
牧长生与徐琼瑜初次相亲时，徐琼瑜就因为双方的学历差异，言语间流露出些许优越感，牧长生当年因为校园霸凌事件而被迫退学，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做个半文盲。
对于高知群体，他打心眼儿里欣赏。
初次相亲失败，根本原因是徐琼瑜已经有男友，且坦白告诉了牧长生。
也正是因为这份坦城，让牧长生对其留存下些许好感。
可现在，随着一桩婚事，牵连出的细枝末节，已经让牧长生对眼前这个女孩儿开始改观。
牧长生没再看徐琼瑜，而是同其母说道：“阿姨，你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今天是我这么对琼瑜，你心里什么想法？”
，还差 